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大秦版讓子彈飛一會兒(1 / 1)
“簡直要命了,先生到了番禺城之後,竟然直接就斬了王武?”
扶蘇得到訊息的同時,頭皮都麻了,第一時間就去找蒙恬和蒙毅兩人。
在邊關戰場上“重傷”的蒙恬,也陸續回到了咸陽城,接受冊封,成為了大秦的兵部尚書。
“三弟他素來不是個衝動的人,這其中只怕另有蹊蹺。”
李斯也來了。
還是屬於不請自來的那種。
這讓扶蘇看他的眼神有點怪怪的。
腦海中甚至浮現出來了周青臣囂張的叫囂模樣,放眼整個大秦,誰他媽敢惹我周青臣?
李斯什麼人?
毫不誇張地說,睫毛都是空的,怎麼會察覺不了太子扶蘇的情緒變化?
“殿下,眼下整個咸陽城都在傳武信君到了番禺,殺死王武這事兒,您看……”
扶蘇一聽,很吃驚:“這麼快就傳開了……也對,必定是王綰趁此機會,對先生髮難。”
他心中立刻感到慚愧,不論怎樣,也不應該這麼想李斯的啊!
整個咸陽城都知道了,那也就意味著王綰都已經磨鋒利了刀,就準備對自己等人下手了。
這可就不是對先生一個人下手,而是準備對整個太子黨下手了。
誰是太子黨?
先生肯定是。
外加李斯、蒙恬、蒙毅兄弟。
想到這裡,扶蘇心中又是一陣羞愧。
李斯以前和馮劫一樣,對自己都是保持著中立模樣的。
能有現在這般光景,可都是先生為自己一力拉攏到了李斯。
李斯現在為自己奔走如此勤快,自己卻還亂想什麼……
不該啊!
真是不該啊!
李斯不知道扶蘇心中在想什麼,轉而看向蒙毅和蒙恬兩人道:“現在,只有先想辦法,讓武信君待在南邊,等王綰第一波攻勢過去之後,再從陰嫚公主和太子這裡著手,勸說陛下從輕處罰了。”
蒙恬一直很沉穩,從聽到周青臣在南邊擅殺擁有郡守身份的王武到現在,他完全就沒有半點驚慌失態的模樣表露出來。
“我依舊覺得這事情頗有蹊蹺,你們不覺得奇怪,如果真的弄得滿城皆知,為何宮中,卻毫無反應呢?陛下會容忍下邊的臣子,如此擅殺封疆大吏?這豈不是等同於謀反了?”
聽著蒙恬說完這話,李斯轉頭看了一眼扶蘇,輕咳一聲:“殿下……”
這意思是,殿下是不是您和陰嫚公主,已經去陛下面前求過情了?
“這……”扶蘇也覺得奇怪:“我和陰嫚,甚至我母后,都不曾去找過父皇……”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李斯眼睛一眯,這讓他睿智的眸光看起來頗為冷狹,透露著一股極其強大的鋒銳,好似世間一切難題到了他這裡,都可以迎刃而解一般。
扶蘇忙問道:“那是什麼?”
李斯嘿笑一聲:“陛下那邊得到的訊息,絕對比外傳的訊息更加詳細具體,換言之,三弟擅殺有著郡守身份王武這事兒,有蹊蹺!”
“那我現在進宮面聖,去見父皇!”扶蘇有些急躁,這事兒關乎於周青臣的身家性命。
他當初暗示的意思,也最多就是周青臣暴打一頓王武差不多了。
哪怕砍手剁腳都行,但有一個前提。
那就是王武得活著。
可現在,王武死了。
“殿下,說不定陛下這會兒就在宮中等著你。”李斯轉而說道。
扶蘇聞言,微微一驚。
“大兄怕是有妙策教給殿下吧?”蒙恬也察覺到了什麼,忽而一笑,帶著幾分神秘的感覺。
“哈哈哈,一切都瞞不過二弟。”李斯沉吟一笑,注意到了邊上蒙毅那強烈的求知慾望,頓時心中暗笑,隨即開口道:“還請殿下附耳過來。”
蒙毅:?
蒙恬滿臉悠然笑容,顯然知道李斯要說什麼一樣。
扶蘇臉上先是一陣茫然之色,隨後陡然一驚,似乎想說使不得使不得一樣,可立刻就眯起來了眼睛,隱隱有幾分此計甚妙之感。
“那一切都依照李尚書所言,我這就往宮中去。”
李斯倏然一笑,只是點頭,也不再說什麼。
蒙毅張了張嘴,從李斯進來到李斯走,卻始終都沒有插上什麼話。
“阿毅,你找準機會,也進宮去。”
大兄蒙恬忽然傳來的聲音,頓時讓蒙毅一陣哆嗦。
“阿兄,你這不是開玩笑,陛下這會兒肯定還在氣頭上,我進宮去,這不是純純的出氣包?”
