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治軍第一步——吃！（1 / 1）
此言一出，周圍土壘裡計程車兵，都紛紛湊了過來，目光震驚地看著周青臣一行人。
周青臣抓起一把麥面，放在手中捏了捏，嗅著那刺鼻的塵味兒，笑了笑：“怎麼？我周青臣不可以來這裡嗎？”
“不敢！小人不知是武信君親臨，實在是該死！”
此言一出，邊上那些士兵們，瞬間紛紛跪倒了一片。
“參見武信君！”
這喊聲裡，充滿了激動和狂熱！
軍隊的資歷是什麼？
是誰能打勝仗，誰就有資歷，有威信！
周青臣南征一戰，天下震動，北方長城軍中聞他名，心生嚮往的將士，更是多不可數。
周青臣拍了拍手上的陳年麥面，嘆了一口氣，看著跪在跟前的屯長：“馬上派人去，我周青臣的令，還沒人敢不聽，今天！”
他提高聲音：“是我來長城邊塞的第一天，也是我周青臣請你們吃肉喝酒的第一天。”
所有兵卒不由抬頭看向周青臣。
周青臣摘下頭盔，面上帶著微笑，聲音帶著振奮人心的激動道：“來日，我們橫掃匈奴，定要在那匈奴王庭的狼居胥山之上，擺慶功宴！”
“願追隨武信君，橫掃匈奴！”
亢奮的大吼聲，迴盪在土壘上下。
烏廷月想不明白，周青臣身上究竟有什麼魔力。
他一亮明身份，這些倔傲不遜的軍漢，就跟著魔了一樣，個個叫嚷著，喊叫著要誓死追隨，橫掃匈奴。
如這般的土壘，在長城外有過百之數。
第一任務就是觀察匈奴的動向。
除此之外，還負擔著偵察敵情的任務。
一旦發現匈奴大舉南侵，便立刻點燃烽火往回跑。
周青臣相信，蘇角會懂自己的意思，當他看到那兩個兵士拿著自己的令牌出現在關隘上的時候，就會讓人送來酒肉，犒勞前線的將士們。
陰山自古橫亙於此處，周青臣登上一處相對較高的地方。
這裡竟然也有秦軍的崗哨。
負責看守烽火臺的人，是個老卒，頭髮都已經白了。
一番交談之下，周青臣才知道，這人是趙人。
當年趙國長城還在的時候，他就已經看長城了。
後來始皇帝一統天下，重新將趙國和燕國的舊長城聯合在一起，修築起來成為了而今的大秦長城。
周青臣隨身攜帶著酒壺，遞給了老卒。
老卒開啟後嗅了一口，渾濁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
“看守長城這麼多年，就這東西沒敢喝，倒是夜間想得慌！”
老卒沒什麼好遮掩的，到了他這樣的年紀，軍中沒有人會故意與他作難。
“喝吧，今天有我為你看守長城。”
周青臣笑著道。
老卒不知周青臣是何人，只是看他年紀很輕，身披雙層重鎧，身邊又跟著上百騎護衛，雖然有軍令，但是卻眼生，只以為是新來的千夫長。
他微微一笑，仰頭抿了一小口，隨後一張黝黑的老臉，瞬間變成了豬肝色。
像是一口氣上不來似的，數個呼吸的時間過後，老卒喘息著撥出一口氣來。
“這東西，好烈啊！”
“這是咸陽那邊新釀造出來的白酒，滋味不一般吧？”周青臣樂道。
老卒哈哈一笑：“滋味確實非常，喝上一口這樣的酒水，我這輩子，沒有算白活了，哈哈哈……”
周勃射獵來了野兔，就在烽火臺下燒烤了起來。
老卒有酒有肉，邊上又有其他的騎兵在，心情也就放鬆了下來。
“匈奴人來的時候，是有規律的。”老卒吃了一口肉，整個人臉上的皺紋都像是開心的咧嘴笑了起來。
再喝一口酒，老卒接著道：“秋天的時候，草原上的草會結草籽，戰馬吃完後，特別長膘，這樣就便於匈奴人長途奔襲，他們就會在這個時候南下劫掠。”
“而且，一旦殺過長城之後，他們衝進城中，就能搶奪剛剛打好的糧草，這些人管這個，叫做打草谷。”
老卒又喝了一口酒：“當年可慘了，那會兒我還在趙國當兵呢，一個千人隊的兄弟一戰下來，就七十四號人還活著，其餘的都死求了。”
“現在好啊，現在大秦強大了，匈奴也不敢主動調訓，知道我們在長城邊上常駐三十萬大軍，敢南下就是找死。”
周青臣啃著一根兔腿，抿了一口油脂，搖頭道：“匈奴現在不強，我們大秦強大，我們就得想辦法，讓他們以後強不起來。”
老卒嗦了嗦細小的骨頭，嚼了幾下，沒法嚼碎，這才吐了出來，丟在一邊上，打算留著下次吃飯的時候燉湯喝。
“那可不好打啊，你們當官的都喜歡聽好話，喜歡恭維，我這活了一把年紀的人敢說實話，出塞打匈奴，一是不好找人，二是後勤補給跟不上，沒糧食軍心必定渙散。”
“別的不說，就單獨說，這草原上看著不錯，到處都是草，可人馬要飲水，一下找不到，那都要命。”
