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王綰的反擊(1 / 1)
秦帝國的事情很多,周青臣當然沒有辦法安然地待在驪山工地,安心搞搞研究,弄弄發明,然後每天和兩個俏寡婦說說笑笑,把這日子過下去。
第二天正午他醒來的時候,扶蘇正在屋子裡翻看著火器製作原理這本書。
竹筒槍這東西,周青臣已經弄出來給扶蘇玩過了。
火槍的原理,差不多就和竹筒槍一樣。
而且火炮,其實更像是放大了的火槍。
非要說難度的問題,那就在於炮彈。
火槍可以射出鐵丸。
炮膛可以發射出去鐵蛋,但是鐵蛋的殺傷力顯然沒有炮彈的更強。
在扶蘇成為太子之後,權力更大,能呼叫的資源也更大,周青臣已經不用再繼續為了銅而頭疼,炮管的澆築,自然已經提上日程。
但是,有些東西在後世看來,就是很簡單的玩意兒,可丟在毫無工業基礎的秦朝來看,那就完全是兩碼事兒。
扶蘇忍不住微微嘆了一口氣,火炮那種一旦發射之後,落入人群,方圓十丈許內,皆為齏粉的威力,他自然渴望。
但看了一眼在床上睡得正香的周青臣,他就沒多大奢望了。
“啊——殿下,你怎麼來了?”
“聽說你們昨天晚上在這裡大開宴會,卻沒人叫我。”
扶蘇的聲音酸酸的。
周青臣扶著床頭坐了起來,乾笑道:“哪有的事兒,都是臣下招待這些屬官罷了,殿下要是喜歡,那我們現在就再開一個?”
“這就罷了。”扶蘇揮手打斷了周青臣:“若無他事,你我也該回到咸陽去了。”
周青臣打了幾個哈欠:“殿下稍候,臣下先洗漱一二,就和殿下一起上路。”
周青臣打著哈欠,外邊的侍從端進來熱水。
扶蘇看著他全程都是閉著眼睛完成洗漱,然後又閉著眼睛走出房門外,溜達了一圈後,方才像是把昨天晚上丟在外邊的魂魄找了回來附體一樣……
只不過,在出發之前,周青臣也特意去見了趙成,還有趙高的老孃一面,坐下說了好一會兒的話,方才離去。
“這邊的人比先前少了許多,都安頓到了北邙山下去了。”扶蘇坐在馬背上,回頭看去驪山,忍不住感慨道。
“這是好事兒,我們用當初一半的人力物力,就已經完成了這壯舉!”
扶蘇收回目光,看著臉上意氣風發的周青臣:“先生,你那火器手冊上的東西,我們什麼時候可以造成?”
“我也不知道。”周青臣搖頭:“或許某一天,哪個工匠忽然就開竅了,也或許一直都造不出來,但是大炮肯定沒多大問題,就是炮彈的研究不太好弄,這東西一不小心就會炸膛,到時候邊上的人都要被炸死了。”
扶蘇認真看過火器手冊,自然清楚周青臣所說的不是危言聳聽。
“但是,沒有犧牲,就沒有勝利。”周青臣道:“殿下,這事兒交給匠人們去做,我們已經許諾給他們很大的好處,也值得他們為此拼命。”
這個所謂的很大的好處,就是自由。
只是,如果誰真的在這件事情的研究上作出了重大突破,恐怕日後就更加沒有自由可言了。
扶蘇只好收回思緒:“前些天,有人上書給父皇,請求父皇給諸王封國的時候,授予權柄。”
“這就是六國餘孽思想的殘留啊!”周青臣輕蔑一笑。
“這樣的人,未來也會不少,天下雖然統一了,但是這只是版圖上的統一,並非是民心上的統一。”
扶蘇的語氣裡,透露著強烈擔憂。
“殿下放心吧,把這一切都交給科舉吧,造紙術和印刷術的推行,可以讓知識的傳播更快,到時候有了科舉這片沃土,以前的六國之人,也有了做官的可能,他們就不會再站出來說帝國的不好。”
周青臣笑道:“這個,就叫做屁股決定腦袋,我大秦不設定世襲官職,但是卻給了天下人都有真正往上爬的機會,尋常讀書人,或許有一日,也可登上天子堂。”
扶蘇原本充滿了憂慮的心情,聽著周青臣這麼一說後,竟也緩和了不少。
兩人在咸陽東門前分手,周青臣剛剛準備叫上蒙毅去女閭快活一下的時候,結果在半路上遇到了一個他以為自己以後都不會再遇到的人。
這個人,竟是桀駿。
桀駿此刻完全一副秦人衣著打扮,他出現在周青臣面前的時候,周青臣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人。
直到桀駿率先開口叫住了他,並且拱手行禮:“參見武信君!”
“桀駿……許久不見啊,看你這意氣風發的樣子,似乎在咸陽過得不錯?”
“君侯取笑了。”桀駿拱手一笑,轉身指著遠處的一處酒樓道:“前方有一處酒肆,是楚人開的,倒也有下官家鄉那地方的風娘,還請侯爺賞光。”
這副樣子,當然是有話要和自己說。
桀駿來到了咸陽之後,確實被安排了一個閒散的官職,在九卿之一的典客之下做事兒。
典客這個官職,說白了就是大秦的外交部。
桀駿主要負責南越這邊的一些情況,上報給自己的頂頭上司典客。
方才安坐下來,桀駿就面露苦色:“君侯回到咸陽多日,本來應該早些來參拜的,但是下官卻因為不少的事情無暇抽身,先自罰一杯!”
