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天亡之,非我之功也(1 / 1)
看著眾人這般模樣,任囂和趙佗忍不住對視了一眼,大家都這麼表態,自己兩人代表的可是鎮守此地的大軍,還能繼續裝啞巴嗎?
當然不能!
因為不用他二人表態,下邊的將軍們就已經表態了。
再不表態,他二人都擔心自己辦成了王武黨的人。
於是,兩人也加入了例數王武罪行的行列中去。
周青臣聽了片刻,緩緩地抬起手來,壓下所有的聲音。
“不著急,一個一個說,本侯準備好了人,用筆記錄下來,你們想想看,王武在那天干了什麼壞事兒,如果還能找到人證物證,甚至贓物這些東西,那就更好了。”
眾人聞言,一個個神色依舊不變。
只因為每個人所言非虛,王武這傢伙,確實該殺!
伴隨著一個刀筆吏入場,眾人該吃喝的繼續吃喝,刀筆吏就提著筆在一邊上,挨個兒詢問王武的罪行,然後按上此人手印。
對於是否有受害者,亦或者是其他的知情者,也一併都記錄下來。
“實在是沒想到,侯爺早就已經有了後手啊!”韓信忍不住感嘆著。
“那你一開始是怎麼想的?”樊噲邊啃豬腿,邊詢問道。
“我……”韓信端起酒杯,嘿嘿一笑,自己怎麼想的,當然是……
“我一開始,就是這麼想的。”
“誰都看得出來你在說謊,又何必掩飾什麼?”夏侯嬰輕哼了一聲,韓信此人心眼兒多,他是最不喜歡與此人交談的。
“好了,咱們管這個作甚!”
樊噲舉著酒樽,自己把話岔了過去。
夏侯嬰覺得樊噲這不是沒有心眼兒啊,這完全是屁眼兒都沒有了。
月色朦朧,月望阿孃輕輕提起茶壺,為周青臣倒茶。
滾燙的茶汁帶著琥珀色。
“這些時日,番禺都是什麼樣子?坐下來,慢慢說說。”
周青臣端起茶杯,悠然一笑。
他方才已經翻看過那本子了。
上邊記載的各種東西,足夠王武死一百回的。
自己身為帝國君侯,殺個把貪官,穩定民心這樣的事情,在秦朝完全就是法律允許的。
就算是王綰心懷不甘,又能如何?
鐵證如山!
最多能做的,也就是拿王武南海郡郡守的身份說事兒,說自己不經過皇帝,就斬殺了王武,什麼目中無人這類無關痛癢的話。
若換成別人,這肯定是麻煩事兒。
可自己是誰啊?
皇帝女婿這身份,關鍵時候,效果好的出奇!
月望阿孃頗為感慨,嬌柔的臉蛋上,滿是愜意和放鬆。
“就算是以前有什麼,今日侯爺到了,也都一併報仇了,夫復何求?”
周青臣含笑道:“海產司是王綰提出建議,陛下點頭准許成立的機構,但說白了,這個機構並沒有收取各種雜費的權力,只是單純負責管理海產,別出什麼亂子罷了。”
“侯爺的意思是,而今王武已死,我們還需要重新挑選海產司官員?”
月望阿孃臉色微微發白,自己這些時日,可真是吃夠了這個海產司的苦。
如今最高長官王武都死了,難道還不成裁撤?
“就不能,就不能……”
周青臣聽著月望阿孃這略顯踟躕的話語,忍不住笑了起來:“你是想說,就不能直接撤銷海產司嗎?”
“是啊,侯爺,為什麼不能直接撤銷呢?”
“這個當然不能,海產需要規劃統一的質量標準,不僅如此,各種爭端也需要海產司調節鎮壓。”
“否則的話,就為了一個鹽場,一群人都能打破頭,那還怎麼進行生產?又何談海產的長久發展呢?”
周青臣沉吟道:“我此番前來,可不單純只是為了宰了王武這個混賬,還有我們對於南越,以及天南之地的發展。”
“天南之地的發展?”月望阿孃甚是吃驚。
周青臣伸手指著桌子腳邊捲曲起來的一卷卷軸:“拿起來,開啟後掛在牆上。”
月望阿孃立刻照做。
只是,掛在牆壁上後,這一卷畫卷上的內容完全展開後,月望阿孃的呼吸瞬間都屏住了。
這上頭,是大秦版圖,可又完全超過了大秦版圖。
“且看好了,這裡是咸陽。”
周青臣抓起一根細長的竹棍,輕輕點在地圖上的某個位置。
月望阿孃順著位置看去,微微一驚:“那番禺呢?”
“在這裡。”
竹棍輕輕一轉動,就到了大海邊上。
“看清楚了麼?”
月望阿孃點頭,隨後臉上不免露出幾分天真之色:“為何看起來如此近?感覺就跟我的身高差不多?”
“哈哈哈……”周青臣忍不住大笑了起來:“那只是看著而已,實則從兩地往返,需要四五十日的時間呢!”
“這麼遠!”月望阿孃深吸一口氣:“那這裡,就是侯爺說的天南之地?”