老卒伸手指著遠處道：“好些年前，我跟著蒙恬將軍出征過，往這邊追擊匈奴，你看著是一馬平川的草原，可是深入其中後，就會發現完全不是你想的那樣，草原上有山，有時候還有樹林，但就是想找水喝的時候特別難。”
“蒙將軍也正是那件事情之後，才想到了繼續以前其他國家的策略，修築長城，抵擋匈奴南下。”
“嗯，這話你說得對。”周青臣點頭：“朝廷會有十足的準備應對。”
“這個最好，反正我這把老骨頭，現在給將軍牽馬都吃力，要是能活著看到匈奴被我們大秦揍得滿地找牙，那也不算白活！”
吃過這段簡易的飯後，周青臣留下兩個護衛軍代替老卒看守烽火臺，讓老卒酒足飯飽後，好好睡一覺，他自己則繼續上路。
往前深入八十里後，他遇到了老卒口中所說的樹林，甚至遠遠地看到了匈奴的斥候！
匈奴的斥候騎快馬，只是發現絲毫蹤跡，便立刻拍馬往回跑。
“得走了！”有老卒拍馬衝到了周青臣面前。
周青臣很吃驚：“難道匈奴會立刻發兵來抓我們？”
“很有可能。”老卒警惕地看向北方，前方是一個草坡，不走上去，完全看不到那邊是什麼場景。
英布看了一眼周青臣，周青臣揚了一下下巴，他立刻飛馬出佇列，領著十來騎衝上山坡。
往遠處一看，前方視線更為開闊，但無窮盡的草原上，莫說看不到人，就是野生的動物也看不到半個。
這種情況只有一種可能，敵軍確實有兵馬在眼睛看不到的地方蟄伏，而且隨時都可能會殺出來。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往回走！”
弄清楚情況後，周青臣一撤韁繩，領著眾人飛速往回奔馬。
周青臣在場，沒有任何人站出來想說在這個時候立功這樣的話。
眾人都不敢讓周青臣在這個時候冒一丁點兒風險。
畢竟，人都已經到邊疆了，還愁沒有建功立業的機會麼？
約莫小半個時辰過去，眾人放慢了戰馬的速度。
一人雙馬，就算是真的遇到危險，那也不用擔心，反正跑路這塊，匈奴這邊肯定追不上。
回到關隘中，周青臣命蘇角取來城外的佈防圖。
結果蘇角愣住了好幾個呼吸的時間，方才尷尬道：“侯爺，咱沒弄那東西啊！”
“嗯？什麼意思？”周青臣差點吐出一口老血：“長城之外，沒有佈防圖？”
“侯爺切莫動怒，且聽下官細說。”蘇角雖然看似粗漢，但也有細心的一面。
他解釋說道：“長城之外的佈防，變動性非常大，尤其是匈奴斥候活躍的時候，幾乎都要回撤，預備和匈奴開戰。”
“但是，匈奴斥候不活躍的時候，我們又會想辦法往北邊侵佔一些有利地點作為我們的臨時據點，觀察匈奴的情況，這些地方很多都沒名字的。”
“換言之，既然是臨時據點的話，那也就是說隨時都可以放棄這些地方。”
周青臣稍作沉思，隱約覺得還有那麼幾分道理。
不過，這分明就是上邊的人懶，連自己的人在什麼地方佈防都不願意畫出來。
“那從現在起，我需要你派遣人手，將我軍佈防的地方，全部都標記出來，讓前線佈防計程車兵們給自己佈防的地方取名字，這一點，萬不得有誤。”
“啊？”蘇角似乎想到了周青臣到了這裡之後，會下達很多種命令，但是卻從未想到，下達的第一個命令，竟然是這樣的？
“怎麼？這件事情不好做？”周青臣臉上帶著幾分似笑非笑之色，看得蘇角手心裡冒涼氣。
“怎麼會，末將立刻讓人去做。”
蘇角感覺真是奇怪了，平日裡也不是沒有面對過這些從帝國過來的大人物。
可是為什麼面對武信君的時候，卻總會感到一股股莫名其妙的壓力，潮水般陣陣湧來呢？
看著蘇角一抱拳，就馬上要退下去。
周青臣又道：“彆著急，我話還沒說完呢，外邊那些設有崗哨的地方，儘量保證他們的吃食。”
蘇角聞言，這次真是苦笑了：“侯爺，有些地方，下官真是無能為力。”
“那外邊土壘這些地方的兵卒，總應該有所保證才是，本侯會單獨特批一條路，運輸乾菜往這邊過來。”
周青臣語氣也溫和了不少：“陛下、太子，都清楚邊關的生活很艱苦，土壘這邊士兵的吃食，儘量給保證上，然後將給其他隱蔽崗哨送吃食的事情，交給土壘那邊的人去做，你看這樣可行否？”
“侯爺都已經把話說到這一步了，那下官若是再推辭，便就是不夠體面了。”
蘇角莊重道：“侯爺只管放心，只要軍中不缺物資，下官絕對可以把供給的米糧肉酒，精準地分發到每一個士兵手中去。”
“好！”周青臣讚道：“雖然說天下有喝兵血的將軍，但本侯相信，這樣的事情，是萬萬不會出現在我長城軍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