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援軍將至,最後的瘋狂(1 / 1)
“啊——”
英布怒喝出聲,如龍吟,勝虎嘯,力壓千夫,氣震山河,蓋壓世間一切英豪!
他提著已經成缺口的渾厚陌刀,獸王雄踞山林一樣咆哮。
“誰還敢來!誰還敢來!”
這一次,他全然發自內心,甚至都忘記了周青臣教授他的那幾句裝逼氣息濃烈,逼格滿滿的話語。
可就算是這樣,也極度恐怖。
匈奴辟易!
聞者莫不心驚。
見者無不膽寒!
若非搶佔抓鳥山,成為了匈奴人最後的希望。
恐怕此刻的他們,真的要崩潰,不顧一切地逃走了。
可是……往哪裡逃?
四面八方,全是秦軍的利劍鋒芒籠罩之地。
他們早已——無處可逃。
最後的希望,只有抓鳥山!
扶蘇看著退下的匈奴人,看著仰天咆哮,能將天地都踩踏在腳底下的英布……
這一瞬間,他忽然感覺周青臣所言不差分毫。
這樣的人,或許真的可以為一國大將,而不是一軍大將。
自己自幼見過無數人才,閱過無數英才。
竟然在識人之能上,出現瞭如此紕漏。
但好在,這人忠誠於先生。
先生,卻又完全忠誠於自己。
不知不覺之間,扶蘇面對這般匈奴困山的境地,竟然大為鬆了一口氣。
甚至心中隱約覺得,有先生在……真好!
匈奴暫退。
沒有猛將帶頭,誰也不敢再貿然攻山。
就是左骨都呼衍尊上,隔著很遠的距離,也感覺到了一股森然凜冽的殺氣,像是冬日裡吹來的寒風一樣,讓他渾身冒涼氣。
他不是沒有見過戰場廝殺的猛將。
大匈奴從不缺兇悍之人。
可是,就他生平見過的這些廝殺猛漢,仔細想來,數十年歲月,竟好似無一人,能比得上眼前山腰上那一刀驚起千層浪,蓋壓萬夫,威震千軍的秦軍猛將!
“咳咳……”
被軍卒們拼死搶走抬下戰場的齊成安兒在大口咳血。
他受了很嚴重的傷。
英布的刀未曾要他的命。
但是刀鋒上透過鎧甲傳遞到身上的勁力,卻已經震傷了他的內臟,震裂了他的骨頭。
安歸義戚看著齊成安兒悽慘的模樣,心中很是不忍。
眼前這人,是草原上公認的勇士,少數的高手。
可是……
齊成安兒一隻滴血的手,顫抖著壓在安歸義戚的肩膀上,掙扎著的染血面孔,有種說不出來的恐懼感。
他只能大口喘著粗氣。
他的傷,已經太嚴重了。
安歸義戚剛毅點頭,一雙虎目中,生出熱淚:“放心吧,接下來,交給我了!”
說完這話,他轉頭低吼道:“把安兒抬到一邊上去!”
“得令!”
眾多匈奴士兵血紅著眼睛。
“轟隆隆——”
突然,異變發生。
戰場遠處,匈奴軍陣後方,震天動地的爆炸聲,如滾雷一樣傳來。
所有聽到這聲音的匈奴人,面色驟然一變。
秦軍的援兵,要到了!
“刺啦——”
馬背上沉穩如山督戰的左骨都呼衍尊上難以沉靜,他悍然拔出腰間的彎刀,老邁的嗓音瞬間響徹戰場。
“所有人!不顧一切,強攻抓鳥山!這是我們最後的希望!殺——”
“殺——”
山腰上,安歸義戚舉起彎刀,那暴怒的吼聲,像是要將天穹都吼碎一樣。
“殺!”
