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殿下,會抄家嗎?(1 / 1)
齊豐收滿臉驚恐地抬起頭來,往外看了看,渾身開始發抖。
同為女子,就算是知道自己的相貌很普通,可聽到那驚恐地慘叫聲,誰人不會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葉……葉大哥,你和朱大哥要去何處?”
“我們出去看看,你別怕,就在這裡。”周青臣這時候,還能用溫柔的語調和齊豐收說話。
齊豐收哆嗦著,不敢去看,只是應了一聲,可她自己都沒聽出自己嘴裡那聲很輕的“嗯”。
走到邊上走廊上,隔壁院落的情景盡收眼底。
一群惡僕圍著一個滿臉惶恐的清麗女子,此人年歲十六七八,正是人生最好最美的年華。
二樓的過道上,一個衣冠俊美的少年,正滿臉獰笑,宛若看獵物一樣,盯著下邊的女子。
“這是咸陽令的兒子,以前宴會的時候,我見過。”扶蘇伸手摸了一下腰間,這才想起自己的佩劍沒帶在身上。
周青臣遞過來了一支穿雲箭。
扶蘇點頭,正要發射,司馬欣到了。
他提著劍,怒吼著衝了進去,只是片刻時間,就已經有三人身首分離。
司馬欣單手提著劍,把身後那驚恐到渾身發抖,面無人色的少女護住。
“放肆!我大秦沒有王法嗎?”
“你是什麼狗東西,敢跳出來殺我的人!你可知道,我爹是誰!”
司馬欣如怒虎咆哮山林。
“你爹就算是丞相,本官今天也要將你就地正法!”
學宮的官員們在遠處裹足不前,這是權貴與權貴的交鋒,他們這些小螻蟻過來,只會被碾死。
可是,他們不知道,太子扶蘇握住穿雲箭的左手,蒼白得厲害。
“他一個人對付得了這麼多的惡僕嗎?”
周青臣數了一下,屋子內又衝出六七人,這些人手中竟然提著修長的秦劍,甚至有一人手中,提著一口橫刀!
那個人衣著顯然和其他的惡僕不一樣,似乎是個有身份的人。
“砍死了幾個,還有十三個人而已,殿下別忘記了,司馬欣曾經在群賊的圍攻之中,護住我周全。”
周青臣確實不緊張,這幾條雜魚爛蝦,哪裡比得上百越人那些投擲木矛如雨落的戰士?
扶蘇發出怒極而笑的聲音忽然在周青臣耳邊傳來。
“這個人,是我太子府的人。”
他指著那個手提橫刀,跳入戰圈的人。
周青臣抓起來了一塊磚頭,隨時準備砸下去協助司馬欣。
扶蘇眼角一沉:“你不是說他……”
“他救過我的命,只要臣活著一天,就會同樣保護他。”周青臣又提起一把椅子。
“啊——”
司馬欣怒吼如雷,又有四人被他斬殺!
身後的少女從驚恐到不知人事,臉上逐漸露出堅定之色,她已經抓起地上的土坷垃,協助司馬欣殺賊。
甚至,還摸到了一把小凳子,朝著那些和司馬欣動手的賊人砸了出去。
扶蘇看著司馬欣穩操勝券,又遠眺了一下那些裹足不前的學宮官員,還有止步不敢過來的護衛們,他臉上的怒容忽然變成笑容。
這笑聲,聽得周青臣都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啊——”
司馬欣殺得發狂,手中的長劍比不得橫刀,對拼了幾下後,竟然被斬斷。
但是他絕非浪得虛名之輩,周青臣都沒看清楚他用了什麼手段,就折斷了那人的手腕,倒提著橫刀,刀尖戳穿那人的下巴,半截刀尖,從這人腦後刺穿而出。
濃郁無比的血腥氣味沖天而起。
門外觀戰的人們,紛紛嚇得避開,癱坐在地上嘔吐的人,也不在少數。
扶蘇氣急而笑後,就面無表情地看看這一幕。
剩下六人,已經被渾身是血,手提掛著紅白之物橫刀的司馬欣嚇得不住後退!
“你找死!都給我上,宰了他,我都讓我爹給你們安排官職!”
二樓上,那咸陽令的兒子臉上露出瘋狂之色來。
殺人……竟然能讓他興奮成這樣!
周青臣感到一陣強烈的噁心,他很想動手一刀一刀剁碎這個王八蛋。
司馬欣怒吼一聲,揮刀而前。
另外六個惡僕,同樣怒吼著提劍往前撲來。
結果沒有任何懸念,上過戰場的武將和這些平日裡仗著人多欺負人的惡僕,有著本質區別。
司馬欣最後一刀,將一個惡僕釘死在了門板上,他緩緩抽出刀來。
周青臣甚至能聽到那橫刀磨著人的骨頭拔出來的聲音。
血漿從傷口崩裂而出的聲音,就像是溼衣服在木盆中擠壓時候發出的水聲一樣,聽得人毛骨悚然。
“現在,該你了!”
司馬欣提著已經成缺口的橫刀上了樓。
那咸陽令的兒子終於露出恐懼之色,順著邊上的過道爬到了屋頂上,一抬頭就看到了正在邊上看熱鬧的周青臣和扶蘇。
只不過,這兩人都用帶著補丁的綢布遮住臉。
那人看他們兩人的穿著,就知道他們是貧窮學子,頓時邊跑邊叫嚷起來:“你們兩個賤民,給我擋住他,我給你們錢,大把大把的錢!”
扶蘇還能忍耐,周青臣很佩服,但他已經忍不了了。
手中那塊板磚兒,直接就朝著這人頭頂砸了過去。
“噗!”
