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周青臣:這是我答應你的(1 / 1)
瘋了瘋了!
老康覺得劉季一定是瘋了。
怎麼這樣的話都敢說出口啊!
販賣鹽巴,已經是砍頭的死罪了。
但是,還給匈奴人販賣鐵?
這簡直就是滅族之罪啊!
可是,兩人的談話,他完全就插不上嘴。
“回報這方面,絕對不是問題!”
安歸義戚立刻拍著胸脯保證道。
劉季嘿嘿一笑:“安歸兄弟,這話可別說太早,若是我下一次就能弄來鐵,你拿什麼和我交換?”
“這個……”安歸義戚稍作沉思,就要說話。
劉季卻擺手道:“兩百斤鐵,我有個要求。”
“劉季兄弟,你說!”安歸義戚立刻道,他隱約感覺眼前這人不是一般人。
劉季道:“我此番冒死前來做生意,被你的部下抓走的時候,我曾大聲強調,我是商人,是來和你們匈奴人做生意的,但是你的部下完全不在乎我說的是什麼,粗暴地對待我,甚至於羞辱我……”
劉季兩眼一眯:“我要你那個千夫長的人頭給我賠罪!”
老康聽到這話,差點嚇得兩眼一黑,直接跪下去,大神,求你別說了!求求你了!
安歸義戚果真面露怒色:“劉季兄弟,我當你是兄弟,我們喝過血酒,否則我現在就要殺了你……”
“五百斤!”劉季只是淡淡地說出一個數字。
安歸義戚面色微變,五百斤鐵了,這可以鍛造出來不少鎧甲和兵器了啊!
而且,秦人的鐵,質量遠超草原上鍛造出來的鐵,這五百斤鐵獻給單于的話,那都可以得到重重的賞賜……
安歸義戚搖頭道:“劉兄弟,這真不是我不願意,實在是我不能無故殺戮手下,這樣其他的人會怎麼看我?而且你可能對我們匈奴不甚瞭解,我這個帳下的人,多多少少和我都是有血緣關係的。”
他的語氣已經緩和了不少,臉色也沒有先前那麼憤怒:“你說的那個千夫長,用你們秦人的話來說,他是我的遠房表弟,我有一個小妾,還是他的堂妹呢!”
對此,劉季只是淡淡道:“一千斤鐵,而且我可以固定好時間,秦軍邊防不緊張的時候,一個月給你送一次,緊張的時候,兩到三個月送一次,這是長久生意。”
說完這話,劉季又道:“當然,如果安歸兄弟覺得實在是為難,親情難以割捨的話,這次的貨物,還是當做你我交個朋友,我分文不要,下次我就只能帶著我的商隊,往別的方向去,找別的當戶做生意了。”
“不!”安歸義戚立刻道:“劉兄弟,我那個愚蠢的遠方表弟,竟然幹出這樣的事情來,實在是折辱了你這位尊貴的客人,下一次你把鐵送過來的時候,我親自砍下他的人頭送給你,作為我們友誼的象徵!”
老康聽到這話,幾乎以為自己耳朵壞了。
這匈奴當戶是認真的嗎?
劉季很沉穩,這點老康越發自愧不如。
“安歸兄弟,願崑崙神庇護我,明天我就往回走,十天之後,我把第一批鐵送到這裡來,與此同來的,還有第二批鹽巴和酒水!”
安歸義戚立刻跪地,將酒水灑在地面上,鄭重無比地看著劉季道:“崑崙神見證我們的友誼,我們的友誼像是雪山那樣長遠,永遠不消失!”
劉季不知道這是匈奴的什麼奇怪禮節,也有模有樣地學著,把酒水撒在地上。
“崑崙神見證我們的友誼,我們的友誼像是雪山那樣長遠,永遠不消失!”
“哈哈哈……”安歸義戚拉著劉季站了起來:“劉季兄弟,你放心,下一次你回來的時候,我會讓你滿意的!”
劉季看著安歸義戚的眼睛:“我也一樣會讓你滿意的!”
長城關隘,周青臣聽著劉季繪聲繪色地說自己如何在匈奴當戶安歸義戚面前裝逼。
“一千斤鐵,真給啊!”英布有些吃驚。
韓信、樊噲、夏侯嬰、陳勝、周勃等人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周青臣目光一轉,含笑道:“我等而今好不容易搭上這條線,為什麼不給,不過是一千斤鐵罷了,幾輛馬車拉著就能出關去,為圖謀大計,這區區幾千斤鐵,不過灑水而已,將來,十倍、百倍、千倍地從匈奴人這裡收回來!”
聽著周青臣這麼說,眾人也不再遲疑什麼。
英布道:“主公!我也想到草原上看看,這些匈奴人究竟如何?”
他這麼一說,其餘的幾人,也紛紛爭相表態,想去見識見識。
周青臣抬起雙手,面上含笑,往下一壓,眾人方才止住高漲的熱情,紛紛看著周青臣。
周青臣笑道:“此事不著急,但是最先幾次的交易,萬不可換人,以免引起那匈奴當戶的警覺來,到時候打草驚蛇,我們先前的努力,豈不都是都白費?瞬間付之東流了?”
