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既分高下,也決生死(1 / 1)
看著扶蘇滿臉的喜慶笑容,周青臣頓時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上車再談。”
周青臣掀開車簾子,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扶蘇見此模樣,輕咳一聲:“陰嫚又不是妒婦,先生何至於如此再三嘆氣?”
“咯吱咯吱——”
馬車走了起來。
周青臣搖頭道:“殿下,我並非是為此事。”
“那是……”
扶蘇瞬間不懂了。
“陛下與我說,想讓殿下北上將兵歷練一二,此事殿下可知?”
扶蘇聞言,瞬間失色:“我北上將兵歷練?”
“陛下親口與臣下說的。”
“為什麼啊?我北上將兵幹嘛啊?”扶蘇瞬間有點哭笑不得的感覺。
周青臣眼角露出幾分怪異的笑容:“陛下的意思,是覺得你在處理王綰門生故吏的時候,略顯軟弱,還要去南邊找什麼證據,這不是明擺著的證據,直接滅了就是了。”
“我……”
扶蘇這會兒真是有一句那啥到了嘴邊上,怎麼都不當講出口。
“做事情,總要讓臣下心服口服吧?”
“臣下怎麼可能心服口服呢?”
周青臣搖頭道:“陛下攻滅六國,一統天下,建立起來如此一個強大的國度,自然行事霸道,殿下和陛下有所偏差,本為情理之中。”
“所以,父皇覺得我闇弱,不足以奉宗廟?”
扶蘇臉上露出頹色。
“殿下不能妄自菲薄,誠宜開張聖聽,若陛下覺得您不足以奉宗廟的話,又怎麼會冊封你為太子呢?”
“或許,這只是百尺竿頭,更求一步精進罷了。”
“那先生,你怎麼和父皇說的?”
周青臣道:“陛下似乎已經下定決心,要讓殿下北上監軍,只是詢問我是否願意跟隨殿下北上監軍。”
說到這裡,周青臣臉上也露出古怪之色來:“只是,陛下沒有立刻要求我回答,而是說等我和陰嫚成婚之後,再做答覆。”
“那也就是說,父皇心中也並未完全下定決心,要讓我北上監軍……”
扶蘇眉頭緊皺起來。
“可是,這在臣下看來,似乎是陛下想讓我和殿下君臣一心,解決匈奴的憂患。”
扶蘇聽完這話後,心中瞬間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原來,父皇打的是這樣的算盤。
“那不知先生你……”
周青臣感覺自己在扶蘇臉上看到了始皇帝陛下的奸詐笑容。
“殿下,南越和匈奴的情況不一樣,南越我們可以佔領,但是匈奴全然都是一片草原,地廣人稀,一望無際。”
“最難的是匈奴是遊牧,逐水草而居,和中原大地上定居的百姓不一樣,很難實行有效的統治,微臣也覺得極為棘手。”
“遊牧……”扶蘇沉吟道:“匈奴自己內部卻能執行很有效的統治。”
“臣下看來,卻還是很鬆散的。”周青臣道:“在頭曼單于之前,匈奴都是部落聯盟的形式,此人統一匈奴之後,卻不敢對我朝舉行大規模的征戰,但是邊有猛虎,時時窺探,這對於我大秦而言,確實很不好。”
“那目前看來,修築長城阻擋匈奴、東胡騎兵南下,反而成為了唯一行之有效的辦法?”
扶蘇雖然如此說,但顯然更希望周青臣能有更好的辦法。
周青臣搖頭道:“直接的軍事打擊,遠勝於被動的防禦,殿下也無須太過於擔憂,虞子期精通於鑄造,只要我們的大炮造出來了,那匈奴騎兵也就無所畏懼了。”
“雖然不知大炮威力若何,但是先生如此篤定,我自然不會有什麼懷疑的地方。”
扶蘇展顏一笑道:“先生還是把心放寬,國事什麼時候都有,姑且先與陰嫚完婚再說。”
“固所願爾。”
周青臣哈哈一笑,笑聲有多大,內心就有多無可奈何。
加特林啊加特林。
聽說這是一個醫生的名字。
他看到戰場上計程車兵們因為戰爭喪生,非常心痛,所以就想著快點結束戰爭,然後發明了殺人利器加特林。
兩人在岔路口分別。
周青臣看著扶蘇登上車輦後,這才放下車簾,對著趕車的夏侯嬰道:“直接回家吧。”
“是,主公!”夏侯嬰應了一聲,驅馬往前直走。
數月時間不見,周青臣自然無比想念呂雉。
回到家中,夫妻兩人自然先關起門來,互相教技一番。
結果自然以周青臣的慘敗而收場。
正在周青臣舉起白旗投降的時候,呂雉戰意依舊高昂,還想再戰。
周青臣推開呂雉,靠在床頭上,喘息道:“夫人饒命!”
“哼——”
呂雉輕哼了一聲,伸手併攏了一下耳朵邊上散亂的濡溼髮絲,臉上帶著幾分得意的勝利笑容:“那就晚些時候再收拾你!”
