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一聲二哥的作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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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康看著一張麥色瓜子臉上,全然都是瘋狂之色的少主人,心中微微一愣,覺得烏氏一族而今的富貴,已然潑天,實在是沒必要冒這麼大的險。

一旦洩露出去絲毫訊息,這種代價……

他忽然想起來劉季在匈奴人營帳中和自己等人說的那番話。

“都是同生共死的兄弟,但我身上揹負著侯爺的秘密,稍後不管諸位兄弟聽到了什麼,都只當作什麼都不曾聽到,以免避開這草原上的生生死死,回到了大秦境內,卻反而掉了腦袋!”

原來,這老劉一開始的,就清楚烏氏一族會揹負什麼樣的命運。

不過,而今細細想來,這人倒也挺好。

“少主人放心,我等十人,都是主人精挑細選出來的人,萬萬不會出任何問題的。”

“嗯,下去休息吧,十日之後,你們就又要出發。”烏廷月面色緩和了幾分,似乎也意識到自己方才的表現,過於瘋狂了些。

老康起身,拱手一禮,就要轉身離開這房屋。

只是,就在他忽然要邁過門檻邊上的時候,烏廷月忽然叫住了他。

“且慢!”

老康忙轉過頭來,略顯遲疑地看著烏廷月:“少主人,可是還有什麼要吩咐的?”

“吩咐談不上。”烏廷月微微一笑:“你們出發之前,我孃親許諾給你們的東西,也會在你們回到咸陽之後給你們,這一點,你別忘記和其他的兄弟說。”

“喏!”老康想到烏氏倮許諾自己的東西,頓時覺得眼睛微熱,不覺已經溼潤了些許。

只是,又暗自想到劉季說的那番話,老康忽然覺得,若是能為侯爺做事兒的話,那真是萬無一失了。

可惜啊,這天下那麼多的人,不知有多少人想為侯爺做事兒,自己想排隊,那也不知道要排隊到什麼時候呢?

收起內心微微的失落之感,老康準備去把這件事情告知其他的兄弟。

而此刻,劉季房屋內,他緩緩地開啟了周青臣給他的書信。

曹娥是不會寫信的。

這一點,劉季無比肯定。

那麼,這所謂的書信,只有一種可能,是主公許諾自己的東西。

一份咸陽城內的酒肆房契,一份推薦前往太子府做官的推薦信!

看到這些,劉季嘴角瘋狂上揚。

主公從不畫餅,主公每次說的東西,都會真正實現!

狂喜過後,劉季卻又忍不住盯著那推薦信愣愣出神。

往後再繼續和匈奴交易幾次,彼此越發熟悉之後,這件事情就可以丟給其他的人去做了,自己萬萬沒有必要在這裡苦熬。

辛苦一輩子,刀頭舔血,生死一瞬間,不就是為了這一天的富貴日子麼?

可是,如果真的拿著侯爺這份書信,去找太子爺,固然可以做官,那以後呢?

劉季眉頭又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那皺起來的皮肉,像是一層又一層的褶皺,無論怎麼樣,都沒有辦法撫平。

這麼一瞬間,他想到了英布。

別的人或許不是很出彩。

可唯獨英布非常出彩。

此人勇猛無比,智謀也不差。

如此人才,也心甘情願在主公這裡做事兒。

那麼,自己呢?

這雖然是主公許諾自己的官職。

但是,如果自己真去了,那以後還能如現在這般,與主公親密無間麼?

劉季想了想,將房契拿了出來,並且寫了一封書信給曹娥,隨後讓人快馬加鞭送往咸陽家中去。

他斟酌再三,覺得自己一個市井之徒罷了,若非是主公的看重,而今依舊還在沛縣蹉跎歲月,哪能如現在這般風光無限?

他忽然變得好擔心,擔心自己真的拿著周青臣的推薦信,去找扶蘇那邊做了官以後,日後英布、樊噲、夏侯嬰等人的官職,會比自己更好!

原因太簡單了。

英布這般人物,都一直堅持到現在,不曾去做官,有幾次喝酒的時候,英布曾經表露,終身都不願做官,只願意侍奉在周青臣身邊。

這一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劉季看了看手中那推薦信,一雙眸子都亮了起來。

太子未來是要做皇帝的。

那周青臣必定是從龍之臣,將來的擎天柱國。

自己現在出道做官,能混到什麼地步呢?

不行,自己得忍住!

將來一定會有比這個更好的機會!

想到這裡,劉季將書信收了起來,放在自己箱子的最低處。

此事就此作罷,若日後真是看不到別的更好出路,卻總歸有這樣一個保底的法子。

太子扶蘇終於來了。

蘇角覺得自己像是盼星星盼月亮一樣,終於盼到了太子殿下到了。

與太子殿下一起到的人,還有兵部尚書蒙恬,兵部右侍郎王離。

隨後,一臉激動的蘇角就看到了大型認親場面。

“二哥!”周青臣激動不已,上前去挽著蒙恬粗壯有力的胳膊,晃了又晃。

蒙恬臉上臊紅得厲害,輕咳一聲,想甩掉周青臣,但卻沒做,只是低聲道:“三弟,公共場合,不要拉拉扯扯,將士們都在看著呢!”

“看著又如何?你我兄弟,不知多少時日未見了,二哥言語之間,怎地這樣生疏見外,莫不是心中有了其他的弟弟?”

