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南下前夕拜山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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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府。

周青臣悠然邁步走進。

扶蘇正在翻看化學下冊,看到周青臣來了之後,立刻就拉著周青臣要詢問一些化學反應。

周青臣卻輕輕按下了書本,含笑道:“殿下,你估摸著,你把化學學到精純,能治理好國家嗎?”

扶蘇微微一愣,不解其意。

周青臣笑道:“殿下要學的,是如何治人,這些化學變化,你交給下邊的人去做就是了,你只需要知道有這麼一回事兒便足矣。”

“先生教誨扶蘇記在心中。”

扶蘇拱手一禮,他心中隱約也覺得自己這段時日看這本書,似乎真是有點入迷了。

“哦!先生,先生是準備南下麼?”

“差不多,不過我南下之前,還需要有些事情,需要稟明殿下。”

“先生但說無妨。”扶蘇在快速地調整著自己的心態。

周青臣稍作沉吟:“司馬欣不想在咸陽令這個位置上,而趙高則有意出任咸陽令,這兩人都不敢找殿下明說,只能讓我來做這個中間人。”

“趙高出任工部左侍郎,也是我一手提名的,他居然不樂意……”扶蘇端起茶杯,用茶蓋輕輕劃過熱水水面,眉頭微皺了起來。

“至於司馬欣,咸陽令一直空缺,這也是我親手提拔他上去,他難道不懂我的心思,是打算讓他在將來接任內史的?”

“殿下對他們的心思,他們如何不知?只是司馬欣說自己本身就是一個武人出身,處理公文字非他所長。”

周青臣含笑道:“咸陽令處理公文又是最多的,所以他覺得自己幹起活兒來非常吃力。”

“趙高則原本就是侍奉在陛下身邊的人,對於處理帝國公文這些,堪稱得心應手,出任咸陽令,或許是個絕妙的選擇。”

扶蘇聽完這番有理有據的分析之後,面上不免露出幾分苦澀的笑容。

“先生,那這豈不是說,我先前的安排,都是錯誤的?”

周青臣眉頭一沉:“殿下為什麼會覺得是錯誤的?”

“我……”

扶蘇很少見周青臣這般模樣,竟然一時間有點無措的樣子。

“殿下,是趙高和司馬欣兩人不知天恩,又怎麼會是殿下的安排錯誤了呢?”

“這……”扶蘇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很想承認什麼,只是看著周青臣那一臉嚴肅的樣子,卻又知道自己不能就這樣承認下來。

自己未來是要做皇帝的人。

皇帝會錯嗎?

皇帝……皇帝會錯,但是皇帝不能認錯,一定是下邊的人辦事兒的時候弄錯了。

“先生教誨,學生銘記於心!”

周青臣搖頭笑道:“殿下,我也是你的臣子。”

扶蘇感覺一陣暖意從心中流過,敢站出來指明自己做錯的臣子,可沒幾個。

至少,在扶蘇看來,蒙毅就不敢,這傢伙越發阿諛奉承了。

甚至還不如自己做太子的時候敢說真話。

“此二人的官職調換,我會稟明父皇,無須擔憂什麼,倒是先生此去……”

“殿下放心吧,臣下自有分寸。”周青臣忙道。

“嗯,先生做事兒,我素來都是放心的。”扶蘇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先生,不如你動身之前,我們先去見見齊豐收?”

“也好,而今算來,也有好長時間沒有見過她了。”

齊豐收已經可以勉強拄著柺杖走路。

見到葉問和朱元璋的時候,臉上會露出非常燦爛的笑容。

“昨個兒醫者說,我最多休息兩個月,就能行走自如了,真是謝謝兩位師兄,還能記著來看我!”

周青臣回想著來的路上,扶蘇和他說的話。

齊豐收孤家寡人一個,父母也已經不在了。

只是,這張不怎麼美麗的臉蛋上露出來的笑容,卻依舊那麼真誠。

甚至於,在先前齊豐收從未提及過自己悲慘的身世。

老天不會憐憫這些身世悲慘的人。

但是,人會。

“說這些就見外了,我們兩人還等著你好了以後,一起去打短工呢!”

周青臣樂道。

齊豐收忙招呼兩人自己倒水喝,她略顯吃力地坐直在床上:“聽說,大秦學宮開學典禮馬上就要開始了?”

“不錯。”扶蘇點頭。

齊豐收兩眼泛著希望的光:“以後會越來越好。”

“哦,差點忘記和你說了,我找了點關係,攀上了武信君的路子,能跟著去南邊剛剛攻打下來的南越之地,叫什麼番禺城的地方,只怕要等回來後,才能來看你了。”

周青臣撒起謊來,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齊豐收忙道:“那真是恭喜葉兄了,將來說不定,有機會飛黃騰達呢!”

“哪敢奢望這些事情,只求個溫飽罷了。”

兩人有說有笑地聊了好一會兒,倒是扶蘇,總覺得心中虧欠眼前的這個子民,很安靜地聽著兩人談話。

只是偶爾會說上一兩句話,表明自己並非不尊重人。

從齊豐收養傷的簡陋木屋出來後,周青臣便問道:“殿下似乎看起來有心事一樣。”

“子民都這樣,我哪能不有心事?”扶蘇搖頭:“先生弄出來的新式織布機,已經馬上要投入量產了,父皇昨天晚上召我入宮,還在商議給先生什麼賞賜呢!”

