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追兵將至(1 / 1)
“哎,這話就過了,常言說得好,小賭怡情,大賭傷身!”
王離全然沒注意到,自己已經陷入到了周青臣的言語誤區中去了。
什麼我的虛實讓你知道,全然就是引君入甕的華麗辭藻罷了,目的就跟女人身上的動人的妝容一樣,只為了要你的金子。
“這……也罷,也就是你老王這麼說,要是蒙毅那小子和我這麼說,我賭都不賭!”
“那可不是?”王離嘿嘿一笑:“那咱們賭什麼?”
“我賭後邊有匈奴的斥候跟著!”周青臣道,他強烈控制著自己的內心,生怕一個繃不住,直接大笑出聲來。
王離道:“那我就賭後邊沒有匈奴人跟著,匈奴人早就已經被我們殺破膽!”
“彩頭呢?”王離又道,臉上全是笑嘻嘻。
周青臣道:“老王啊,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這次就是想補齊了你缺的那三千匹戰馬……”
“周侯,您可真是懂我的心啊,我要是女人,少說也陪你睡幾覺!”
“噁心!就當我便宜你了!”周青臣道:“那你我二人,就賭上這次劫掠匈奴的斬獲,你贏了,我的全部歸你。”
王離生怕周青臣反悔,立刻道:“同樣,如果你贏了,我此番所有的斬獲,都歸你!”
說完這話,王離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去,和周青臣三擊掌為誓!
“啪啪啪!”
只是,擊掌完了之後,王離發現周青臣不知為何,竟然看著自己笑了起來。
“嗯?君侯何故發笑?”
“沒什麼,只是覺得你小子,實在是太心急了!”
王離肯定沒有聽過,高階的獵手,往往以獵物的方式出現。
否則的話,他肯定就不會這麼急切地和周青臣賭一把了。
後軍!
樊噲把周青臣的猜測說給了周勃和陳勝兩人聽。
周勃聞言,提起強弓,對著陳勝道:“你坐鎮此處,我帶人去瞧瞧。”
陳勝本想說自己去的,但是一想到自己的箭法實在是爛的不行,想要遠端殺人,還是得看周勃這一手出神入化的箭法,當下也不再堅持什麼,應聲點頭。
眨眼工夫,就是十餘騎兵呼嘯而出。
不消多大時間,後軍就已經在眾人眼中消失不見。
周勃勒住戰馬,立在原地。
此處正好是一片坡地,戰馬順勢低下頭開始啃草。
人馬奔襲之下,沒有不累的。
這一等,約莫過了盞茶時間,周勃猛然看到坡地上出現一個匈奴騎兵。
這人方才一露頭,周勃手中的弓箭就已經連續三發。
“咻咻咻——”
箭矢呼嘯著破空而去,三箭都全部射到了那匈奴騎兵胯下的戰馬身上。
有道是射人先射馬,打人先打鳥。
戰馬瞬間嘶鳴著慘烈叫了幾聲,跌倒在地上,馬背上的騎士顯然騎術精湛,落地一個翻滾,沒有被倒地的戰馬壓倒腿腳,反手還取出一個半圓形的小盾牌,護住自己上半身,往後退了幾步後,看到山坡上有騎兵俯衝下來,像是要活捉自己。
這匈奴騎兵反應也足夠快,立刻就把盾牌倒扣在肩膀上,撒開腿子,就開始跑。
只是,匈奴人在地上跑的時候,兩個羅圈腿非常明顯,速度也著實不快。
樊噲縱馬極快,追了上去,手中的陌刀倒轉過來,用刀背一掃。
原本以為那匈奴兵會被砸倒在地上,哪曾想這人身手不凡,腦袋後邊就像是真的長了眼睛一樣,竟然順勢就地一滾,手中的彎刀則向著樊噲的戰馬前蹄掃了過去。
“操你娘!”樊噲大叫一聲,胯下訓練有素的戰馬瞬間一躍而起,宛若騰空一般,避開了斷腿之危。
“嗡!”
樊噲回手一刀,只見空氣中火星爆開,那匈奴士兵手中的彎刀瞬間就被陌刀嗑飛出去,手腕似乎受力過大,直接骨折,斜掛著歪在一邊上。
“噔噔蹬!”
後續的奔馬也到了。
樊噲揮舞著陌刀,大口罵道:“幹你孃,這會兒還不投降?等死!”
匈奴士兵持刀的左手受傷,右手則抓著盾牌,就算是被圍住了,竟然也依舊不懼,還想再戰鬥的樣子。
樊噲怪叫一聲,口中粗魯的罵道:“幹你孃!”手中的陌刀也順勢掃了出去。
“噗!”
匈奴士兵頓時被震倒在地上,再想反抗,卻已經是萬萬不能,周遭的騎士,已經翻身下馬,撲了過去,將這人給死死的控制住了。
周勃翻身下馬,提著弓,敲了一下這匈奴斥候的腦袋:“聽得懂老子的話不?”
匈奴斥候一雙眼睛赤紅如血,充滿仇恨地盯著周勃:“要殺就殺,休要多言,你們當死!”
“他媽的!”樊噲上去就是一嘴巴,抽得這人鼻腔裡瞬間噴湧出鮮血來,顯然這一巴掌力度驚人,震碎了臉部口腔裡的細小血管。
“噗——”
匈奴斥候疼得渾身抽搐幾下,張口吐出一口血來,落在草地上,依稀可見幾個帶著牙齦肉的牙齒。
“喲,吃我一巴掌,沒昏死過去,你也是一號人物,告訴我,後邊的情況如何,饒你不死!”
