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女裝冒頓(1 / 1)
烏廷月記得很清楚,武信君說,一定要讓自己把冒頓穿女裝的樣子記下來。
因此,還在他的隊伍裡,安排進來了一位畫師……
依照武信君說的,這畫指不定以後會很出名啥的。
烏廷月搞不清楚武信君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癖好,卻也沒多問什麼。
冒頓來了。
嗯……準確的說,應該是女裝冒頓來了。
烏廷月心中越發佩服起來武信君的算計。
他說冒頓會來,冒頓就真的來了。
甚至,她認真回憶了一下,才發現一開始讓送女僕在冒頓身邊這事兒,也是武信君計劃,自己有意無意轉達給安貴溪的。
沒想到……所有的事情,環環相扣啊!
“烏廷月,我來了。”
冒頓坐下後,方才摘下頭巾。
“冒頓王子膽略非凡,能身著女裝前來赴約,著實讓我佩服!”
烏廷月含笑道。
冒頓搖搖頭:“你廢了這麼一番工夫,找我做什麼?還請說明來意。”
“快人快語,王子乾脆!”烏廷月率性一笑:“那我也就開門見山,我們得到了訊息,說你父親頭曼單于疼愛少子,將你送到月氏做質子,約定兩國盟好,只不過是虛假託詞罷了。”
冒頓眉頭皺了起來,陰沉著臉,沒說話。
烏廷月臉上帶著幾分笑容,接著說道:“不日,你父親頭曼就會起兵攻打月氏,到時候月氏人必定殺你洩憤,而那時候你父親頭曼單于,則可以名正言順地冊立你的弟弟為匈奴太子。”
冒頓聽完這些後,用一種好笑的表情看著烏廷月。
烏廷月搖搖頭:“你可以不信,但如果是真的發生了,我可以成為你的盟友。”
“你能在這裡呆多久的時間?成為我的盟友?簡直就是可笑之言。”
“這不是取決於我能在這裡呆多久,而是取決於我背後的力量。”
“你背後的力量?”冒頓聲音裡透露出警惕:“秦人太子?”
“王子果真是聰明人。”
冒頓眼簾低垂著:“代價是什麼?”
烏廷月臉上露出喜色:“看來,王子果真是世上一等一的聰明人……代價,就是我們腳下這片土地。”
“我不懂你的意思。”冒頓雙眼盯著烏廷月。
烏廷月不知為何,心中有種森冷的感覺,就像是被一頭餓狼盯上一樣。
只是,這個時候她心裡清楚,越是被餓狼這種畜生盯上,那就越是不能退縮。
她迎著冒頓的眼光,毫不客氣地回應:“太子助你,一避開殺身之禍,二助你回到匈奴掌權,到時候你匈奴和我大秦一併出兵,共滅月氏!”
“祁連山下之地,將徹底為我大秦的牧場。”烏廷月身體微微前傾,一雙眸子內宛若有跳動的火焰:“你不用著急答應下來,可以回去看,回去等,等你看清楚,想明白之後,讓你身邊的小奴過來傳話。”
“一個奴隸,也可信?你就不怕她把我們的事情,告訴安貴溪?”
“不怕,她也不會。”
“為什麼?”
“因為我許諾給她事成之後,帶著她回到咸陽,給她自由之身。”烏廷月看著冒頓的眼睛:“沒有人不渴望自由,王子現在對我這話,應該會有極其強烈的認同感吧。”
冒頓笑了一聲:“但願……只是我還想多問一句。”
“請講!”烏廷月的表情緩和了些許。
冒頓臉上的表情也舒緩了些許:“你們怎麼知道,我父和我少弟的事情?”
烏廷月臉上露出笑容:“王子,你就不覺得奇怪,為什麼我們可以在月氏那麼多部落中,精準地找到了安貴溪,並且與之盟約購買羊毛,然後聯絡到你呢?”
冒頓聞言,臉上露出驚懼之色:“你們在我大匈奴內,安插了細作?”
“王子,這話不對,你應該換一個說法,我們在你們大匈奴之中,收買了一些人,而不是安插細作,若不是這樣的話,我們又怎麼敢承諾,你回到匈奴之後,可以掌兵,與我大秦約定共滅匈奴這樣的盛舉呢?”
冒頓終究是不尋常人,他瞬間就平復了下來。
因為他忽然想到先前宴會上的一幕。
安貴溪對於秦國都城咸陽發生的事情都知道。
那說明月氏人在秦國有細作刺探情報。
換言之,秦國人在匈奴有細作刺探情報,似乎也說得過去。
“可以,日後如果我父真的發兵來攻打月氏,我就相信你們說的都是真的,只是……”
“王子想說,共滅月氏後,你無可能履行承諾,將祁連山下的草場,贈與我大秦麼?”
烏廷月臉上的笑容很甜美,可怎麼看都有一抹猙獰的血色縈繞。
冒頓沒說話,但就是這個意思,他甚至有點驚訝,這個女人對他的心思揣摩得很準。
“這其實很簡單,因為我們覺得,到了那個時候,匈奴或許可以換一個單于,畢竟如此廣袤的草原,只要我們願意合作,西邊的月氏踏平了,可東邊還有東胡呢?不是麼?”
這話帶著幾分誠意?
