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不知共富貴的陳勝(1 / 1)
“殿下已經出發了啊?”
周青臣聽到蒙恬不來後的第二個訊息,就是扶蘇已經南下出發了。
王離略感奇怪,湊到周青臣身邊,低聲道:“老周,該不會出啥事兒吧?”
周青臣看他這樣子,啞然失笑道:“能出什麼事兒,反正我在殿下面前都說過了,東西我一定要發下去,如果誰要找麻煩,那就來找我周青臣。”
“你要這麼說,朝堂上,估計也沒有誰敢深究此事,畢竟抓鳥山之戰,我軍大獲全勝,一則是依靠你我二人誘敵深入,二則是仰仗了炸藥的威力。”
王離仰頭喝著溫酒,頗有悠閒姿態:“朝堂權衡利弊,就算是對你做的這件事情不滿,那也需要考慮一下將士們的想法不是?”
至於是否和周青臣同樣承擔上邊追責這樣的問題,王離竟然像是從未知道有這麼一回事兒似的。
好在,周青臣本就不在乎這點。
戰利品分配這話當初也是他一人說的,王離不曾說過,這會兒強拉王離下水,也不是君子所為。
“隨便他們怎麼想,反正天王老子來了,這次我們外出劫掠到的東西,我也要給將士們分發下去!”
虎肉不好吃……
周青臣第一個感覺。
虎鞭泡酒比不比的六味地黃丸,這還需要試過才知道。
周青臣抿著唇,只是吃爆炒的老虎腰子。
其餘的肉兒,則分給護衛們一塊兒吃。
有的喜歡煮著吃,有的喜歡炒著吃,也有的喜歡烤著吃,都各自隨意盡興。
韓信打著哈欠,一臉腎虛模樣。
英布拍著他的肩膀,給他倒了一杯鹿血酒,讓他補一補。
“你這樣子,讓你老婆看了,還以為我們在邊關和匈奴血戰的地點,是在床上呢!”
英布笑哈哈地打趣起來韓信。
韓信也不惱,只是抿著小口小口地喝鹿血酒。
樊噲在邊上翻烤著虎肉,扭頭道:“哥幾個兒,陳勝呢?”
“聽說是去那邊抓活鹿了,這冷天,活鹿現殺取血,製成鹿血酒,方才是好東西。”周勃似乎不太喜歡韓信一樣,還往後伸了伸手,臉上也帶著幾分嘲弄之色。
“咱兒今天看他就不順眼,那二十來個兄弟,咱就不行了?人家個個都玩命,就他站出來挑刺兒。”
樊噲啐了一口。
英布立刻嚷道:“別他娘把口水吐烤肉上!”
樊噲頓時感覺自己受到了羞辱:“英大,你這話就看不起我了,你難道忘記我以前是幹嘛的?”
“我是賣狗肉的啊,我要是能把口水弄到菜裡,人家不把我的脊椎骨都給打斷了?”
樊噲完全不容自己的專業遭人質疑。
英布露出滿意之色:“這就行……”
夏侯嬰給英布和韓信倒酒,嘴裡也碎碎念起來:“陳勝這廝,好像是有點和我們哥幾個合不來,我看他比較狠,說翻臉就翻臉,完全就不會念舊情,那後邊二十個護衛,你們動腦子想想看,是誰的人?”
聽著夏侯嬰這麼一說,眾人稍微一想,還真是有些大為震驚的樣子。
周青臣的護衛,也可以說是私兵,有五百!
這五百人,不是按照完整的平均分給英布等人帶領的。
有的人多,比如說英布,他有權力調動任何一個周青臣的親衛給自己做事兒。
這別人都不說什麼,一來英布跟著周青臣的時間最久;二來他的勇武,堪稱第一,作戰的時候,誰人也不能擋他分毫。
所以,大家都服他。
其餘的人,多則上百,少則二三十人歸他們管。
而今天被陳勝斥責的二十餘個護衛,就是陳勝的人!
在幾人看來,陳勝本無功績,手底下卻能管著五十多號人。
全然是靠拍須溜馬得到的。
誰都看他不順眼。
尤其是今日,後邊衛隊出了事兒,陳勝第一時間就斥責那二十來個本屬於他管制的護衛,顯然是有擺脫罪責的嫌疑。
“他孃的……咱以前可沒看出來他是這樣的人吶!”英布品酌片刻,也覺得陳勝這人有點問題。
“哥幾個,主公過來了,要說嗎?”樊噲是老實人,完全就沒考慮過這種事情說出來之後,會有什麼後果。
“說你娘個腿兒!”夏侯嬰笑罵了一句。
“主公!”
“主公!”
周青臣端著酒杯坐了下來,眾人紛紛抱拳行禮。
“喲?老劉呢?又摟著自己的那兩個匈奴老婆睡覺去了?”周青臣眼睛一掃,沒看到劉邦,頓時樂呵著打趣起來。
“那可不是……”英布眼中帶著幾分羨慕之色:“老劉的腎臟,完全就是鐵打的,兄弟們完全比不過啊!”
“哈哈哈……”
爽朗的笑聲迴盪了開來。
周青臣舉起杯子來,和眾人一起碰杯。
“咕咕——”
酒酣胸膽尚開張!
“主公,咱們往後咋整,上邊的事,兄弟們也都聽說了。”周勃問出了別人想問,卻又不知道怎麼問的話。
周青臣目光一掃眾人,見眾人臉上都露出凝重之色,不由一笑:“你們在想什麼?”
“主公,我可不想什麼,你說怎麼幹,就怎麼幹!”英布率先表態。
其餘的人雖然也想說這樣的話,但周勃搶先一步道:“上邊對主公可不是這樣,若朝廷真的派使者前來問罪主公,我等可不答應!”
“你們不會是想要半道截殺?”周青臣豎起大拇指:“然後咱們一塊兒造反了?”
“哈哈哈……”
眾人聞言,都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這個自然不敢,但邊關苦寒,如果不能外出劫掠匈奴的牛羊馬匹,為我們大秦所用,而只是看著匈奴劫掠我秦人,這叫人何其不甘心啊?”
周勃感慨道,這幾乎也算是底層士兵的心聲。
樊噲嗡聲道:“主公,要照著我說,就直接去找皇帝老子,讓他親眼來看看,邊塞士兵吃的是什麼,睡的是什麼!”
他罵道:“孃的,咸陽城裡那些王侯貴胄錦衣玉食,誰在乎邊軍的死活啊!”
“這話對,若是沒有邊軍給他們擋住匈奴人,匈奴破關南下,數日時間,就能劫掠到咸陽郊外,到時候他們這些王侯貴胄,只怕也不過是匈奴人桌子上的一道菜罷了。”
夏侯嬰也如此罵道。
周青臣看著身旁眾人如此怨言,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自己身邊這些親近之人,尚且如此,那如果放在整個邊軍之中呢?
所有斬獲,上繳軍中持有,這到底是合理的,還是不合理?
若是軍中持有,能惠澤每一個將士,自然不會有人說什麼怨言。
可問題是,軍中持有,能惠澤到每一個將士嗎?
“主公,若是朝廷依舊如此蠻橫,恐怕要出大事兒。”
一個幽幽的聲音,鬼魅般從周青臣身後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