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女閭的路,一回生兩回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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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啊!”周青臣嘿嘿一笑,自己把沉重壓頭的金冠取了下來,拿在手中,掂量了幾下,這玩意兒,放在後世,那都是無價之寶啊!

當然,放在當世,這玩意兒也算是無價之寶。

“我去叫上太子和越王,咱們一塊兒去!”

“別這樣,那我都放不開的。”蒙毅老臉微紅。

李斯見慣了大世面,無所謂道:“我倒是放得開。”

召平更是無所謂:“我一個武人,本就粗鄙,我怕什麼。”

蒙毅張了張嘴,看著眾人,好傢伙,合著就我一個人不行是吧?

你們這麼玩兒?

櫟陽城東,豐年醉。

越王嬴高顯得很是拘束,甚至美姬起舞的時候,目光都不敢多在那誘人的地方長久停留。

扶蘇似乎無所謂,甚至已經伸手勾過來了一個美人兒,攔在懷中褻玩起來,惹得美人嬌笑連連,氣喘吁吁。

李斯很文雅,在和身邊敬酒的美人兒談心,為深入瞭解打下感情基礎。

召平……召平已經不見了,美人剛上來的時候,他就已經抱起美人回屋去了……

這是個懂的粗鄙的。

周青臣忍不住感嘆,粗鄙之人,果真是個粗鄙之人。

還是自己文雅,喜歡和美人把手撫琴吹簫品茗。

至於蒙毅……周青臣看了一眼,果真是個口是心非,表裡不一的偽君子,美人的臉都紅了,他的臉卻還沒有紅。

“諸君,各自玩樂,別誤了時間就好,晚些還要回去,商議更易三公九卿為六部官員的事情呢!”

扶蘇攬住美人可堪一握的柳腰,朗盛一笑,也進了房間。

李斯道:“我看姑娘對於詩經小雅篇章的見解很是獨特,這裡都是些俗人,太吵鬧,我們不如進房間,找一個僻靜之所,深入探討一二?”

美人含羞點頭:“阿郎對於詩經的瞭解,更深,奴家也想更深瞭解,還請阿郎傾囊相授。”

李斯大愛:“姑娘放心,我絕對傾囊相授!”

周青臣一回頭,蒙毅和美人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啊呸!

果真是個偽君子。

倒是……越王殿下,您這是?

身邊服侍的美人都快要誤以為自己魅力不足了,懷疑自我了。

“你不近女色嗎?”

嬴高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我從未這樣玩過啊,有點緊張。”

“說笑了,一回生兩回熟嘛,這事兒多來幾次就好了,而且還是太子出錢呢!”

周青臣拉起美人的小手:“你慢慢適應,我身邊這位姑娘深諳吹簫之道,而我則對彈琴頗有見教,輕攏慢捻復抹挑,那是我的拿手好戲,我就先去了!”

看著周青臣也去了,嬴高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美人卻已經迫不及待地靠近他懷中。

香風迎面而來,嬴高倉促之下,伸手去扶人,卻不免驚動美人媚笑尖叫:“郎君好壞,說自己沒玩過,一來就直奔重點麼,手還那麼準!”

“我……”

“郎君,奴家牽引著你來……要在這裡麼?不回房間去麼?”

“還是,郎君就喜歡這樣玩,刺激?”

嬴高真是個老實孩子,完全任由美人牽引著。

以至於出門的時候,他直接腿軟到需要召平這位赳赳武夫攙扶著才行……

“高弟,要節制一點!”扶蘇氣息沉穩,認真告誡弟弟。

嬴高啊了一聲,看著幾人步履矯健,可為什麼自己就?

“王上,確實要節制一點,年輕人身體雖好,但也不能這樣不節制。”周青臣嘿嘿一笑,走上前來,塞給了嬴高什麼東西。

“六味地黃丸,治腎虧不含糖,難怪大王先前不好意思,原來是腎虧,大王放心,這東西是臣下自己製作出來的,外人都不知道,臣下也絕對不會和外人提及半分。”

“我……”嬴高臉紅得厲害,低下頭,決定不再爭論什麼。

誰腎虧大聲說啊,還拿出來討論不是?

暮色黃昏,殘照斜陽。

周青臣坐在馬背上,吹著涼爽的風,忍不住隨口吟誦一句“尋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當年,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

“好句子啊!三弟!”李斯忍不住讚道。

召平也豎起大拇指:“雖然不太清楚你說的是什麼,但聽著就不錯。”

“寄奴是誰?”李斯沒理會召平這個大老粗,只是覺著味兒不對。

周青臣自己一時口嗨,寄奴這傢伙都還沒出生呢……

“我大秦先祖。”扶蘇卻朗聲笑道:“先生真是出口成章,文采風流,我大秦先祖曾為周天子養馬之奴罷了,但卻選賢任能,佔據關中之地,依據崤函之固,而成就不世霸業,威震天下,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真是我大秦雄獅當年東出函谷,掃蕩六國的雄姿寫照!”

周青臣眼睛瞪大了,殿下真是自己的好徒兒,這都能說得通?

這句詞,還能這樣解釋的麼?

“啊對對對,還是殿下最懂我的心!”

李斯感嘆道:“當初三弟做師說勸學的時候,我就覺得你文采不凡,現在時間久了,越發覺得你不同凡響。”

“大哥謬讚了,我也是看著夕陽斜照,不禁感慨一句,莫要捧殺我了。”

“前邊就到宮裡了,李卿家,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扶蘇忽然一句話,瞬間讓李斯緊張了起來。

“殿下但說無妨,老臣洗耳恭聽。”

“卿家,我若有意提你為吏部尚書,你可否壓過王綰?”扶蘇直白如此的話,瞬間讓楚王嬴高有些不知所措了。

左丞相李斯、武信君周青臣、東陵侯召平、上卿蒙毅,在嬴高看來,那可都是大哥的親信,而自己……大哥平日裡也不怎麼和自己走動,自己算個啥?