說完這話,桀駿也不管周青臣是何動作,仰頭就把酒水一飲而盡。
桀駿又道:“君侯,呂嘉和月望阿孃而今主持南越百姓求活的各項事宜,實在是艱難,我若是沒有辦法,也不可能在半路上,請君侯至此處,唐突的地方……”
“直說吧,南越那邊又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
周青臣覺得真是怪了,按照常理來說,真發生了什麼,自己身為位高權重的武信君,尚公主,沒道理不知道啊!
“右丞相設定了海產司,南越之地,所有銷售往中原的海產,都要上繳過半之利,我唯恐南越百姓無力承受,從而被有野心的人誘發叛亂!”
“海產司,過半之利?”
周青臣差點笑出聲兒來,海鹽司也就是分走一半罷了,到了這該死的海產司,竟然直接要分走過半?
六七成利?
這還玩個幾把!
反了他孃的!
王綰老賊,你是真的會玩啊!
“這事兒,你從何處得知?”
雖然憤怒,但周青臣依舊保持著相應的理智。
“是……”
看著面前欲言又止的桀駿,周青臣嘴角一翹:“怎麼,這話很難說?”
“豈敢!”桀駿忙拱手道:“只是說出來,侯爺恐難相信,這是月望阿孃給我的書信,說海鹽司的王武越發囂張跋扈,將她們這些部落首領都召集了過去,宣佈了此事,將會在下個月月中正式開啟海產司,搜刮民脂民膏。”
周青臣也沒說不信,只是追問道:“書信何在?”
桀駿見周青臣沒有立刻否定自己,立刻從衣袖中取出書信,呈給周青臣。
周青臣展開一看,確實是月望阿孃的筆記。
只是,看了幾行文字後,他就不由得眯起了眼睛來,這小娘們兒行文的口吻,怎麼不太像是在和桀駿說話,反而像是和自己往來那些書信的口吻呢?
只是一瞬間,周青臣完全懂了。
就好比其中一行文字說的“子民無可活命,下海捕魚,捕獲三條,且上繳兩條,苦不堪言,乞求恩澤。”
這能乞求誰的恩澤?
桀駿只不過是典客之下的一個屬官罷了,充其量上朝的時候,站在隊伍最末尾,能不能看清楚始皇帝長什麼樣子,都不清楚。
他能給什麼恩澤?給什麼幫助?
月望阿孃是清楚自己發出的有些書信,可能到不了周青臣手中。
那麼,如果換個思路,把書信寫給桀駿,而且完全不提周青臣半個字呢?
於是,聰明的桀駿只怕在看到書信的第一眼,就已經清楚這一份書信明著是寫給自己的,實際上卻是寫給武信君周青臣看的。
“此事我在朝堂上從未聽說,但是王武此人能如此信誓旦旦的說,想來恐怕是真的。”
“那不知,君侯您……”
看著桀駿那張充滿了殷切渴盼的臉,周青臣從衣袖中取出火柴,輕輕一劃,看著呲一下冒起的火光,把這一份書信變成灰燼後,方才道:“下次書信到了,可以直接來我府邸上,就說拜見我便是。”
“喏!”
桀駿拱手一禮,可還是有些殷切期盼地看著周青臣。
周青臣道:“行了,此事我已經知道了。”
桀駿忙低下頭,不敢再說什麼。
寬闊的街道上,周青臣坐在馬背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覺得這個世界真是有時候讓人看不透,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到底是誰,截胡了月望阿孃和呂嘉給自己的書信呢?
始皇帝陛下?
始皇帝陛下這麼做的話,顯然沒必要啊!
畢竟自己都已經提出組建錦衣衛這樣的特務機構了。
太子殿下?
太子監視自己幹嘛?
自己和他早就已經是同一根繩子上的螞蚱了。
其他的臣子?
誰敢有這個膽子啊?
這可是殺頭滅族的大罪。
推理完畢,最不可能的答案,依舊是最真實的答案,就是始皇帝在監視者自己。
周青臣無奈地笑了一聲,也不知道這種監視,自己是獨一份的,還是到了這個位置上的朝臣們,都能享受這樣的特殊待遇呢?
這問題想不清楚,也沒法深究下去,畢竟到了這樣的地位上,也就別談什麼隱私了。
周青臣剛到家,呂雉就迎了出來,急匆匆的把他往屋裡拉進去。
周青臣老臉微紅:“夫人,你我也就數日時間不見,怎麼這麼著急,天都還沒黑呢!”
本來一本正經的呂雉聽完這話後,忍不住紅著臉啐了一口:“盡說胡話,有要緊的事情呢!”
“夫人一直都很緊!”
呂雉嬌哼了一聲,轉身從側邊的抽屜裡摸出來了兩封書信,面色凝重道:“番禺城的呂嘉和月望阿孃都有書信送到,事關重大,你要是不回來,妾身都要派人去驪山工地找你了呢!”
“書信能送到我這裡來了?”周青臣心頭先是一喜,做了尚公主,自然就沒有所謂的不信任之說,書信可以自由了,可見坐了皇帝的女婿,也沒什麼不好,至少血緣關係上,成為了自己人。
只是,一想到這書信裡的內容,周青臣面色瞬間陰沉了下去:“王綰這真是在挑戰我的神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