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我不答應（1 / 1）
周青臣無奈，只能踩踏著人家威武的大黑披風，順著牆內牆外都搭起來的梯子，進入院落了。
院落裡的護衛們個個都瞪大了眼睛看著翻牆而入的武信君。
被這麼多雙眼睛注視著爬牆，周青臣感覺自己如此厚的臉皮，竟然也會覺得有那麼點不好意思。
這也難怪，守在門口的護衛們，會擔心武信君大佬一個不小心腳滑，從梯子上摔下去。
如此多無聲目光的注視下翻牆，確實可能會有點發揮不出正常實力來。
好在，周青臣自詡，自己絕非浪得虛名之輩。
所以，他安穩地下了梯子，還給其他目瞪口呆的護衛們笑著拱了拱手。
然後，所有的護衛們如避蛇蠍一般移開目光，似乎周青臣身上有某種可怕的魔力，多看幾眼，眼睛都會瞎掉一樣。
周青臣輕哼了一聲，看著剛剛打掃乾淨，又落了一層雪的院子，對著幾個不敢抬頭看自己，又準備掃雪的護衛道：“行了，別掃了，落雪也是一種別緻的美。”
幾個護衛不敢說話，低著頭躬了躬身子，立在一邊上。
周青臣往內裡走去。
這處院落本身就是長城軍中供給將校日常居住的地方。
往裡走還要穿過一處院落和一處長長的走廊，方才能見到扶蘇。
好在，只要進了門兒，所有看到周青臣的護衛們，都當作沒看到。
也不像是往日那樣，對他禮遇有加。
若不是知道扶蘇是什麼樣的人，周青臣心中都有點害怕，會不會自己再往前走，然後被人拿下，關進囚車，押送到咸陽去問罪？
扶蘇在烤火，而且看臉色非常生氣。
周青臣走到門邊上，敲了敲完全開啟的房門。
扶蘇回頭一看是自己，帶著怒色的臉上，不知為何，竟然閃過一抹喜色，可隨後卻又故意繃著臉，輕哼一聲：“來人，將今日看門的護衛斬首示眾！”
“且慢！”周青臣立刻揮手止住，然後扭頭看著屋內的扶蘇道：“殿下，您是下令說不準我走門進來的，我可沒有走門啊！”
扶蘇嘴角往後一扯，似乎有點想笑，但卻強行憋住，冷著臉問：“那先生怎麼進來的？莫不是鑽狗洞？”
“咳咳——”周青臣乾咳一聲：“臣下自詡英雄人物，怎麼會鑽狗洞呢？我翻牆進來的！”
他嘿嘿笑著，腳步快速往前，到了軟塌邊上的時候，就已經把厚鞋子給脫掉，沒臉沒皮地坐了下來，還把兩隻大腳壓在了火盆邊上烘烤了起來。
房門外的護衛還在等著扶蘇的命令。
可扶蘇卻皺了皺眉，揮了揮手，對著房門外道：“天氣寒冷，兄弟們都下去烤火吧。”
“謝殿下！”
護衛長的聲音傳了進來。
周青臣忙嚷道：“孃的，怎麼不謝我？”
都已經走開幾步的護衛長又折了回來，在門外抱拳道：“謝過武信君！”
“哈哈哈……”
周青臣樂得大笑。
扶蘇這時候嘆了一口氣：“先生，別總這麼沒臉沒皮的，你可知道，你攤上大事兒了！”
“什麼大事兒？”周青臣輕哼一聲道：“臣下帶兵出關，抓到了匈奴人的丞相，俘虜兩萬精銳大軍，讓匈奴人數年之內，只怕都不敢對我朝起半點窺視之心，殿下不獎賞我，還要問罪於我，千里馬跑得快也有罪麼？這豈不是比竇娥都冤？”
扶蘇終於繃不住黑臉，笑了起來：“說得好說得好，日後千古奇冤開頭第一篇，就是大秦武信君周青臣之冤案……不過，竇娥是誰？她有什麼冤屈，我可以為她伸冤！”
“咸陽城裡話本小說的一個女人物，蒙受天大的冤屈被害死……”周青臣抿著唇：“不說這個，為什麼我帶著護衛們劫掠到的東西，要上繳軍中啊？這難道不屬於我的私人物品？”
“不屬於。”扶蘇眉頭緊皺：“軍規自古如此，就是蒙恬帶親隨外出，從匈奴這裡劫掠到的東西，也都要上繳軍中，不能算作私人所有。”
“為什麼啊？這還有王法？還有法律嗎？”
扶蘇鬱悶道：“早知道你就會這麼問……先生，你就沒想過另外一種可能，如果這件事情放開，軍中將領攜帶親衛外出劫掠匈奴的斬獲，都屬於武將個人所有，那會發生什麼？”
“會發生……”周青臣眼神清澈：“匈奴會被我們搶劫到死？”
扶蘇笑出聲來，搖搖頭道：“若真是這樣，那可就好極了，但是軍中這些將領們的普遍素質，可比不上先生，能把斬獲都分給下邊計程車兵，更為嚴重的情況，是軍中將領會以此為根據，到時候所有劫掠到的東西，都進了私人腰包。”
“那時候，邊軍中的風氣一變，整個大軍的戰鬥力，都要受到影響。”
“這話誰說的？”周青臣感覺挺奇怪的。
“蒙將軍說的。”
周青臣嗤笑一聲：“他懂個幾把！”
“先生，不講髒話。”扶蘇皺著眉。
周青臣輕咳一聲：“性情中人，以後我注意……但是，蒙恬這辦法確實用錯了，殿下你看匈奴那邊，有事沒事兒，就來劫掠我大秦，人家的邊軍弱了嗎？”
扶蘇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來了抓鳥山之戰。
匈奴大軍悍不畏死強攻抓鳥山的一幕。
那些屍體堆積如山，匈奴戰士踩踏著袍澤的屍體，揮舞彎刀，不知死為何物，一個又一個，前赴後繼地攻山……
周青臣道：“強兵強在哪裡？強在士兵的戰鬥意志，戰鬥意志怎麼正常激發？”
“人的慾望，無非就是那麼幾種，對食物的、對女人的、對財富的、對聲名地位的，邊軍苦寒，守著草原邊上這麼一個要肉有肉，要女人有女人的鄰居，自己過窮苦日子。”
“我要是匈奴人，見了邊軍的將士們，都要豎起大拇指誇你們人怪好嘞！”
扶蘇被周青臣這麼一說，也覺得臉上發燙。
“只是，軍規若是輕易更改，如何統率大軍？”
扶蘇腦海中想著蒙恬的話。
帶兵打仗治軍這一塊，他幾乎學的都是蒙恬的。
蒙恬學的，自然是很正統的兵法，和周青臣這種完全用女人和金錢激發士兵戰鬥慾望的偏鋒，不是一回事兒。
不等周青臣說話，他又強調了一下：“而且，這也是父皇制定的軍規，先生覺得，你我剛到這裡，就算是立功了，難道就能獨抗天威？”
一句他媽的到了嘴邊上，但聽到這是始皇帝制定的軍規後，周青臣的表情就變得相當複雜了。
“可是，先前戰陣之上，我都已經許諾了將士們……”周青臣的腦子裡，忽然浮現出來了以前上學騙女生開房的經歷，那句話和現在都是一樣的。
“就一次，行不行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