忽然說起這事兒來,那豈不是……已經將自己是視作心腹之人了?

“殿下,吏部尚書為六部之首,位高權重,若殿下對臣下有信心,壓過王綰,何其容易?”

李斯一臉自信。

扶蘇微微頷首,轉頭看向周青臣:“先生。”

“殿下你幹嘛,不會是想讓我幹工部尚書?”

“先生執掌將作少府,有何不可?”扶蘇微微一笑:“這可是一個肥缺,誰人出任,都關乎我大秦安危,先生不出任,誰人又可勝任呢?”

周青臣唯有苦笑以對,眼角的餘光看到了蒙毅後,他立刻推舉賢能:“殿下,我覺得蒙上卿不錯,他絕對可以出任。”

不等蒙毅說話表態,扶蘇就含笑道:“蒙上卿我自有他用,先生還是勉為其難吧!”

“我……”周青臣感覺自己這會兒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召侯,蒙上卿。”

“臣在!”

扶蘇臉上帶著一抹淡淡的笑容,但卻充滿了強大的威嚴:“你二人,我也有好的安排,到時候,還請你二人莫要推辭。”

兩人都有點一頭霧水的感覺,但在內心稍微一想,就覺得激動異常。

再抬起頭來的時候,扶蘇卻已經騎著馬,直入宮門而去了。

“大哥,這啥意思啊?”周青臣看向李斯。

李斯撫摸著鬍鬚,稍作思索,向著幾人問道:“宣佈被選中出任各部尚書侍郎的寺人是誰?”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大家都不知道……

這時候,角落裡傳來一個聲音:“小王沒記錯的話,應該是父皇身邊的中人韓談。”

“中人韓談!”

眾人聞言,俱是一驚。

周青臣沉吟道:“這就怪了,如果是別的寺人,那太子殿下想要執行自己的意志,肯定沒問題的,換成韓談的話,太子殿下的意志恐怕難以貫穿。”

李斯也撫摸著鬍鬚,頷首道:“這確實奇怪,可方才你們都看到了,殿下完全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完全不認為王綰能超過老夫的啊。”

蒙毅一個勁兒搖頭。

召平卻哈哈大笑起來:“丞相,武信君,蒙上卿,枉你們都是世間聰明人。”

“啥意思?”周青臣嫌棄道:“別的事情你可以嫌棄我等,這事兒,你覺得你嫌棄我們合適嗎?”

召平大咧咧地說道:“咱們大秦,誰說了算?”

此言一出,所有的人都立刻安靜了下去。

換言之,皇帝陛下早就已經選好了人選,所謂的匿名推舉,只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

“不對,若真是如此的話,殿下先前又何須向著我等詢問該如何讓公卿百官自舉六部官員呢?”蒙毅提出質疑。

“如果,我說如果,這是殿下到了櫟陽城以後,才得到的旨意呢?”召平兩手一攤,頗有幾分無敵之姿,眼神更是帶著挑釁的笑容。

身為一個武夫,真的是很少能夠有在智商上,有碾壓這幾位大才的時候。

“這個……”蒙毅難免沉默,再辯下去,那就是自己無禮了。

李斯長嘆一聲:“召侯真是聰慧,遠勝我等。”

周青臣吐槽:“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愚者千慮亦有一得,你別太囂張,指不定殿下稍後給你安排了一個苦差事呢!”

“哈哈哈,您猜怎麼著?我不怕!哈哈哈!”召平瞬間戴上囂張面具。

“走,先進去吧,可不能讓人久等了!”蒙毅暗自心喜。

“走!”

“請!”

越王嬴高這會兒真是止不住地擦自己額頭上的冷汗。

在這以前,他一直都還覺得,堯舜禹的禪讓確有其事,但是現在,他終於弄清楚了,這所謂的禪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兒了。

就好比眼下明面上讓群臣匿名推舉六部官員一樣。

既然是匿名,那麼誰也不敢說自己推舉的是誰,免得讓人日後揪住小尾巴不放。

也正是因為匿名,那麼皇帝陛下的意志,就可以得到充分的執行。

這些事情,是自己一個藩王該知道的嗎?

前方大殿外,公卿百官都已經聚會於此處。

周青臣等人則只有先轉回去換衣服……

頭戴金冠,是侯爵的標誌。

蒙毅身為上卿,都沒有這等資格。

但周青臣唯的一感覺,就是重!

太他麼重了,一低頭的時候,簡直感覺自己的脖子都要斷了。

而此刻,扶蘇正好會見韓談。

韓談取出一張紙,呈給扶蘇,扶蘇滿懷激動的心思,將紙張開啟。

只是下一刻,他忽然面色發黑。

“你沒拿錯?”

韓談臉色微微一變,躬身道:“殿下,這是陛下讓臣下帶給您的。”

扶蘇將紙張倒轉過來,眼角一沉:“你自己看看?”

韓談忙低頭跪下:“奴僕不敢!”

“抬頭看,孤許你無罪。”

韓談聽到這命令口吻的話,只有硬著頭皮抬頭看來。

只是下一刻,他也臉色蒼白,嘴唇顫抖,汗如雨下:“這……這怎麼會,奴僕萬不會弄錯的,這確實是陛下給殿下的名單,萬萬不會……”

這張始皇帝陛下心中的六部尚書、侍郎等人選的名單,竟然是一張空白紙,上邊竟未著墨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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