蒙恬滿頭黑線,就差點沒有伸手去捂住周青臣的嘴巴。

蘇角隱約感覺什麼地方不對勁,但是自己又不敢亂說話。

只是看著大將軍蒙恬一臉無奈之色,然後露出一臉寵溺之色,看著周青臣道:“三弟誤會了,二哥我……我只是餓了,又怎麼會有其他的弟弟呢?”

“二哥從咸陽來,不知大哥近日如何了?”

蒙恬感覺自己的頭皮都發麻了,還問啊,你這真是有完沒完啊!

能不能別這麼娘們唧唧的?

“大哥一切好,吃得下睡得著,我們出發的時候,他還帶著我去女閭快活了一下!”

當然,打死蒙恬,他都不會告訴周青臣,這筆賬是記在他的頭上。

身為三弟,有時候是要多承擔一些。

周青臣這才鬆開了蒙恬:“大哥一切都好,那我就放心了……”

“宴會已經準備好了,太子,大哥,王侍郎,我等一併入宴會吧!”

扶蘇微微頷首,揮了揮手,率先走在前頭。

王離一陣哆嗦,虧得自己和周青臣沒什麼親密關係,這般樣子讓人看了,真是太容易產生誤會了。

宴會上,酒過三巡之後,眾人便各自開始三三兩兩地坐在一起說話。

扶蘇朝著周青臣使了個眼色,便往幕後走去。

周青臣也樂得做太子的入幕之賓。

“殿下,京城那邊可有什麼訊息傳來?”方才坐下,周青臣就迫不及待的問道。

扶蘇微微含笑:“先生是想問,王綰死了沒有吧?”

“不錯!”周青臣點頭,對於這事兒,他真的是沒有一絲一毫的隱瞞。

“不僅沒死,反而被救回來了!”扶蘇也是一臉遺憾。

“那真是太遺憾了……”周青臣心中直罵,這真是老賊難死啊!

“殿下,那王綰的官職呢?”

“依舊保留。”扶蘇眉頭皺了起來:“倒是王武那行賄手冊上的人,都被馮去疾照著名單殺了個乾淨,咱們朝堂上一下空缺出來了不少的官職,好在本無戰事,有李斯、蒙毅兩位愛卿統籌一切,倒也出不了什麼亂子。”

說到這裡,扶蘇忍不住道:“先生,你家中門客雖然不多,但是個個都是人才,何不趁此機會,推舉人才入朝為官呢?”

“殿下想說的,可是那個劉季麼?”周青臣笑道。

扶蘇點頭一笑:“你在先前的書信中,已經說了劉季的事情,此人勇謀皆有,入朝為官也理所當然,我大秦想要令天下大治,那自然需要不拘一格降人材,循規蹈矩只會自縛手腳。”

周青臣聽完這話,頗為驚訝,扶蘇果真有些改變了。

“殿下所言甚是,大秦學宮和放開私學的治學理念,本身是為了民間形成一種為科舉制度培養人才的沃土,而並非是完全將選官制度徹底固定死了在科舉考場上。”

“器物和制度的發明創造,本身也是為了統治階級而服務的,若是反而受到束縛,那說明這種制度本身就已經該淘汰了。”

扶蘇欣然點頭:“那不知,劉季什麼時候出發第二次?”

“殿下來的時間很湊巧,就是明日。”周青臣道:“我命他攜帶一千五百斤鐵了,外加三百斤酒水,五十斤鹽。”

扶蘇摸了摸下巴:“往草原上販賣鐵這事兒,我親自回到了咸陽,面呈父皇,父皇對此事非常不滿……”

“先生,我也是用自己的腦袋為你做保證了,若是一年之內,我們都還沒有辦法,聯絡到那個匈奴少子崑崙的話,恐怕這件事情就要作廢了。”

周青臣愕然一驚:“直接作廢啊?那我們到時候可以找藉口,不賣鐵還不行麼?再說了,我們有大炮在手,匈奴兵馬完全就不是我們的對手,不僅如此,就是馬鐙這秘密,我們也都還沒外傳出去呢!”

扶蘇苦笑:“先生,大秦現在又不是我說了做主的,你……”

扶蘇看他臉上的表情,立刻勸阻道:“你也別想著親自跑到咸陽城去面見父皇,這事兒行不通。”

“我只擔心,這事兒到最後,烏氏一族會不會……”

“如果外人不知道,那自然沒什麼,可要是外人知道了,那確實有點不妙。”

扶蘇忽然想到了什麼一樣:“蘇角不知道吧?”

“蘇角完全不知情。”說完這話,周青臣又問道:“蒙恬不知道吧?”

“他知道。”扶蘇抿了抿嘴:“就是他最強烈反對的,先生也應該清楚,當初攻佔河套地區的時候,蒙恬手底下的軍士死了不少,他心中最恨的莫過於匈奴人。”

“我方才二哥叫得那麼親熱,這不是白叫了?”周青臣憤懣不平。

扶蘇不由莞爾一笑:“也不算白叫了,若換成別人的話,只怕蒙將軍早就提劍斬下人頭了,你是他三弟,他這才容忍一年之期。”

“那我收回先前這句話。”周青臣完全不去想節操這件事情:“那豈不是說,他這次到長城邊上,更像是來監督我們做這件事情的?”

扶蘇點頭:“或者完全就是做父皇的眼睛,看我這個太子是否合格的,若是真出了意外,莫說烏氏一族,就是我與先生,都要受到牽連。”

這件事情的嚴重性,顯然已經超出周青臣的預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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