在他身邊,密密麻麻的匈奴軍,同樣高舉彎刀,血紅著眸子,好似失去理智的野獸一樣,心中只剩下本能的殺戮。
大旗之下,周青臣站得高,看得遠,他已經看到了一隊兇悍的秦軍,以炸藥開道,生生將匈奴人的銅牆鐵壁,撕開一條口子。
那種視覺感,就像是完整的一段城牆,忽然天塌地陷,出現了一個猙獰醒目的豁口一樣。
咧咧作響的軍旗雖然很遠,但是那斗大的“蒙”字,卻清晰無比。
蒙恬來了!
“哈哈哈……”周青臣忍不住仰天狂笑,提著橫刀振臂一揮,鼓舞著本就已經爆炸到了極點的軍心士氣。
“兒郎們!蒙恬帶兵殺到,匈奴賊的末日到了!”
“所有弓弩,這時候不要吝嗇箭矢,給我射!狠狠地射!”
渾身上下殺氣沖天的周青臣,此刻也不免露出猙獰無比的狂態。
他揮動橫刀,直指螞蟻一樣攻山的匈奴兵馬,嘶聲咆哮,以至於聲音都沙啞了,自己卻像是半點也不知道一樣。
“狠狠地射!射死他們!”
“射死他們!”
“……”
主將發狂一般的嘶吼下令,效果是非常明顯的。
更別說,周青臣的名望很高,他一發狂,下邊計程車兵們,也是個個發狂!
“轟隆隆——”
蹶張弩箭陣呼嘯落下,小半個山坡上的視覺遠遠看去,宛若蜂擁一樣的蜜蜂群一樣。
嗡嗡而至的破空聲,瞬間帶走了成片的匈奴人。
越往上走,山形越是複雜陡峭。
匈奴人的兇悍,在密集的箭雨混雜著隆隆滾落的巨石、滾木面前,完全像是虛張聲勢的紙老虎。
安歸義戚怒吼連連,他被一塊磨盤大小的滾石砸中,但運氣很好,既沒有被碾碎,也沒有被砸死。
他仰仗著自己靈活的身手,避開了!
小拇指骨折,倒掛貼在手背上,他眉頭也不皺一下地用力往前一掰扯。
整個人渾然不知肉身疼痛一樣,抓起盾牌,怒吼如發狂發的野獸,舉著盾牌,再次攻山!
山下!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已經嚇得呼衍尊上胯下的戰馬受驚。
他沒法騎乘戰馬,已經下馬指揮後軍佈防。
先前那些率先適應了巨響聲的戰馬,都死在了攻山戰鬥中……
這一戰,太慘烈了。
蒙恬一騎當先,手提強弓,左右兩邊的親兵們,或是手提陌刀,或是手挽強弓,亦或者是手抓炸藥開路。
匈奴兵一觸即潰,唯一能做到的,也就只是用人命,拖住他們前行的腳步。
雙方都是精銳中的精銳,不是精銳的萬餘人,先前就已經戰心崩潰投降了。
現在,唯有死戰!
“宰殺戰馬,堆積在蒙恬前進的路上,阻他前行!”
左骨都呼衍尊上也是被逼急了,好似完全失去了理智一樣,竟然連匈奴人最愛的戰馬,也能夠捨去。
只要,能阻擋蒙恬大軍的突進!
這場戰鬥打到現在,他已經沒有什麼不可以失去了。
邊上的幾個將領略顯遲疑,隨後便咬牙切齒地轉頭,帶兵迎了上去。
蒙恬在大軍中直面衝鋒殺敵,自然看不到遠處是什麼情況,只能看到半山腰上,宛若螞蟻一樣,不惜人命強攻的匈奴人。
但是,周青臣看到了,扶蘇也看到了,韓信也看到了。
匈奴人發起狂來,宰殺戰馬,迎著蒙恬衝擊的方向,堆積成了一個馬蹄形戰馬屍體組成的彎月陣,準備將蒙恬困住。
那時候,炸藥就算是威力無雙,只要蒙恬軍衝鋒的速度慢下來,匈奴人就能悍不畏死地突進過去,和蒙恬的兵馬短兵交鋒,拖著他們,陷入到人海戰術中,被慢慢磨死。
只是……山上的眾人,會眼看著匈奴人的困陣成形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