只是,誠意在冒頓看來,並不重要。
重要的只有一點。
他現在確實需要一個盟友。
無論自己的父親頭曼是否會發兵攻打月氏,藉助月氏人的手殺掉自己,他都不能在月氏久留。
今日穿著綵衣跳舞這件事情,他不想再來一次。
而且,烏廷月顯然說出了他心中想的事情。
秦國想利用自己。
那自己又何嘗不想利用秦國,為眼下陷入困境的自己解圍呢?
簡而言之,互相利用,就看最後誰能玩得過誰了。
但月氏今日賦予的恥辱,必定要血流成河,伏屍百萬,才能消除!
“很好,很不錯,願崑崙神見證我們的友誼。”
冒頓如此道。
烏廷月微微一笑,頷首道:“願崑崙神見證我們的友誼。”
這種場面話,誰不會放在心中。
世間有神仙嗎?
或許有,或許沒有。
誰也說不清楚。
上郡,膚施。
扶蘇北上監軍,走的不是第一線,直接到長城上打打殺殺。
監軍是什麼?
監軍不是打打殺殺,監軍是人情世故。
上郡膚施作為抵禦匈奴南侵,保衛咸陽關中最後一道屏障,這裡駐守大量兵丁。
這裡有條河,叫做無定河。
後人的詩作裡邊寫: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裡人。
就是這個無定河。
除此之外,原本的歷史發展上,二世皇帝篡位之後,扶蘇就埋在這裡。
今日氣象大不相同。
周青臣來了。
他看著腳邊流淌而過的無定河,第一是想到了這首詩,第二是想到了扶蘇墓,第三方才想到了未來的規劃。
冒頓的女裝畫像已經畫好。
他覺得這玩意兒可以當做自己的家傳珍寶,一代代地流傳下去。
約定什麼的,烏廷月正在他耳朵邊上說。
“此人聽完我說的那些話後,雖然看似驚訝,但實則並不驚訝。”
烏廷月沉吟著,忍不住看了一眼給周青臣端來茶水的虞姬。
身為女人,美人她也是見多了的,可是如虞姬這般天地鍾情吻過的絕色美人,她身為女人看到了,也不免會多看幾眼。
“他這個人本身就有反骨,我們現在選擇與他合作,其實更像是與虎謀皮。”
周青臣把茶盅往前推了一杯給烏廷月。
烏廷月忙捧起,連聲道謝。
“侯爺,既然是這樣,那我們何不找一個更好控制的人呢?”
“更好控制的人?”周青臣抿了一口無定河水煮的茶,等著烏廷月的下文。
烏廷月試探道:“比如說,匈奴的那位深受冒頓疼愛的少子。”
“少子?”周青臣認真思索,覺得這或許可行。
烏廷月點頭,眼眸裡透露著興奮:“我這樣認為,那位少子深得頭曼單于喜愛,但是卻也無法對冒頓做出反擊,反而還需要頭曼親自出馬,將冒頓送往月氏,設計借刀殺人。”
“足可見這位少子本無什麼本事,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那他藉助頭曼單于的寵愛,將冒頓踩在腳下,定不是難事兒。”
周青臣還真是沒認真思考過這個問題。
他之所以許諾冒頓這些超級大餅子,完全就是因為他身為一個穿越者,對於歷史有一個大致方向感罷了。
原本的歷史上,冒頓確實被送往月氏做質子,不久之後頭曼起兵攻打月氏。
冒頓這位天選選手殺死看守他的守衛,一路逃回匈奴。
頭曼單于看到好大兒如此勇猛,竟然在關鍵時候改變了想法,認為冒頓很不錯,給他萬人隊伍帶領。
冒頓自此有了發家的資本。
有了資本還不夠,這些資本還要完全聽自己的命令才行。
於是,名場面來了。
冒頓發明了一種鳴鏑箭,也就是後世常說的響箭。
他對身邊計程車兵下令說,自己的響箭射往哪裡,士兵的箭就要射往哪裡。
第一次,他將響箭射向了自己的坐騎,有人跟隨,有人不敢。
冒頓下令,將沒有射箭計程車兵全部斬殺。
第二次,他將響箭射向了自己的妻子,有人心懷恐懼,不敢射箭,冒頓又一次下令,將不敢射箭的人全部處死。
第三次,冒頓在外出打獵的時候,來了一次試探,將響箭射向了頭曼的坐騎。
這一次,沒有人敢遲疑,全部都跟隨冒頓射箭。
冒頓心中清楚,成大事的機會到了。
於是,第四次,他將響箭對準了自己的父親頭曼單于。
伴隨著響箭的聲音沖天而起,頭曼單于變成了刺蝟,而一代雄主冒頓,登上了單于的寶座。
周青臣聽著烏廷月這番話,腦海中浮現這些記憶,如果頭曼的那個小兒子真的有點腦子的話。
那這過程中,他是有很多次機會,都可以將冒頓置於死地的。
可偏生此人是個菜比,許多大好的機會,都從手中流失。
想到這裡,周青臣隱約覺得可以試一試啊!
而且,冒頓的發家史,本來就很順,如果沒有人使絆子的話,那以後不好控制,豈非自己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若真的能聯絡到頭曼少子,對冒頓進行一種牽制的話,那就更妙了。
只是,眼下有個最大的難題,如何與這人取得聯絡呢?
周青臣的目光,下意識的落到了烏廷月身上。
“這麼說,你有辦法聯絡到冒頓那位少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