第148章 歷史會怎麼評價我呢?(1 / 1)
“陛下,您確定這裡只有兩三千金兵麼?”
張憲有些不放心。
以他的想法,是將陳橋給圍困起來,派人進去摸摸底。
畢竟天黑,萬一遭到埋伏得不償失。
“放心,他們就那不到三千人,且都是負責看管糧草的雜牌軍,沒事!”
有趙旉的保證。
張憲再也無所顧忌,直接下令開始進攻。
兩三千人,還是分散到各處。
能在鎮子內作戰的,最多兩千人。
面對上萬殺紅了眼的宋軍,根本無法抵擋。
甚至許多人趁著天黑,直接跑路。
根本不管那些將領如何指揮。
一口氣衝到鎮子中心,數百金兵已經保護著斡勒渾一家出了官署。
燈籠、火把將周圍照如白晝。
看到這麼多宋軍,斡勒渾嚇得面色慘白慘白,哆哆嗦嗦的靠在牆角。
“哼!”
張憲在馬上用大刀指向斡勒渾:“完顏宗弼都被我大宋擊敗了,茫茫如喪家之犬,你以為你能跑到哪去?”
“啊!”
“沒,沒想跑啊!”
強烈恐懼下,斡勒渾嚇得語無倫次,根本不敢抬頭。
以至於連近在咫尺的趙旉,他都沒認出來。
“哼,想不想跑,你們今天都活不成了!”
“來人,把他們都給抓起來,送到開封去!”
張憲聲音不大。
可現在這個時候,落在斡勒渾耳朵裡彷彿炸雷一樣,嚇得他直接癱倒在地。
這要是把自己交給岳飛他們,還有個好?
不只是他。
連那個美婦人,此時此刻也已經沒了往日從容、大氣。
神色惶恐的抱住斡勒渾手臂,不斷低聲抽泣。
“好了,放了他們吧!”
關鍵時刻,趙旉發話了。
聽到聲音很熟悉,斡勒渾夫妻猛地抬起頭,終於發現了那個被他們視若上賓的趙旉。
“你、你……”
你了幾聲,斡勒渾驚駭的張大嘴巴,完全楞在原地。
“斡勒渾,還認識在下吧?多謝你當初對我的信任,否則我大宋也不會輕易拿下開封!”
慢慢走到斡勒渾面前,趙旉直接把斡勒渾從地上拉起來。
看起來不像是對待一個俘虜,反而像是對待一個朋友。
這一幕,直接把張憲看得呆滯。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呵呵,我叫趙旉啊,你沒聽你們那個四皇子說起過嗎?”
“趙……”
聽到趙旉兩個字,斡勒渾下意識的收回了手,神情無比複雜。
慢慢的,嘴角泛起一抹耐人尋味的苦笑。
在自己身旁潛伏了這麼久的人,竟然是大宋的皇帝。
這一秒,時間彷彿靜止了一樣。
雙方誰都沒有說話。
“陛下,陛下!”
張憲在後面喊了兩聲:“陛下,您看這如何處置?”
回望了眼張憲,又看了看斡勒渾。
慢慢的從懷裡掏出一張藥方遞了出去。
“斡勒渾,這藥方是治療你隱疾的,回去以後你可自行配製,不過吃多了對身體很不好。”
“還有你家娘子的病症,要按時吃飯。若是再犯,可用糖水化解。”
拿過藥方,聽著趙旉一字一句的叮囑。
斡勒渾眼泛淚花。
他又不傻,當然知道趙旉說這些的含義是要放了自己。
“官家陛下,您為何要放了我?”
是啊,為何要放了他?
張憲在後面也是疑惑不解。
在大宋的字典裡,對待金人還有釋放一說?
只不過趙旉不想讓外人知道,而是湊近斡勒渾耳邊,壓低聲音道:
“我大宋的太上皇還在會寧府,朕今日放你一命,希望你念及朕今夜之舉,回去以後能對太上皇多加照顧!”
趙旉只說放斡勒渾,可沒說放其他人。
張憲將所有俘虜聚集在一起,將那些個身強力壯的全部斬殺。
只留下一些老弱病殘讓斡勒渾帶著逃走。
官署內。
張憲終於按捺不住:“陛下,您為何要放了那人?殺不殺他,這些糧草不都是我們的嗎?”
趙旉坐在曾經斡勒渾常坐的椅子上,品著還未涼透的茶水:
“殺斡勒渾簡單,只不過殺他對我們又沒任何好處。”
“他娘子的族人在會寧府有些勢力,我放了他,只是想讓他感恩,能照顧照顧太上皇。”
:報,報陛下,抓獲奸細一名!
幾名軍兵忽然推搡著一人闖進客室。
這人剛進來,就一股酒氣熏天。
趙旉仔細一看,這不特麼是那個中年管家嗎?
看到這人,趙旉心思冷到極點。
身為漢人,卻甘願為金人當走狗。
為了討好斡勒渾,任由那些個潑皮無賴強行把開封周邊的郎中抓到這裡來。
就因為斡勒渾娘子的低血糖,害死了多少郎中?
估計也就是今晚喝醉了酒,才沒能及時逃走。
“推出去,砍了!”
“把府內所有漢人家僕全部遣散……”
回到自己當初居住的院落,還是熟悉的環境。
看到那些搭建起來的灶臺,趙旉突然想到那些五石散藥丸。
嚇得急忙派人通知張憲,把所有豆子全部銷燬。
一大清早。
岳雲又帶人趕到陳橋。
“陛下,爹爹讓臣帶人去支援曹州,以免韓將軍那邊作戰不順!”
匆匆吃過早飯,岳雲不作停留,徑直帶兵穿過陳橋。
原本張憲也想過去,奈何要留下來轉運糧草,只能先暫時留守。
趙旉一個人單獨返回開封。
一路上,再也沒有先前那種緊迫感。
到處都是漢人百姓在歡呼。
買賣鋪戶,全部正常營業。
街上過往人群都彷彿比金人還在時多出不少。
岳飛已經將完顏宗弼的帥府清掃一空,暫時當作自己的官署。
“陛下,臣已經派人外出打探金兵的蹤跡了,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有訊息。”
這是岳飛第一次在戰時飲酒。
趙旉當然不會阻止。
推杯換盞之際,趙旉想起昨天趕往曹州的岳雲:
“嶽將軍,既然你並不知曉完顏宗弼的去向,為何派兵到曹州?”
“猜測而已!”
岳飛顯然是有些喝多,說起話來也有些含糊不清。
趙旉無奈,只能讓人攙扶岳飛去睡一會。
來到內城邊緣。
這還是趙旉第一次進入開封內城。
朱雀門下,趙旉停留了許久。
伸手撫摸著飽經滄桑的城磚,數丈高的城門似在迎接著走丟了近二十年的主人歸家。
站在州橋上,聽著小橋流水,彷彿時間在這一秒鐘停止。
“我這也算是開國皇帝了吧?趙構他不配。”
“不知道以後的史書會怎麼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