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周青臣:我就是個小肚雞腸之人!(1 / 1)
周青臣看著蒙毅這樣子,忍不住道:“你要是怕了,那就直說,不丟臉,反正我也怕……”
邊上一群護衛們聽著這話,都差點笑噴出來。
蒙毅一咬牙,立刻加快腳步,絕對不能再做任何停留,否則的話,自己的臉兒,可真就要丟光了。
周青臣來回踱步,蒙毅竟然進去了足足一刻鐘,依舊沒有出來,這讓他有些無聊透頂,一看邊上的護衛們,便湊了過去聊天起來。
接任司馬欣殿前校尉官職的人,叫做董翳。
周青臣聽到這人的名字,眼底深處就閃過一抹驚訝之色。
董翳此人,原本歷史上,也是秦末三王之一。
後世有句詩是這麼寫的“城闕輔三秦,風煙望五津”,其中的三秦,指的就是章邯、司馬欣、董翳三位項羽冊封的諸侯王。
沒想到,這些歷史名人距離自己的距離,如此之近。
“不知陛下先前見過什麼人?”周青臣隨口問道。
董翳稍作沉思,倒也覺得不是什麼機密:“王丞相一大早就來見了陛下,下官倒是隱約聽到點什麼,大致是說房子著火,是自己家的油燈被老鼠打翻了,並非是什麼人縱火而為之。”
“那真是見鬼了,方才我跟著蒙毅過來的時候,城內都在傳說是王綰剋扣長城軍的軍餉和封賞,蒙毅懷恨在心,勾結其他的武夫們乾的。”
“咳咳——”董翳也想成為第二個平步青雲的司馬欣,自然是能說的,不能說的,都會對周青臣多說一點。
“武信君有所不知,現在都已經在外傳這樣的事兒,那豈不是整個咸陽城的百姓,都知道王丞相苛刻對待為國戍邊的將士們?這讓他這張老臉往哪裡擱啊?”
“哎呀,你說得對啊,這要是時間久了,王綰家被燒,還沒個定論的話,那這流言可是越傳越狠,指不定又把王綰這老匹夫其他的黑料都抖落了出來,就好比他那個侄子王武,竟然大膽到要本君海鹽總經理月望阿孃陪睡,才給本君的鹽場幾天安穩日子過呢!”
“竟有此事!”董翳也大吃一驚。
“若無此事,本君又何至於在王綰家大門口撒尿洩憤?”
“實在是該!”董翳順著周青臣的話說,反正作為殿前校尉,這點聊天方面的人情世故,他還是很懂得的。
“喲,董兄弟真是性情中人,不如等我身上的風波過了,請你喝酒!”
“豈敢,小人身份低微,萬萬使不得!”
“哎,這有什麼使得使不得的,只要趣味相投,哪管什麼高,什麼低的呢?”
周青臣熱情似火:“好兄弟,就這麼說定了,只要我周青臣這次不完蛋,咱們一定擺幾桌喝酒慶祝下!”
“君侯如此盛情,下官豈敢拒絕!”都已經到了這個份上,再拒絕下去,那就真的是不識抬舉了。
湊巧的是,蒙毅在這個時候黑著臉出來了。
“陛下讓你進去!”蒙毅黑著臉,看著周青臣。
周青臣湊上前去:“不會是你指使別人放火,燒了王綰房子這事兒,陛下也知道了?”
“你進不進去?”蒙毅要吃人的樣子,嚇得周青臣往後退了幾步:“進去就進去!”
走進大殿內,遠遠地就看到了臺階上的始皇帝嬴政正在翻看著什麼。
聽到腳步聲,始皇帝嬴政微微抬起頭來,往這邊掃了一眼。
邊上伺候著的韓談,立刻提高聲音:“陛下有令,武信君上前來說話!”
“遵旨!”周青臣躬身一禮,隨後大步走上前去,墊著小腳步,上了樓梯,躬身一拜:“陛下!”