周青臣這才靠在呂雉懷中,嗅著她身上那讓自己著迷的體香,不緩不慢地問道:“我離家這數月時間,都發生了些什麼事情,快與我說說。”
呂雉嫣然笑道:“事無鉅細,妾身都記在心中,就等著和夫君細說呢……”
第一件事情,劉季回到沛縣,將曹娥、劉肥母子帶到了咸陽城的同時,還帶了一個叫做盧綰的人。
這盧綰本無什麼本事在身上。
但是呂雉礙於周青臣先前說過,劉季等人會是人才這句話,所以給盧綰安排去管理侯府的車馬去了。
劉季對這個安排非常滿意,還讓曹娥多次帶著孩子來感謝呂雉。
驪山工地上多了一個叫做籍孺的太監,時不時會和巴清、烏氏倮兩人一起來侯府串門。
呂雉懷疑,巴清和烏氏倮這會兒肯定已經被完全監控起來了。
至於為什麼會這樣做,呂雉也不清楚。
但是,呂雉覺得,烏氏倮和巴清兩人總是往侯府這邊跑,肯定是在向著上邊表態,自己兩人完全聽從侯府的命令。
上邊的嚴密監控,已經讓兩人感受到了很強烈的不適感。
虞子期的炮管有進展,但是實驗的時候,炸膛崩死了十六個人。
工部這邊,趙高親自出面,才把事情擺平了。
始皇帝在見識到了大炮的力量之後,親自召見了虞子期,並且越過了文武百官,授予虞子期工部主事這個官職。
同樣,呂雉臉上帶著很開心的笑容,他的兩個哥哥,也在工部任職了。
除此之外,呂雉說自己聽著陰嫚公主說到過,皇帝陛下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御醫也查不出是哪裡出了什麼問題。
皇帝非常喜歡吃鮑魚,還讓人單獨開了一條線,從海邊運送鮮活的鮑魚到咸陽來。
周青臣聽完這話後,忽然想到了什麼。
難道皇帝痛風了?
這……始皇帝好像確實不怎麼動吧?
平常吃完了就起來走走,然後開始處理政務,批閱奏表。
這會兒,伴隨著海產司將各色海鮮都運送到了京城。
讓京城的達官貴人們,不用到大海邊上,也可以吃到海鮮,而且還是新鮮的。
那麼,吃太多海鮮,又不怎麼運動的皇帝陛下,莫不成真是尿酸偏高,誘發痛風了?
要真是這樣的話,那御醫肯定查不出來啊!
痛風這個概念,在這個時代都還沒出現呢。
只是,若是勸說皇帝不要吃鮑魚了,那皇帝會聽話麼?
周青臣覺得真幾把夠嗆。
“別的事情,基本上就沒了。”呂雉慵懶地打了一個哈欠:“喔,差點忘記了,許莫負家裡的人來催婚了,說是有什麼關係來著,可以給她嫁給諸侯王做王妃去。”
“這他孃的,這是老子的右侍郎,嫁給那個諸侯王做老婆?”
周青臣當場就笑了出來。
“那老許怎麼說的?”
“夫君不也說了,這右侍郎做得好好的,誰願意去做王妃啊!”
聽著呂雉這口吻,周青臣忽然想到了她在原本歷史上做的那些事兒。
臨朝稱制,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
想到這裡,周青臣一把捏住呂雉。
呂雉一臉驚喜:“又行了?”
“什麼叫做又行了,我問你,你想做官麼?”
“妾身做官?”呂雉以為自己聽錯了。
周青臣點頭道:“不錯。”
“夫君這不是開玩笑,你見過王公貴族哪個夫人去做官的呢?許莫負這樣的人在我大秦本身就是獨一份了。”
周青臣搖頭道:“我是問你想嗎?”
“不想。”呂雉搖頭:“我們侯府現在家大業大,妾身只想為夫君管理好了這個侯府就成,妾身要是也去做官了,那麼侯府丟給誰呢?”
“阿雉,你放心,就算是我和公主完婚了,也沒有人敢欺負你的。”
“公主可是好人,除了夫君會欺負我,還有誰會欺負我呢?”呂雉似有所指地說道。
周青臣扶著床頭:“來來來,再戰三百回合!”
呂雉戰意高昂:“誰怕誰?”
這一戰,直到天黑,方才分出勝負。
周青臣扶著門出去,走路都有點打擺子。
“阿雉,日後不能這樣了,我們這是既分高下也決生死啊,以後分個高下就行了。”
“日後公主就到了,夫君的戰力分散,那還能如現在這樣全力一戰的暢快?”
呂雉嬉笑著,完全就跟沒事人兒一樣。
嗯,直到周青臣看到她走路要人攙扶著的時候,才知道自己絕非浪得虛名之輩。
“夫君,你這次南下數月,日後不會又這樣丟下妾身了吧?”
月色明亮,呂雉忽然有些感傷起來。
“怎麼會……”周青臣這話剛出口,就想到了始皇帝與自己說的那件事情。
官兒,是越做越大了,食邑也是越來越多了。
可是,自己真的快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