“我啊?”周青臣忍不住笑了起來:“我要說,這都是我應該做的,總會有人覺得我周青臣矯情了。”

“但是,這確實是我身為一個大秦子民,應該做的事情。”

扶蘇溫和地笑著:“我和父皇說,先把這功勞留下來,先生這樣直來直去的性格,總會在不經意之間開罪他人,留著日後將功折罪,儼然是萬幸的。”

周青臣動容道:“殿下,天下之人千千萬,還是你最懂我。”

臨別的時候,總應該有贈言。

文雅的人會寫詩。

高雅的人會折柳送別。

才女會撫琴惜別。

扶蘇會告訴周青臣,往死裡幹,乾死王武那個鱉孫,反正你有新式織布機這天大的功勞扛著呢。

不僅女人是善變的,男人也是善變的。

一開始還說別搞得太狠,大家都不好收場。

可是看完了悽慘的齊豐收後,扶蘇覺得這些搜刮民脂民膏的人,應該扒皮充草!

普通的百姓,都已經那麼慘了,為什麼還要欺負他們?

咸陽皇宮,周青臣來向著皇帝稟報。

“天然橡膠,一種可以製作其他東西的新型材料?”

“鞋子?甚至於車輪?手套?”

嬴政被周青臣這番話弄得有些發懵。

雖然有時候,政哥也承認,周青臣的腦子飛得太快,有跟不上的時候。

可是這一次,嬴政發現自己完全就聽不懂這是什麼。

“回稟陛下,先前臣下讓趙高留在番禺城那邊,就是為了採集天然橡膠冶煉,此番南下,或許可以帶回一些成果來。”

“這天然橡膠製品,不管是用於民用,亦或者是軍中,都可以對我大秦做出巨大改變。”

“嗯。”嬴政頷首,他雖然不懂是什麼,但卻知道用眼睛看成品,他說道:“速去,朕準你便宜行事的權力。”

“臣下多謝吾皇信任,也萬不敢辜負吾皇厚望!”

周青臣頓首再拜。

韓談親自送周青臣出宮門。

“你的事情,我已經在動心思了。”

周青臣看著韓談,微微一笑道。

韓談忙拱手道:“君侯能放在心上,奴僕就已經萬分感激了。”

“不過,有些事情,我想和你提前說清楚。”

“君侯請講,奴僕自然洗耳恭聽。”

“你們寺人在宮廷中做事,好似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想要急流勇退,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你要想清楚了,如果真有人代替你上位的話,這個人,會不會像是趙高以前那樣對你。”

看著韓談已經微微變了臉色,周青臣不慌不忙地說道:“趙高以前,是清楚你對於他的地位沒有威脅,所以從來不會主動對你下手。”

“但是,你現在已經是中人的位置,御前侍奉太監,如果有人取代了你,那這個人必定會時時刻刻都擔心你會捲土重來,重新獲得皇帝的恩寵。”

“如果……”周青臣輕聲道:“你是這個人,你會怎麼做?”

韓談嚇了一跳,躬身一禮:“都是韓談愚昧無知,多謝君侯提點,自今以後,韓談再也不敢懈怠了。”

周青臣微微一笑,扶起韓談來:“先前不都說了,大家都是自家人,說這些就見外了,反正你自己看吧,如果你真想退下去,自可以告病假大半個月,到時候等你回來,就能看到有人取代了你的位置。”

韓談緊著臉:“而今我怎麼還敢再亂想這樣的事情?生死麵前,豈容多疑?”

周青臣微微一笑:“韓談,日後你也算是前途無量。”

“多謝君侯美言!韓談若真有那麼一日,絕對不敢忘記君侯今日之言。”

出了咸陽宮,那就是去公主府了。

沒辦法,現在周青臣也是家大業大的人了,想出一趟遠門,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若不去辭別,那是真的不合適。

陰嫚公主倒沒什麼多話的地方,只是左右強調了要注意安全這類的話,然後也似有若無地提及到了新式織布機,比現行織布機效率高出近乎二十餘倍的驚人速度,皇帝非常看重這類的話。

這就差點沒有直接和周青臣說,到了南邊,敞開手,乾死王武。

隨後,周青臣辭別公主,帶著英布、夏侯嬰、樊噲、劉季、韓信等人,直奔驪山而去。

驪山工地!

周青臣來到這裡的時候,巴清和烏氏倮立刻就湊了過來,召開了三人小會議。

巴清率先說道:“司馬欣走了之後,我們拔出眼線的速度非常快,幾乎就這幾天的時間,就已經拔出九成的眼線!”

一個滿臉興奮,甚至到臉色潮紅,瞳孔放大,眼波溼潤的少婦,頓時就充滿了迷人的風采。

周青臣卻在心中琢磨,自己應該怎麼說,好不容易走了的司馬欣,馬上就要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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