“哼,糊塗,你就按照我說的去便是。”蒙恬眯著眼,擺擺手:“我先去睡一覺,事情有進展了,再來叫我。”
“啊?大哥,你不會來真的吧!”
蒙恬沒理會蒙毅,直接就走向房門外,往臥室所在的方向走了過去,只留下一個蒙毅在原地糾結萬分。
皇宮內,嬴政聽到韓談稟報扶蘇求見,嘴角不由一笑,似自言自語般說道:“朕還以為,扶蘇能多沉住氣一日,哪曾想只是聽到咸陽城四起的流言,就已經沉不住氣了。”
“也罷,至少不是一聽到點風吹草動,立刻就沉不住氣,跟著周青臣磨鍊這些時日,他也確實改變了許多。”
嬴政指了指面前御案上週青臣那些親筆書信:“把這些給扶蘇,說天色不早了,朕已經和皇后安寢了,有什麼事兒,朝會再說。”
“喏!”
韓談恭敬拱手,然後將周青臣的書信取走。
嬴政起身,就往鄭皇后宮中去了。
這些時日,他明顯感覺得到,韓談做事兒,那真是越來越讓自己舒心,隱約有了當初趙高的幾分風采。
甚至於嬴政心中,都已經開始琢磨,是否擢升這韓談做繼任的車府令和中人?為下一任中車府令呢?
殿外,看到韓談交給自己書信的扶蘇頓時愣住。
“父皇就沒有說別的?”
“殿下放心便是,陛下看完武信君的這些書信之後,不僅不生氣,反而還龍顏大悅,隱約說了什麼該殺這樣的字眼兒。”
“該殺!”
扶蘇眉頭一挑,看了看緊閉著的書信,就知道韓談對這書信上的一切半字不知。
“殿下,陛下已經去了皇后宮中安歇,奴僕要跟著過去伺候……”
說到這裡,韓談稍作遲疑,覺得有句話到了最邊上,也不知該說不該說。
可是,想到周青臣先前為自己醍醐灌頂的一番話,讓自己改變了擺爛的生活態度。
那自己……豈非也已經成為了太子的人呢?
“殿下,陛下聽到你來了的訊息之後,只是微微一笑說以為你能多沉住一些時間的氣,再來找陛下,但陛下隨後又很開心,說您跟隨武信君學習之後,已經比以前能沉住氣了。”
扶蘇聽完這話後,心中又是一陣激動!
韓談!
父皇身邊的耳目。
也是先生辛辛苦苦給自己拉到自己陣營的啊!
“有勞韓中人,孤記下來了。”
韓談一揖到地:“豈敢?這都是奴婢應該做的……”
說完這話後,韓談忽然又想到了什麼,眼珠一轉:“殿下,奴婢若是沒有記錯的話,武信君是先越王一些時日出發的,那這會兒算起來,越王差不多也快到番禺了吧?”
扶蘇聽罷,瞬間心花怒發,越發認同周青臣先前和自己說,不能過於鄙視太監,甚至還要與之交好的觀點了。
“此事孤記在心中了。”
韓談又是拱手一禮,後退了幾步後,這才緩緩轉身離去。
扶蘇翻開周青臣的書信細看,越看眉頭越皺,暗自驚怪:“這王武竟然如此倒行逆施,難怪父皇看完了先生的書信之後,會說該殺……”
“確實該殺!”
他眼睛眯了起來:“韓談故意提醒我說,越王快到番禺城,這是想暗示我立刻飛書給高弟,讓高弟也上表陳述王武在番禺犯下的罪狀,從而進一步打擊王綰,也就是打擊王氏一族的在我大秦朝堂上下的力量麼!”
想到這裡,扶蘇越發覺得周青臣真是神人也。
如果不是當初周青臣提醒自己重視寺人的話,自己當然不可能對韓談慈顏悅色。
那麼,韓談也就不會站到自己這邊,更加不會如此直白的提醒自己這些東西。
那眼下這等關鍵時候,自己豈不是都要和這些東西失之交臂了?
直到這個時候,扶蘇方才懂了一句話的真諦。
天下為棋盤,蒼生為棋子,只待帝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