樊噲瞬間來了精神。
匈奴斥候倒吸幾口涼氣,方才恢復過來一樣,他昂著頭,看了看周勃,又看了看樊噲,忽然怪笑了起來。
“我什麼都不會說,你們都要死在草原上,有本事就殺了我!”
“我以前在沛縣的時候,經常去監獄找蕭何,看他怎麼審問犯人!”
周勃抓過一邊的盾牌,一把扯住匈奴斥候的手指頭,五根手指分別掰開,按在了盾牌上。
“他們有種刑法,是把犯人的手指頭,一個一個砸碎,嘴巴再怎麼硬的人,也堅持不到幾個,我想看看,你能堅持到幾個!”
說話之間,他示意邊上的軍卒扯住匈奴斥候的中指,手中抓起一根箭矢,對準了指甲蓋,用力往下一壓!
“噗!”
鋒利的箭頭瞬間刺穿指甲蓋,扎穿整個手指頭。
常言道,十指連心,有的人砍頭也不會皺一下眉頭,但是指甲蓋被扎穿的疼痛,卻難以忍受。
“啊!”
匈奴斥候慘叫連連,劇烈掙扎,可是卻被死死地按住,扯出食指來。
周勃面無表情,好似現在行刑逼供的,不是人,是豬是狗,是雞,是牲口一樣。
“別!我說!”
眼看著第二根箭矢就要扎穿食指,這人終於忍不住,慘叫著,臉皮上的肉,都在發著抖。
“都尉被殺之後,幾個逃出去的千長一合計,準備去找左骨都稟報!”
“左骨都!”
匈奴官職,大家都略有耳聞。
所謂的千長,在秦軍這邊就是千夫長的官職。
百長也一樣,就是百夫長,叫法略有不同,但實際上的意思都是一樣的。
左骨都,那就是左丞相一樣的大佬。
這種人,應該是在匈奴單于庭的,怎麼會在這裡呢?
“孃的,你糊弄誰啊,左骨都怎麼會在這裡?”樊噲手一下就抬了起來。
這就好比,以前的左丞相李斯,是怎麼都不可能出現在長城邊上監軍的。
這匈奴斥候擔心自己被接下來的一巴掌給扇死,立刻強忍著手指上和臉頰、口腔裡的牙痛,倒吸著涼氣道:“是真的,左骨都親臨,就在距離此處不到兩百里開外的當戶安歸義戚那裡巡查,前天剛從我們這邊過去的!”
“一個當戶,手底下幾千人,值得左骨都親臨,你不覺得你這話太好笑了?”
“而且,你一個斥候罷了,你怎麼可能知道這麼多的事情?”
樊噲獰笑著,手舉了起來,似乎又想抽人。
“安歸義戚可不是小當戶,他手中掌管萬騎,曾是單于的親衛……”匈奴斥候瞪大眼睛,掙扎了幾下,嘴角鼻子都在往外流血,咬牙罵道:“孃的,老子知道的都說,你要殺就殺!”
“捆起來,丟到馬背上,我們的俘虜裡,有不少的人都是蘭平都尉的親兵,找人問,或許真能問出點什麼來!”
周勃眯著眼睛:“安歸義戚……老樊,你有沒有感覺,這名字挺熟悉的?”
“安歸義戚……”樊噲忽然吃驚道:“我想起來,這不是季哥交易的那個匈奴當戶來著?”
這話出口,樊噲手中的陌刀順勢往下一紮,匈奴斥候立刻掙扎幾下,徹底嚥了氣。
“他聽了我們的話,不能活,咱們快走!”樊噲激動道。
“報,發現匈奴斥候,人數約五六人!”
這時候,一邊上負責警戒的騎兵忽然奔馬往回跑來,大聲稟報道。
周勃聞言,立刻朝著後方看去,卻什麼也看不到,他瞬即翻身上馬,提起弓來,眯眼看向後方。
約莫十來個呼吸的時間過去,幾個小點出現在視線盡頭處。
“周勃,要去叫人不?”
“不用!”周勃摸了一下腰間掛著的炸藥,主公周青臣將這玩意兒稱作手榴彈,說是遭遇敵人的時候,用力點燃引線丟出去,保管方圓數丈之內,人馬俱碎。
“人馬都到一邊上趴下,把這具屍體提起來,做一個跪著的姿勢。”
周勃忽而靈機一動,立刻吩咐了一聲。
眾人動作極快,眨眼工夫就已經躲到了遠處。
盞茶工夫之後,一隊六人的匈奴斥候騎兵發現了這邊的屍體。
只因為這屍體死狀慘烈,還被人擺成了跪著這樣羞辱性質強烈的姿勢,一下就把所有的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眾多匈奴斥候圍著看,正在他們坐在馬背上,盯著屍體說話的時候,忽然十餘根箭矢呼嘯而至,朝著眾人身上激射而落。
“噗噗!”
猝不及防之下,頓時就有三人被射落馬下,其餘幾人也好不到哪裡去。
倒是有一人最為機靈,反手倒扣盾牌,騎著屁股上插著幾根箭矢正在冒血的戰馬,就往回逃。
“咻!”
然而,一個箭矢快如閃電地追上了,精準地射中後背心。
“噗!”
那匈奴騎兵瞬間跌落下馬背。
直到這個時候,倒在地上,身上紮了好幾根箭矢的匈奴斥候們,方才看到邊上奔馬走出十餘騎兵,正帶著冷笑往這邊走了過來。
“軍中以人頭論軍功,這些人活不了了,砍下腦袋,提回去論功行賞!”
這句話,是這六個匈奴士兵最後殘存的意識裡,聽到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