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實業救國也救命(1 / 1)
呂嘉聞言,頓時嚇了一跳,額頭上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甚至感覺頭皮都是發麻的。
“侯……侯爺?下官實在是不知,何出此言吶?”
“何出此言?”周青臣拿起邊上的冊子,冷哼一聲,隨後直接砸到了呂嘉面前:“昨日裡,此物交到本侯手中的時候,本侯還以為自己看錯了,特意找來其他人一併商議詢問之後,才知道你究竟存了什麼心思!”
周青臣一邊說話,身子一邊緩緩地往前傾斜,對跪在地上的呂嘉,形成了一種極其強大的壓迫感。
呂嘉的感覺就像是面對一座山,快要傾倒在自己身上,而自己卻無處可躲的感覺一樣。
“侯……侯爺?”他連呼吸的力量,幾乎都要喪失了。
周青臣看著被自己嚇得面無人色的呂嘉,怒斥道:“還有什麼狡辯之詞,盡數說來?”
“下官……下官……”呂嘉抬手,擦著額頭上的汗水:“下官保證,下次做的,一定能讓侯爺滿意,這樣的事情,以後再也不會出現了!”
“再也不會出現?”
“對!再也不會出現了,下官……下官一定認真思考,給侯爺一個滿意的答案!”
周青臣神色緩和了些許:“本官要看到的,是一個富饒強大的南越百族,而不是一個苟延殘喘,隨時都有滅亡憂患的南越百族?你懂本侯的意思嗎?”
“咚咚咚——”
呂嘉用力磕頭:“下官先前是體會錯了侯爺的意思,但現在侯爺已經說的如此明顯,下官又怎麼能還體悟錯呢?”
周青臣臉上這才露出滿意之色,此番也本就是敲打呂嘉罷了,本就不是要就將他一棒子打死。
“行了,把這狗屎一樣難以入眼的東西帶下去,再敢汙了本侯的眼睛,本侯就先讓你沒有眼睛!”
“喏!”
呂嘉真是被嚇壞了,這會兒連滾帶爬地退出房門外了。
外邊一群人正在和月望阿孃有說有笑,忽然看到呂嘉就這樣狼狽地出來,頓時一個個都好奇地湊了過去。
清風一吹,呂嘉忽然感覺後背一陣發涼,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在屋子內面對侯爺的時候,後背上的衣服都已經溼透了……
侯爺……真可怕!
感覺靈魂都被他看穿了一樣啊!
就在這麼一瞬間,呂嘉心中確定了自己從今以後,不管遇到什麼困難或者是絕境,都不能背叛侯爺的心理底線。
“呂兄,到底怎麼回事兒啊?”
“是啊,月望首領進去的時候,不一切都挺好的嗎?”
“……”
聽著幾人七嘴八舌的詢問,呂嘉抬起手來,再度開口說話的時候,聲音都不免有些發顫。
“諸位且安靜,侯爺這邊,我們先前制定的作戰計劃有很大問題,我都沒發現,而今被侯爺斥責,也是我自己辦事兒不細心,不礙事的。”
眾人聽著呂嘉如此說,雖然被周青臣罵的人不是自己,但是卻也同樣覺得一股壓力撲面而來。
“壞了,那我等現在該怎麼辦啊?”
“還能怎麼辦?立刻回去重新商議更好的用兵之法才是。”
“啊對對對,講的對,我們現在趕快回去!”
“月望首領,你最懂侯爺的心思,只怕還要你去和侯爺細說一番呢!”
有人開口道,神色頗為為難。
經歷了王武海產司高壓政策的事情之後,眾人彼此之間的關係,幾乎超過了先前為秦軍攻擊,多次落敗那會兒。
其餘的人,也都紛紛看向月望阿孃,只是臉上終究覺得臊得慌。
自己等人把事兒辦砸了,這會兒卻完全只能指望月望阿孃一個弱女子去穩住侯爺之心。
想來……都覺得臉上發燙,顏面無光。
平日裡自詡大丈夫頂天立地,這會兒則全都只能依靠一個女人擋住所有風雨了。
何其羞愧也?
