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始皇帝的宿命(1 / 1)
扶蘇是一個很願意相信自己身邊人說的話的人。
或許只是因為周青臣什麼話都會和他說,好的壞的,從不篩選著說。
微服偽裝成為學生之後,他自以為自己微服混跡在大秦學宮的低層學生裡邊,就能聽到很多朝堂上聽不到的聲音。
可是而今卻……
女官嫣然笑語:“就奴婢當差這些年的情況來看,想入宮的,許多秀女都是要送錢才行,當然也有些許沒關係,但是本身天生麗質,容貌出眾的,可以直接被選中。”
“那樣的話,更加算得上是平步青雲,全家都能瞬間過上好日子,故而民間選秀女,是非常好的事情。”
“行了,知道了,你去後院伺候著吧。”扶蘇揮了下手。
女官微微欠身,忙退了下去。
她身為陰嫚公主的女官,而今公主外嫁,那她自然也算是周青臣小妾之屬,也有侍奉周青臣的職責。
“殿下?”蒙毅輕輕喚了一句。
扶蘇將心中些許不忿掃出:“蒙卿,明日來我府上,我有一些事情要與你詳談。”
“喏!”蒙毅忙拱手一禮。
日上三竿,周青臣方才醒來,嗅覺裡,似乎還殘存著陰嫚那動人的體香。
伸手一摸,嬌人在側,輕聲呢喃好似夢囈。
好一番纏綿後,周青臣這才戀戀不捨地下了床。
“夫君何處去?縱便是國事繁忙,也不至於現在就要北上監軍?”
周青臣看著玻璃鏡子中自己那張腎虛的臉,回頭看著陰嫚美妙的容顏,悠然一笑,吐出兩個字:“補腎!”
陰嫚頓時嚶嚀一聲,抓過被褥,遮住花容。
溫熱的陽光照在身上,呂雉湊到了周青臣身邊,小狗似的在他身上嗅了幾口。
周青臣一把捉住她的細小的肩膀,親吻了一下櫻唇:“夫人,昨夜睡得好麼?”
“好極了!”呂雉一把推開周青臣:“夫君討厭,昨天晚上你才睡得好呢!”
“哈哈哈……”周青臣樂道:“我這輩子,能有你,有陰嫚,那真是讓我死一百次我都知足……”
後邊的話未曾出口,就已經被呂雉那暗香盈盈的小手堵住了嘴唇。
“休說這些胡話,妾身不是妒婦,公主也不是妒婦,我們一家三口,平安過日子就好。”
呂雉從周青臣懷裡輕輕掙脫:“我親自去見了皇后,得了些許訊息,說是此番北上監軍,是皇帝陛下的意思,難以改變,但最多不過一兩年罷了。”
“哦?細說一番。”周青臣還真沒想到,自己這老婆如此懂人心,有些話都不用他問出口,老婆就已經去“刺探軍情”了。
“皇后說,她從陛下那裡問來的話,是陛下想讓邊軍將士們知道太子,也想讓太子和邊軍將士們彼此認識,若將來遭逢變故,邊軍將士才會為太子拼死而戰鬥。”
周青臣看著呂雉,認真道:“阿雉,皇后說這番話的時候,是什麼表情?”
“表情……很認真!”呂雉忽然想到了什麼,左右看了看,見僕從都在遠處,無人過來,這才低聲道:“夫君,陛下病重了!”
這話,像是重錘一樣落在周青臣心間,他感覺呼吸有些困難。
“什麼意思?”
“就是陛下病重的意思,皇后說,陛下昨天參加婚禮的時候,都是強撐著走上看臺的,陛下雙足腫脹嚴重,走路都很吃力,說是讓妾身暗中尋訪一下天下名醫,此事不可聲張云云。”
“這事兒……”
周青臣暗自琢磨一下,這時間也不對啊,始皇帝三十七年還有幾年呢。
等等……
難道真是痛風?
雙足腫脹疼痛,難以行走?
“皇后還說什麼?”
“皇后說,此事可以告訴你。”呂雉臉上露出幾分苦笑:“換言之,妾身進宮的時候,皇后就知道妾身為什麼而去,她甚至和妾身說,夫君足可以為我大秦的周公。”
“這麼嚴重!”周青臣呼吸都有些困難,周公可是託孤之言了,皇后說出這樣的話,本身就代表著事情已經很嚴重了。
“不行,我得進宮面聖去!”
呂雉一把拉住周青臣:“這事兒漫說群臣不知道,就是太子爺都不知道,夫君你這樣進宮面聖……”
“這……”周青臣想破腦袋,也想不到始皇帝是吃海鮮吃死了?
不應該啊!
難道吃海鮮的危害,比吃仙丹都大?
那早知道讓始皇帝繼續磕仙丹,這樣還能多活幾年。
“那我去見太子。”
“此事乃是皇后信任妾身和夫君,若是告知太子的話,太子恐怕怎麼不願意北上監軍,夫君三思之。”
周青臣頓時覺得更為難了。
一方面,始皇帝不願意把自己身體的情況透露給太子扶蘇。
那就是想要硬撐著扶蘇往北邊戰鬥力最強的長城軍中走一圈,和將士們締結深厚感情。
可,自己卻知道這事兒。
自己要不要告訴扶蘇?