“嗯。”嬴政微微點頭,這才放下了手中的奏表。
“王綰今天早上親自來見朕,表示不追究你在他大門前乾的那些下賤事兒了,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王丞相大人大量,這和我有什麼關係,我是個小肚雞腸之人。”
嬴政身子前傾:“你說什麼?”
“臣下說,臣下是個小肚雞腸,報仇不隔夜之人。”
周青臣臉皮忒厚。
嬴政摸了摸手邊的佩劍,真想一劍攮死這個不要碧蓮的玩意兒!
“那你打算怎麼做?”
周青臣道:“既然王綰都已經這麼說了,那麼臣下也就大人大量,不打算追究他的罪過了。”
嬴政聽完後,頓時忍不住怪笑出聲:“不打斷追究他的罪過?你人還怪好嘞?”
“都是陛下調教的好!”
“行了,此事就這樣揭過了,你不能再以其他的藉口去找王綰的麻煩!”
嬴政虎目一凝,看著周青臣,如同在下最後通牒一樣。
周青臣拱手道:“陛下,臣下雖然小肚雞腸,但是臣下說了的話,絕對不會食言,倒是不知,究竟是誰人放火燒了王綰的房子?外界有傳聞說是我乾的,這簡直就是憑空汙人清白。”
“不是你乾的麼?”
“陛下,您是懂我的,如果是我乾的,那王綰估計就跑不出來了。”
“你簡直放肆!”嬴政強提一口怒氣訓斥,實則差點笑出聲兒來。
周青臣陪著笑臉:“陛下,所以這事兒真不是我乾的。”
“行了,王綰已經自己說是自己家中不小心失火,並非是誰人肆意報復縱火燒燬他的家宅,朕也已經下令,禁止街頭巷尾的黔首惡意傳播謠言。”
“吾皇聖明!”
周青臣拱手拜道。
嬴政真是忍得好辛苦,這才沒有提起劍來,抽周青臣兩下。
這人怎麼能這麼賤吶!
“行了,滾下去吧!”
嬴政伸手指著殿外。
“遵旨!”
周青臣匆匆退去。
嬴政卻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聲兒。
邊上的韓談卻是一臉疑惑之色,顯然搞不懂皇帝陛下心中究竟在想什麼。
“韓談,你知道朕為何發笑嗎?”
“奴僕不知,且奴僕也不敢在心中擅自揣測天威。”
“朕在笑,蒙毅從小就和朕相知相識,但是卻連朕心中在想什麼都不知道,倒是這個周青臣吶,你看他方才一番胡言亂語,實則完全就已經明白了朕心中想的是什麼。”
韓談更加不懂了。
嬴政卻心情大好:“王綰為官多年,身居高位,而今南越初歸於我大秦所有,他卻動了不好的心思,海鹽司是他對朕的一次試探。”
“周青臣看似蠻橫無理,粗俗不堪地帶著人去王綰家門口撒尿塗糞,但是這卻正好做了朕想做也不能去做的事情。”
韓談聽完這番話後,完全沒有獲得最高機密的快感,反而雙眼充滿了恐懼。
嬴政看在眼中,略感厭惡:“滾下去吧!”
“謝吾皇聖恩!”
不一會兒,扶蘇來了。
扶蘇坐下第一句話,便是:“武信君沒有問父皇可有什麼話帶到的。”
嬴政輕哼了一聲:“虧得他不是心術不正之輩,否則的話朕早就落下天罰了。”
扶蘇眼角一顫:“父皇,先生他……”
“你此前可是與他說了什麼?所以他才會帶著人去王綰家門口大肆放肆的?”嬴政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眼裡帶著幾分審視之色。
“兒臣說了什麼?”扶蘇認真回憶了一下,愕然一驚:“兒臣對武信君說,行止由心……”
“難怪……”嬴政露出笑容:“皇兒,你總算是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