“豈敢,我只敢說試試,諸位先回去,想好了再重新制訂計劃上報給侯爺。”
眾人也不好說什麼,只是各自朝著月望阿孃拱手的拱手,抱拳的抱拳,一併退了下去。
月望阿孃回頭看了一眼房門,門邊上的護衛正要進去稟報,周青臣的聲音卻率先一步從屋子內傳了出來。
“月望,你要說什麼?進來說!”
“啊!侯爺……”月望阿孃已經,隨即素臉微紅,應了一聲:“是,侯爺,我這就進來。”
“人都走了?”周青臣正好放下手中的毛筆,似乎已經寫好了什麼東西。
月望阿孃心臟蹦蹦直跳,先前呂嘉那麼狼狽的樣子,她可是看在眼中的。
“是……是走了,侯爺。”
“往南邊走,如果一直帶去戰爭,那初期我們是可以佔據很大一片地方,可是如果換一個思路,如何讓那邊的人,自己心生依附,才是最為長久的辦法。”
周青臣指了指腳底下:“就好比現在,南越人發現依附大秦,他們確實可以富裕起來,過上更好的日子,人人都有衣服穿,人人都能吃得飽,這樣才有歸屬感。”
“侯爺,您方才那麼生氣,就是因為呂嘉只知道蠻橫征服,而不知道該怎麼吸納這些人嗎?”
“這算是一點,但也不是全部。”周青臣笑道:“行了,你把我的話轉告給呂嘉,呂嘉是個聰明人,不可能這點事兒都辦不好。”
“那侯爺您可別因為這樣的事情生氣,氣壞了身子,可就真是大大的不值得了。”
月望阿孃見周青臣不像是說笑,似乎真的不再生氣,頓時巧笑一聲,緊繃著的心絃,也緩緩放鬆了下去。
“月望,你說,如果讓你做海產司的司主,你能做好嗎?”
周青臣突如其來的一句話,瞬間讓月望阿孃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侯爺,您這不是認真的吧?”
“雖然只是如果,可若我是認真的呢?”
周青臣含笑歪頭,臉上帶著幾分輕薄的笑容。
月望阿孃把頭搖得撥浪鼓似得:“朝廷萬不可能讓我一個百越人做海產司的司主,畢竟這本身不就是為了控制百越人才設定的管理機構麼?”
“你說的不錯,這確實是為了控制你們百越人,才設定的機構,但是其本意,並非是為了壓榨百越百姓,而是為了規範化管理海產品的生產、銷售、運輸等等。”
周青臣頗為認真道:“這說到底,其實就是我最開始讓人做的事情。”
“這些傳回咸陽城之後,王綰就撿了個便宜,建議陛下設定海產司,這才有了王武后來為禍此處的事情。”
月望阿孃激動道:“如果侯爺相信我可以做好這事兒,我當然不會讓侯爺失望,怕就怕朝廷那邊……”
“朝廷那邊我會想辦法勸說陛下,當然成與不成,就是本侯也不敢說有十足把握。”
周青臣看了一眼邊上墨跡尚未完全乾透了的書信,嘴角浮現一抹笑紋:“畢竟,朝廷之上,實力錯綜複雜,各相關係又是盤根錯節,互相交錯,本侯想來,也只是有四五成把握罷了。”
吏部尚書、戶部尚書、兵部尚書,再加上自己這個工部尚書。
整個朝廷之上,也就只有刑部尚書和禮部尚書不算是自己人。
自己的建議,大哥二弟小毅,那肯定是不會站出來反對的。
甚至,還有太子殿下這個進攻主力。
番禺變成自己的一言堂——啊呸!按照自己很好的規劃建設,想來是出不了什麼大的差錯。
“不管此事成與不成,月望都會記住侯爺對月望的恩情!”
月望阿孃激動道。
周青臣頷首一笑:“行了,先下去吧,若有什麼事情,再來找我。”
“喏!”
月望阿孃站起身來,躬身一禮,這才恭敬退下。
“呲溜——”
周青臣吸了一口茶水,悠閒地靠在寬大的搖椅上。
現在,只要做一件事情。
等。
等朝廷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