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宋莊的夢想（1 / 1）
大戲落幕，劇團的同志收拾著東西，準備在晚上之前趕回縣城，忙得不可開交。
幾人跟著王少寒繞到戲臺子後面，看著工地似的場面，越走心中越是忐忑，退縮道：
“王少寒，要不算了吧……人家都忙著拆戲臺，估計沒工夫搭理咱們呀。”
“不是，你真的給李玉枝老師治過病？李玉枝老師要是生病了，怎麼今天在戲臺上表現還那麼好呀？你、你不是騙我們的吧？”
“算了算了，我不想去了，讓人家看見該攆咱們了……”
宋莊那些個同學越說越是踟躕，一個個打起了退堂鼓。
“王少寒！”
不承想，恰好此時，一個正在忙著卸妝的小青衣看到他們，臉上一喜，踢開凳子就迎了上來，“你來啦？
哎呀，玉枝姐都等候你多時了。
老趙說什麼都要今晚上趕回去，你再不來，我們還真怕再也見不到你了。”
這小妮子在臺子上的時候剛被割掉舌頭，沒想到說話還那麼利索……
王少寒暗自好笑，調侃道：“小玲，你的舌頭又長出來了？
能夠再一次看到你說說笑笑，真是太好了！
哈哈，快去通稟你家小姐，小神醫王大夫我又來了。”
“貧嘴！”
馮小紅撇著嘴輕笑，可望著他鄭重的眼神，知道他另有所指，心裡一陣感激，點頭道：“玉枝姐估計卸好妝了，你們稍等。”
說完，邁著輕快的小碎步走了進去。
“她、她是剛才在戲臺上扮演丫鬟小玲的那位姑娘？”
宋莊和她那些個同學眼珠子都瞪圓了，不敢置信地盯著他，“王少寒，你真的認識李玉枝老師呀？天哪！”
享受著身邊人崇拜的目光，王少寒抿嘴輕笑。
正在這時，李玉枝從幕布後面走了出來。
她剛來得及卸完臉妝，身上的戲服都還沒脫，行走之際，長裙拖地，娉娉婷婷，少了那些誇張的水墨彩繪，愈發像是從戲曲裡走出來的王憐娟小姐了。
宋莊眼睛睜得大大的，死死盯著自己偶像，激動得都忘記打招呼了。
“王少寒。”
李玉枝目光晶瑩，定定地望著他打了聲招呼，而後才禮貌地詢問道：“他們是，你的朋友嗎？”
“李玉枝老師！是的是的，我們是王少寒的好朋友！你好，你好！”
“呀！宋莊，你的小物件真的沒說謊！李玉枝，是李玉枝呀！”
“李玉枝老師，嗚嗚嗚，李玉枝老師！”
雖然這是個質樸的年月，可時代依舊無法抹去少年人的跳脫，幾個半大小夥子激動得抓耳撓腮，其中一個膽子大的更是跟李玉枝握起了手。
“你們好，你們好！”
李玉枝抿嘴輕笑，顯得落落大方。只是聽到“小物件”三個字的時候，微微怔了一下，下意識地打量了一眼宋莊。
而後，美眸中就閃過一絲驚豔，以及一抹淡淡的失落。
肩膀微微耷拉下來，緊繃的身體都放鬆了許多，似乎終於卸下了某種負擔，甚至，終於敢直視王少寒的眼睛，“其實，我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不必麻煩你跑一趟。”
“沒什麼，反正這個傻丫頭是你的鐵桿粉絲，為了她，我也要來一趟的。”
王少寒卻並沒有覺察出眼前的青年戲曲表演藝術家那些細微的異樣，憨直地說道：“再說，我可是收了你診金的，怎麼著也得為病人負責到底吧。”
鐵桿粉絲……
那是什麼？
李玉枝微微愣了下神，而後，就笑著看向那位神情呆呆的姑娘，點頭示意。
“李玉枝姐姐！”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蒙圈了，還是受王少寒和李玉枝親密關係的感染，宋莊竟紅著小臉兒，激動地撲了上去，喊出了略微有些逾越的稱呼。
“你好，你好……”
李玉枝一時間有點茫然，輕輕拍著她的肩膀，不知所措地看向王少寒。
“玉枝姐，其實，我一直有關注你的。”
宋莊冷靜了些許，可還是拉著她的手，不停地說著，“我真的，真的太喜歡你了。
你知道嗎？
其實，我一直以來的夢想，就是跟你一樣登臺演藝，唱盡世間百態，悲歡離合呀。”
聽到這話，別說李玉枝，王少寒都愣住了。
宋莊不是個愛學習的人，雖然她骨子裡特別聰明，王少寒之前還以為是她性子特殊，沒想到是心有所屬！
這死妮子，啥時候夢想著當戲曲演員了？
怎麼連我都不知道！
怪不得她不喜歡學習，原來是一門心思想當藝人。要是讓師父知道了，不得打死她？
別的不說，在宋長青那種老迂腐眼裡，戲子可並不是什麼高尚的職業，宋莊要是敢做這一行當，那可比自由戀愛嚴重多了……
“真的呀？”
李玉枝原本只當她是個腦子一熱的小女孩兒，可聽到後面那句話，一股宿命感油然而生，禁不住認真了幾分，“妹妹，你叫宋莊是吧？
王少寒你們是……
其實，唱戲是很苦的。我們都是從五六歲就開始練基本功，每天早上吊嗓子，晚上練形體，不管春秋冬夏。你可想好了呀。”
“我知道，我知道。”
宋莊依舊淚眼婆娑，美麗的臉龐上說不出的認真，“為了夢想，哪有不吃苦的呢？
我不怕吃苦的。
而且，我都計劃好了，等高考過後，我就找戲班子當學徒去。要是實在沒人要，我就給村裡的家戲班子打下手，反正，總會進步的。”
聽她說這話，王少寒一下子就慌了神，急得直撓頭。
心說：
不是，宋小莊，你啥意思？說好的給我當媳婦兒呢！
這要是去學戲，天南海北的整日不著家，我踏馬守活寡呀？
我嚴重抗議！
“那個……”
沒想到，正氣悶，一隻柔軟的小手伸了過來，主動牽住了他。宋莊臉頰微紅，低垂著頭道：“他、他是我物件。
沒想到玉枝姐你竟然和他認識，真是太好了。
所以……不管有什麼困難，他都會支援我追逐夢想的。”
李玉枝和馮小紅臉上滿是驚愕。
那幾位同學則捂著嘴輕笑，可眼底卻滿滿的都是豔羨。
“啊對對對！”
王少寒撓著頭，還能說什麼？人家宋莊同志都公然表忠貞了，他一個大老爺們兒，總不能太過小氣吧？
只是，往後的日子它，苦呀！
“這樣啊……”
李玉枝瞄著二人，似乎仍舊沒有從震撼中回過神來，下意識道：“其實，劇團裡我多少能說上點話。
而且，由於觀眾的抬愛，劇團裡的演出也越來越多，確實需要人手……
若是你真的下定了決心，到時候，就來找我吧。”
說完之後，深深看了王少寒一眼，又認真點了點頭。
“真的？太謝謝你了，玉枝姐！”
宋莊差點兒喜極而泣，抱住她的胳膊，簡直比自己親姐都親。
李玉枝眉眼一彎，笑了起來，清雅中，竟泛起些許嫵媚。
最終，宋莊和她那些同學們摸黑走了，只留下王少寒在夜風中凌亂。
估計，晚上有點睡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