這一板磚丟了個實在,那人頓時被砸得身形歪斜,後邊的司馬欣一躍而上,箭步往前,一刀落下,就把這人劈翻在地。
沒看到血,只聽到那人慘叫如同殺豬。
司馬欣用力一踩,這人頓時叫的更慘,屋地上的瓦片也是嘩啦啦得裂開,那人慘叫的聲音,也戛然而止。
人痛到極點,是叫不出來的。
司馬欣這一腳,幾乎能把人活活踩死。
扶蘇道:“他不敢下死手,還是怕咸陽令報復他?”
“如果我和殿下沒有親眼目睹的話,咸陽令是有機會報復他的。”周青臣道:“但現在……我就想問殿下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
“你抄過家嗎?聽說抄家是件很爽的事情。”
扶蘇咧嘴一笑:“沒有……但沒想到我的第一次竟然是給了這樣的人?”
“殿下也調皮了……司馬欣看到我們了。”
司馬欣震驚的抬頭,回頭往院落裡看了一下,這才發現遍地都是屍骸和鮮血,似乎也不敢相信,自己方才竟然會那麼暴怒,如同失去了理智一樣。
大秦帝國,天子腳下的咸陽城,竟然會有這樣的事情,就發生在自己眼皮底下。
扶蘇微微點了下頭,轉身走進了側邊的房間裡,周青臣豎起個大拇指表示認可,然後跟上了扶蘇的腳步。
司馬欣這一瞬間宛若打了雞血,腳下越發用力一踩,那人嘴角冒出鮮血,屋頂的瓦片更是咔咔咔碎掉,就連支撐瓦片的橫木,都在一瞬間斷裂。
兩人竟然從屋頂掉進了二樓裡。
司馬欣單手抓起死狗一樣的二世祖,直接拖下樓,然後看了一眼面色蒼白,嘴角還帶著些許粘稠液體的少女。
顯然,這是血腥味太上頭,她剛剛嘔吐過。
“跟我走,本官是左中侯,會還你一個公道!”
“喏……喏!”
少女顫抖的聲音,驟然高亢且沉穩。
司馬欣單手提著那昏迷的二世祖,就像是提著一條被打暈了的癩皮狗。
他路過那些學宮護衛和官員們身邊的時候,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甚至看都不曾看這些人一眼。
這些人以為最多丟官降級,但是他們卻不知道,太子扶蘇和武信君周青臣,已經在心中盤算怎麼抄家才有意思。
“沒事,這個世界上還是有正義的,至少將作少府武信君之下的左中侯,就是一個內心充滿正義的人,他一人獨戰群賊,救走了那個少女。”
周青臣吹噓起來自己的救命恩人,也是不遺餘力的。
扶蘇嘴角微勾,沒說話,重新回去整理分類書本。
齊豐收蒼白的面孔上,露出幾分血色,她不敢出去看,自然不知道外邊究竟發生了什麼。
不一會兒,東家回來了。
“啊啊啊……你們看了沒有啊,要完蛋了,完蛋了,李奇這小子完蛋了,那人是左中侯,我見過,他竟然讓自己的隨從動手殺人!”
“啊,不對,左中侯把太子的家臣殺了,左中侯肯定也要完蛋,他還把李奇這小子打得那麼慘,咸陽令肯定饒不了他!”
瘋狂自言自語這說完這些話之後,這太僕的兒子忽然像是脫力一樣,倒坐在椅子上,毫無徵兆地朝著齊豐收後背重重踹了一腳。
“都是你們這些賤民,讓你們陪睡,那都是看得起你們,賜福給你們了!你們竟然還敢反抗!”
“啊——”
齊豐收慘叫一聲,頓時不受控制地撲倒在地上,這一腳踹到後腰,齊豐收倒地之後,渾身無力動彈,一張嘴巴像是離開了水的魚兒,一張一張,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一張原本就有些菜黃色的臉,此刻瞬間蒼白無比,大顆大顆的汗珠,忽然層層冒出。
周青臣甚至看到齊豐收這會兒已經開始翻白眼了……
毫無防備被人提到腎臟的話,極有可能致死的。
這惡少竟忽然又提起腳來,朝著齊豐收的後腰下死手一樣的踢了過來。
“葉珍,你找死嗎?”
扶蘇終於忍不住了,他扯下遮面的補丁舊綢布。
這被他稱作葉珍的惡少,忽然一個趔趄,看到扶蘇的面孔後,嚇得怪叫一聲,身體哆嗦,竟如麵條下沸水似得,瞬間就軟了下去。
“啊——”
葉珍大叫了一聲,像是周身的空氣,都瞬間被抽空。
扶蘇俯下身,將齊豐收背了起來,他重新掛上補丁舊綢布,往樓下院外走去。
來的時候,他不想讓人看到自己的臉。
去的時候,扶蘇心中只覺得羞愧,也不想叫人看到自己的臉。
後背上的齊豐收,是自己的子民啊!
周青臣看著跪在地上的葉珍,也把遮住自己臉頰的補丁舊綢布取了下來。
“嘿,豎子,認得老子不?”
葉珍眼神惶恐,渾身發抖,幾乎恐懼到要自我裂開。
周青臣上去,給了葉珍一巴掌,他怒極,下手極重,直接就把葉珍抽暈了過去。
昏迷到底的葉珍鼻腔裡,有殷紅的鮮血流出。
周青臣眼角低沉,這哪裡是學宮啊,這分明就是開了一個吃人的地獄入口。
走出大秦學宮的大門,周青臣回頭看了一眼那龍飛鳳舞的四個大字“大秦學宮”。
他忽然解開褲子放水,然後啐了一口,留下一句“草他媽的”,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