眾人聽罷,也各自暗道糊塗,怎麼為了一時的衝動,這事兒也不曾顧及了?
劉季含笑道:“主公聖明,那此事就這麼定下來了,十日之後,我帶著一千斤鐵,還有若干鹽巴和酒水,重新上路。”
“嗯。”周青臣點頭,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老劉,你夫人給你來了一封家書!”
說話之間,周青臣從衣袖中取出什麼,示意劉季上前去拿。
劉季正奇怪,曹娥什麼時候會給自己寫信了?
只是走近周青臣身邊,拿到了那書信的瞬間,他忽然注意到了周青臣眼神中包含著另外的一層意思。
幾乎是瞬間,劉季懂了。
“多謝主公,我就先回去看看,我夫人都說些什麼,也好回信!”
“去吧!”周青臣含笑道,他也看向其他的人:“劉季今日立下大功,當擺酒慶功,日後大事成了,更要算劉季首功!”
“喏!”
眾人紛紛起身抱拳回應,看向劉季的眼神之中,無不透露著讚許之色。
同一時間,老康也在向著烏廷月講述整個過程。
烏廷月聽完之後,隱約感覺自己先前似乎真是有些過於淺薄了。
這劉季,竟然是個不可多得人才?
“說來讓少主笑話,我等兄弟幾個,被匈奴人抓住的時候,有的人都嚇得拉在了褲子裡,可唯獨是那劉季,神色不變,處之泰然,仿若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一樣!”
“他面對那匈奴當戶的時候,從容不怕,甚至還敢要挾,要對方殺了那個折磨過我們的匈奴千戶作為籌碼!”
老康講述到這裡,回憶起來,依舊覺得心驚膽寒,口乾舌燥,兩股發抖,幾乎控制不住尿門。
烏廷月只是看著老康這心有餘悸的神態,也就知道當初在匈奴那邊,究竟是面對怎麼樣的生死危機。
“這劉季,似乎像是不怕死一樣,完全將生死置之度外?”
烏廷月忍不住道,像是自語,又像是在和老康說。
老康苦笑一聲:“他不僅不怕死,口味還特別重。”
“嗯?什麼意思?”烏廷月追問起來,似乎饒有興致一樣。
老康嚥了口唾沫,似乎回憶起來什麼非常噁心的東西一樣。
“那天夜裡,他和匈奴當戶談完之後,我是被他單手提著走出帳篷外,涼風一吹,這才知道自己已經被他說的要匈奴千戶的腦袋給嚇得尿失禁了。”
對於自己的醜態,老康也沒什麼好遮掩的。
生死麵前,誰人不怕?
劉季那會兒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那匈奴當戶的底線,他如何不怕?
“後來,匈奴當戶送來了幾個匈奴女人。”老康也未曾因為烏廷月是個未曾出閣的女兒,就遮掩著男女之事。
他苦笑道:“我等一挨近這些匈奴女子,就覺得她們身上一大股子難聞的羶味,更別說能有肌膚之親,那簡直要嘔吐出來。”
“可是,劉季卻坦然處之,甚至陶醉其中,左擁右抱,說我們無福消受,他全部都要,還吃了一種叫做什麼……六味地黃的藥來著……”
烏廷月啐道:“這人真是色中餓鬼……行了,你先前聽到售賣鐵這樣的事情,那都是太子爺呈報皇帝陛下同意的,這叫做欲先取之必先予之。”
她收起對劉季的鄙薄之心,神色也逐漸變得凝重起來:“此事,我與母親書信多次往來商討,你萬萬不可洩露分毫,若是一旦外傳出去,到時候折損的是我大秦的顏面。”
“但是,這個顏面,無論是武信君,亦或者是太子,都丟不起,更別說皇帝陛下。”
她眼中流露出驚恐:“所以,你應該清楚,一旦外露流傳出去,到時候誰人會被推出來當做替罪羔羊!”
老康瞬間嚇得面無人色:“少主的意思,老奴明白,到時候私通敵國販賣鐵器的帽子,一定會扣到我們烏氏一族身上。”
“你明白就好,下邊的兄弟也需要明白,往後幾次的生意,你們中間的人,一個都不能少的跟著去。”
烏廷月也擔心換人後,匈奴那邊會有所警覺。
老康遲疑了一會兒,搖頭道:“少主,既然這事兒如此危險,稍有不慎,我等就會有滅族之禍,那我們為什麼還一定要參與其中?”
“哼!只要我們自己守口如瓶,又有什麼危險?”烏廷月當然不能把自己心中的真實想法說給老康聽。
她寬慰道:“再者,富貴險中求,我烏氏一族求存發展,那就要立足長遠,此番滲透匈奴若是能成了,那我烏氏一族自今以後,將從江湖草莽,一躍居於朝堂之上!”
“這個機會,可不是隨隨便便都有的。”她看了一眼老康,目光灼灼,“我們……豈能錯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