扶蘇可是在心中把自己看得很重。
若自己不告訴扶蘇的話。
那扶蘇日後知道了,會不會因此怨恨自己呢?
用自己打窩釣魚的老丈人,這會兒是真的病重了。
“阿雉放心,你去陪一陪陰嫚,我自然懂得關係利弊,不會輕易和太子說的。”
呂雉鬆了一口氣:“夫君早些回來,我和陰嫚等你回家。”
回家。
家。
周青臣發現,呂雉是真的會抓住一個男人的心。
自己就被他抓得死死的。
試問一下,一個自幼就沒有爹孃的孩子,全靠老僕老鄭養活的自己,最渴望的是什麼?
最渴望的就是家。
恰好,一個穿越者。
稀裡糊塗地來到了這個世界上,那最渴望的是什麼呢?
除了下半身的慾望之外,最渴望的就是一個可以讓自己心靈感到安寧的家。
周青臣靠在馬車上抑鬱了小半個時辰之後,到了太子府。
太子扶蘇正在和蒙毅商議著什麼,聽到周青臣到來後,他和蒙毅兩人親自出門迎接。
“我還以為先生今天下不了床呢!”扶蘇嘿嘿一笑,也能如同朋友一樣和周青臣開這樣的葷話玩笑。
蒙毅樂道:“老周,整幾回?”
“啊呸!這樣的話,怎麼會從你的嘴裡問出來?小毅呀小毅,你實在是墮落了!”
“哈哈哈……”
緊接著,又是三個男人沖天的鬨笑聲。
安坐下去,周青臣看著身邊的扶蘇,心中越發複雜。
歷史是可以改變的。
自己改變了始皇帝磕丹藥而死的命運,但是沒想到將他送上了吃海鮮高嘌呤食物的道路,一個搞不好,依舊會有提前將之安排走的可能。
周青臣覺得真的很頭疼。
扶蘇和蒙毅談論的是桑樹、耕地兩者之間保有量的關係。
不論是扶蘇亦或者是蒙毅,在治國之上,都絕不是浪得虛名之輩。
扶蘇在驪山工地那邊,聽著烏氏倮提及新式織布機需要更多的桑林養蠶之後,立刻就意識到耕種糧食的土地可能會受到影響。
畢竟,新式織布機的出現,會讓民眾短期之內透過這個富裕起來。
但是如果毀壞良田種植桑樹養蠶的話,那就是捨本逐末了。
吃的,才是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
扶蘇和蒙毅談的,大多是現有良田不動,百姓可以無條件燒山開荒種植桑樹。
除此之外,種植桑樹朝廷應該給出一定的補貼。
至於這個補貼額是多少,那則需要開朝會,一併清算之後,方才可以執行下去。
談話期間,周青臣身為工部尚書,自然不可避免地要參與其中。
他作為後世人,偶然之間說出來的一句話,或者是某個經濟理論,都讓扶蘇和蒙毅驚歎不已。
就比如說,市場經濟的自我調節不應該放任之,而應該加以朝廷計劃經濟的宏觀調控,遏制土地兼併的同時,防止良田變成桑地。
忙碌了整整一下午,蒙毅去了後廚,周青臣和扶蘇兩人喝著茶,等著蒙毅開飯。
這時候,周青臣內心的煎熬更多了。
“殿下,不日我們就要起程北上,倒是不知陛下那邊……”
“清早我就去見過父皇,父皇說自己一切都好,最近胃口大開,特別喜歡吃從海邊運過來的海魚。”
“齊地的百姓看著南越的人修築了水泥道路之後,運輸速度變得極快,也提出請求,希望朝廷可以修築水泥道路,自咸陽直通東海,這樣的話,他們也可以把這海產生意做起來。”
扶蘇含笑道:“這事兒,還需要看今年、明年秋收之後,國庫的預算,百越那邊是因為戰略位置的原因,所以才特意不計成本地修築起來了水泥路。”
他喝了一口茶,目露敬佩之色看著周青臣:“先生提出設定收費站,對於運送海產的商隊收取過路費這事兒,蒙毅對此讚不絕口,他雖然沒說收入幾何,但顯然頗為豐厚。”
周青臣微微一笑:“治國之道,無外乎開源節流罷了,但是想開源,首先就要做到讓百姓多條活路,方才是長久之道……”
說到這裡,周青臣的語氣忽而一轉:“殿下,有句話,臣下不知……”
“先生,我妹妹都做了你的夫人,你還有什麼不能和我說的?”
“難道是我家妹子昨晚不聽話?”扶蘇玩笑道:“要真是這樣,那我可幫不上忙!”
周青臣心頭忽然有一股火熱衝動。
“殿下,我聽到一個說法,說是海鮮吃多了,會誘發痛風,導致身體病變,陛下若是吃太多海鮮,未必是好事兒。”
扶蘇聞言,微微一愣:“海鮮吃多了,得痛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