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有些人，向死而生（1 / 1）
此言一出，好似瘟疫一樣，瞬間席捲了整個大軍！
不到一夜時間，軍中潰逃計程車兵就有上千人。
若非是半夜時分，匈奴諸多將領們提前發現了什麼，紛紛穩住部下，恐怕亂子更大。
頭曼則是在凌晨時候，方才清醒過來的。
“單于……”
一群人圍著頭曼。
頭曼緩緩地坐了起來，看著自己認得的那個留守臣子，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這人。
那人心頭突然一跳，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哭訴道：“秦人的軍隊忽然就出現在了單于庭，我們的軍佇列陣之後，正要衝鋒，秦人火器忽然就發射，我們的人瞬間死傷過半……”
“拖出去，斬了！”
單于怒吼著，宛若陷入絕境怒吼的雄獅。
“拖出去！拖出去！斬了！”
其餘的匈奴王們，也紛紛怒吼著。
“單于饒了我！饒了我啊——秦人的元帥周青臣，還有一封書信給單于——”
那人嘶聲喊叫著，可是誰又會在這個時候站出來為他求情呢？
“噗——”
伴隨著大刀砍落下去的慘叫聲，那人求饒嘶吼的聲音，也隨即停了下來。
至於那封書信，也沒有人過問。
“諸位！不管秦人是不是真的攻打下來了單于庭，我們都不要自亂陣腳！”
頭曼的眸光威嚴的掃過眾人。
“嘩啦啦——”
整個大帳內，瞬間跪倒了一片人影。
足可見，頭曼的威望很強，哪怕是到了這個時候，這些匈奴臣子們，也依舊願意誓死追隨。
“我匈奴人的根本，只在於草原上的牧草，有牧草的地方，我匈奴就能再度強大起來，秦人帶不走我們匈奴的根本，遼闊無邊的草原，也不是秦人可以佔領的，我們手中仍舊有十萬大軍！”
頭曼自信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而現在，我們只要騎上戰馬，揮舞馬刀，趕回去，就能驅逐走秦賊，重新奪回屬於我們的牛羊馬匹，還有女人！”
“趕走秦賊！奪回我們的一切！”
右賢王帶頭呼喊起來。
“趕走秦賊！奪回我們的一切！”
“……”
霎那間，整個帳篷內，呼喊的聲音充滿了狂怒的氣息。
只是，這匈奴軍方才往回走了四天，就和秦軍遭遇了。
兩軍在一望無際的藍天下，遙遙對峙。
韓信的建議下，周青臣讓虞子期把三百門大炮一字排開，然後才準備派人去找頭曼。
“派遣崑崙，還是冒頓，這是個問題，這兩人出任何意外，草原上以後可就都沒有兩個單于了。”
周青臣有點頭疼這個問題，把蒙恬和王離、李信等人都叫了過來。
結果，他的聲音方才落下，一邊上的蘭桂枝，忽然解下遮住面孔的紗巾，跪在周青臣面前。
“主人，讓我去吧，這個時候，沒有誰比我更加合適！”
英布一看，立刻失聲道：“蘭兒，你瘋了？快起來，你現在過去，頭曼肯定會殺了你！”
說話之間，英布也不顧其他的人怎麼看，伸手就要把蘭桂枝拉起來。
蘭桂枝卻甩開了英布的手，膝蓋往前挪了挪，她那一雙眸子看著周青臣，臉上帶著笑容，淚水卻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主人，我每天閉上眼睛，就能看到我的阿兄，我的阿母，我兒時的玩伴，還有我的那些族人，他們看著我笑著笑著，頭上忽然流血，把這張臉都遮住了……”
“讓我去吧，這個時候，我是以勝利者的姿態去見頭曼，讓他看看，曾經這個被他放棄的部族，現在是怎麼復仇的！”
她看著周青臣的眼睛，忽然當著所有人的面，撕扯開了她的衣襟，露出來了裡邊年輕結實，充滿活力的身體！
蒙恬等人自然是君子，忍不住轉過頭去，看向別處。
周青臣一愣，但沒有移開目光。
蘭桂枝流著眼淚，但卻毫無畏懼，反而充滿了快意的笑容。
“多年前，我的這顆心就已經死了，現在，我的心又活了過來，主人如果不同意我去，就請一劍刺穿我的心，讓我長眠在草原上！”
英布臉上全是茫然，他走上前去，解下自己的戰袍，幫著蘭桂枝遮住了身體。
“蘭兒，我……”
“夫君，蘭兒自從失去家人以來，從來沒有人真心愛過我，蘭兒知道，你是真心愛蘭兒的。”
蘭桂枝捧著英布的臉，又哭又笑，親了好幾口：“夫君，只恨我這一輩子，沒有早早地遇到你，人若真的是有來生，那蘭兒只求能夠早點遇到夫君，不要揹負那麼多的仇恨活著！”
“我陪你去！”英布咬牙道：“我親手剁下頭曼的頭給你！”
“不，夫君有夫君的責任，是主人讓我遇見了夫君，也是主人讓我重活了過來，夫君答應蘭兒，一定要保護好主人的安全！”
“蘭兒，我——”
英布虎目中含淚。
蘭桂枝看向了周青臣：“主人——”
周青臣點頭道：“你們都先起來。”
只是，跪在地上的英布和蘭桂枝，卻沒有半點動作。
周青臣眉頭一皺：“阿布，你也不聽我的了？”
“主公，讓蘭兒活吧！”英布道。
周青臣厲聲道：“起來！”
英布虎軀猛然一顫，立刻站起身來。
周青臣嘆了一口氣：“取筆墨來，我要親手寫一封書信給頭曼！”
英布聞言，目中滿是狂喜，立刻直接倒水研墨，然後跪在地上，讓周青臣把紙張鋪在他後背上。
周青臣沒寫多少什麼威脅性的字眼，只是讓人把崑崙找了過來，剁下了一根小拇指，包在書信中。
他親自送蘭桂枝騎著馬遠去。
臨行前，只有周青臣和蘭桂枝兩人。
“蘭桂枝，死去的人，都會在天上看著你，如果當初的變亂之中，活下來的人是你的阿兄，你在天上看著你的阿兄，你希望他活下來，還是希望他去死？”
蘭桂枝的臉上，露出一抹深思之色。
周青臣又道：“活著，就要好好活著，我和阿布認識的時候，彼此身份都很低微，這一路走過來，我從沒見他對哪個女人如此用心的，你要是真的死了，阿布的心也會有一半，死在草原上。”
蘭桂枝抬起手來，抹著眼淚：“主人放心，如果我這次真的能不死，還能活著回來，我從今以後，就再也不會……”
“你放心吧，只要你自己不是一心求死，頭曼就絕對不敢殺你。”
周青臣指著前方肉眼可見的匈奴陣營：“去吧，我和阿布都在這裡等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