月望阿孃手指的方向,正是中南半島。
周青臣點頭道:“不錯,就是這裡,這裡就是天南之地,當然你可以叫他做中南半島,此處有許多我們這個國度沒有的東西,我所說的海產司的未來,便是在此處了。”
“海產司的未來在此處……”
周青臣點頭道:“我們可以完全扼控這些地方的發展,不論是各種自然資源,亦或者是其他我們這裡沒有果品,甚至是農作物,只要是高產,能夠引入栽種的,我們都可以嘗試。”
“侯爺,若是如此做的話,只怕會和南邊那些部落……”
“你是擔心會開戰?”周青臣嘴角上揚:“就依照我當初南征之戰的軍事力量,你覺得南邊這些部落,誰能抵擋?”
“當初秦軍攻打南越,最難的是氣候的問題,但你現在換個思路來看,如果召集南越的人,攻打更南邊的話……”
周青臣轉身坐下,看著滿臉目瞪口呆之色的月望阿孃,微微一笑道:“戰爭,只要有足夠的利益,我可以許諾南越人足夠多的強大武器,以及各種物資後援支援,除此之外,南越攻打下來的部落,可以劃歸為南越所有。”
“這……”月望阿孃眼眸一顫:“侯爺,這……”
“怎麼?你覺得我這話是在畫餅?”
月望阿孃忙低下頭道:“不敢,只是覺得太過於匪夷所思了。”
“沒什麼匪夷所思,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為什麼我會開出這樣的條件。”
周青臣端起茶來,吹了吹,吸了一口茶汁,溫度剛好。
不過,從個人情感上來看,他覺得廣東燒仙草似乎更不錯哦!
“大秦沒可能派遣出來如此多的官員治理南越,更別說更南之地的地方了。”
“先前派遣到此地的那些官員們,幾乎都已折戟於此,更別說派遣官員前往更南之地治理。”
月望阿孃呼吸急促,面色激動得發紅:“若當真如此的話,又能得到先進的火器支援,攻打其他部落,簡直易如反掌。”
“侯爺,我……”
周青臣微微一笑:“想說什麼就說。”
月望阿孃激動道:“我想召集一下其他的部落首領們,商議一二,不知可否?”
“哈哈哈……”周青臣爽快道:“就是你不說,我也準備讓你這麼做!”
“你現在先去召集一下信得過的人,莫要立刻往外聲張,畢竟這事兒,還需要經過皇帝陛下點頭,而且一旦往外洩露出去的話,只怕南邊那些部落的人,也會有準備。”
周青臣站起身來,凝視著眼前那幾乎佔據了一面牆壁的掛圖:“當然,就算是他們有所準備,那也毫無用處。”
“屬下連夜召集信得過的人,商議此事!”
月望阿孃激動萬分道。
“嗯,去吧!”
周青臣嘴角帶著幾分得意的笑容。
以南越人治南人的想法,並非是他臨時起意。
都已經坐到了這個位置上,又準備幹掉王武此人,怎麼可能不準備點後手呢?
結果,王武倒行逆施,到了海鹽司上,吃罪了這麼多的人。
單獨把這些罪狀拿回去,也足以叫王武永世不得翻身。
可就算是這樣,周青臣也依舊想以南越治南人,將中南半島,提前納入大秦版圖中去。
天明時分,周青臣方才睡醒,兩隻眼睛紅的像是兔子一樣的月望阿孃便匆匆趕來。
跟在她身後同樣的兔子眼,還有五個。
正是呂嘉和另外四個一直堅定不移站在周青臣這一邊的部落首領們。
“侯爺,經過一夜的商討,我們已經拿出了數個可行的方案,攻略天南,計日可待!”
月望阿孃聲音激動道,雙手捧著一個冊子,遞到了周青臣面前來。
其餘五人,也是紛紛配合著點頭。
周青臣真是忍不住笑了:“方案留下,人可以回去美美的睡一覺。”
“喏!”
眾人紛紛躬身,卻依舊顯得很是興奮,就算是一夜未睡,卻也不能澆滅他們心中的狂熱。
“韓信呢?”周青臣收下冊子,一點也不著急。
英布立刻道:“跟著樊噲去看天然橡膠去了,這東西我們路上過來的時候,就一直在說,他兩人對此非常感興趣。”
“這兩傢伙……”周青臣把冊子交給英布:“你看看,這是呂嘉、月望阿孃等人昨天晚上連夜商討南下攻略天南之地的作戰路線。”
英布忙接過去,認真翻看了起來。
周青臣則悠閒地喝著茶,等著英布看完。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英布一臉吃了蒼蠅的表情,放下了這冊子,不等滿臉好奇之色的周青臣問話,英布就已經率先開口:“主公,這他娘跟鬧著玩兒似得!”
“何意?”
英布搖頭連連:“我雖然沒有指揮大軍在叢林作戰過,但是卻也聽著任囂和趙佗說過不少叢林作戰的忌諱,這月望阿孃和呂嘉等人,似乎並非真的懂得怎麼作戰。”
“他們所說的作戰計劃,完全一塌糊塗,真要按照他們說的去做,只怕南越人最後的精銳,非要在這裡拼光不可。”
說完這話,英布臉上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長之色:“主公,還是說,你計劃將南越人最後的精銳,都拼光在對中南之地的作戰中?從而徹底瓦解南越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