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將心比心（1 / 1）
幸虧王少寒前世的時候曾經痴迷過一段時間武俠小說，對於經絡之學頗有研究，連帶著針灸技術都達到了一個極高的水平。
像一些小說中吹得玄之又玄的“燒山火”、“透天涼”等補瀉手法，對他來說不過是信手拈來。
甚至，連傳說中的“鬼門十三針”、“回陽九針”他也略知一二。
至於針灸中至高的技藝——子午流注和靈龜八法，他也多少懂得一些。
所以，一般的小病倒是難不住他，就是像不孕不育這種……需要長期調理的，便沒法子了。
直到所有人都滿意離去，王少寒已經累得手臂都要哆嗦了。
針灸本就是導引之術，施針的時候有引氣之說，特別耗費元氣，再加上他體質本就不好，能堅持下來，已經是個奇蹟了。
“孩兒，來來，坐坐！”
大爺大娘見他累得臉色都白了，一陣心疼。
恰好天色到了正午，明晃晃的太陽掛在山頂上，整個山村都像開了美顏似的，明豔異常。
兩個老人說啥都得留他在家裡吃飯，王少寒也確實沒力氣了，只好厚著臉皮在他們家做客。
剛才忙活的時候，他沒有收任何人錢，簡直就是義診。
主要是看這些山裡人實在是太窮了，有些張不開嘴。可現在想想，自己還真是個大冤種。本來就是進山做生意的，當哪門子醫生呀！
“來來來，小夥子，咱們山裡人沒啥好東西，煮了點高粱米，你別嫌棄，吃好喝好。”
大爺端著滿滿一大碗稠乎乎、黃澄澄的稀飯過來，遠遠地，就能聞到穀子的香氣，看起來特別饞人。
“大爺，謝謝。”
王少寒實在是餓了，也不客氣，轉著圈兒吸溜了一口，美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大爺當即就哈哈笑了起來。
這時，大娘又端來兩個芋泥面的窩窩，裡面裹了些不知名的山野菜，吃起來糯糯的，還有些筋道，讓人胃口大開。
“孩兒，山裡沒啥珍貴的東西，你可別客氣，一定要吃飽！”
大娘和藹地笑著，看著飯桌上簡陋的飲食，有些過意不去。
“沒有，可好吃了！”
王少寒嘴裡填得滿滿的，口不對心地說道。
其實，高粱就是傳統五穀中的黍，由於耐旱、耐鹽鹼，這玩意兒千百年來都是老百姓的救命糧。
只是，高粱中含有單寧，就是青柿子裡面的那種澀味，口感實在是不怎麼好。
而且，北方的芋頭又不像南方那樣，沒有多少甜味，口感還黏糊糊的，吃幾口就容易膩。
但是，兩位老人的熱情簡直就是最好的調味劑，王少寒是真的很感激。
哪知道，正吃著，有一位半大丫頭噔噔噔跑了過來，到飯桌前擱下一個東西，轉身就走，嘴裡吆喝道：“小郎中，給你吃！”
王少寒低頭一看，竟然是一塊煮熟了的臘肉。不知道放了多久，表皮漆黑，脂肪都成了琥珀色，瘦肉部分卻潤得跟胭脂似的，看著就極有食慾。
“啊？”
王少寒抬起頭，有點搞不清楚狀況，擔憂這肉是她私自偷拿過來的，等下回去別再捱打。
“哥，給你吃。”
“郎中哥哥，給你！”
“哥哥，你吃。”
不曾想，一回頭，漫山遍野的小孩子一個個鑽出家門，端著或多或少的食物，沿著斜坡一路跑來，一樣樣擺在他的飯桌上。
王少寒整個都驚呆了，禁不住四下望去。
原來，不知道什麼時候，上午找他看病的那些人家，院門都敞開著，村民們滿臉善意地站在那裡，望著他笑。
雖然他們不善於表達，可那質樸的笑容，已經把人的心都要暖化了……
吃過午飯，王少寒告別依依不捨的村民，繼續往山裡頭進發。
直到走出去很遠，大爺徐得路仍舊在揮手，“小少寒，記得再回來啊！下次來的時候，咱們都把杏仁給你準備好！”
“好，我記得了！”
王少寒擺了擺手，應了一聲，示意他們不要再送了。
根據徐老爺子的說法，再往裡走，有些村子條件更艱苦一些，那裡或許會有不少杏仁。
只是，山路也更陡峭，眼下已是下午，如果去的話，晚上就回不來了。
王少寒覺得沒什麼，大不了晚上在老鄉家裡借宿一宿。
八九十年代走街串巷的郎中比較多，那時候經濟不發達，鄉下又沒有什麼旅店，經常需要到村民家裡借宿。
其中賣膏藥的和賣藥酒的居多，至於效果……
只能說多少有點參差。
王少寒到下一個村子，沒想到果然如徐老爺子說的那樣，一口氣換了不少杏仁。
裝了滿滿一大口袋，估摸著咋也有百八十斤。
帶來的小商品基本上都換完了，甚至還貼上去一些錢，可以說大豐收。
可看著外面漆黑的天色，王少寒終究是犯了難。
晚上睡在哪好說，關鍵是這一百多斤杏仁咋弄回去呀？
山路本就難行，想要扛出去，怕是累死他也做不到呀！
糾結了半晌，天色已晚，山裡夜間氣溫低，不一會兒，人就開始打哆嗦，王少寒只好先隨便找一戶人家，借宿進去。
留宿他的同樣是一對老夫妻。
只是，這位大爺跟徐得路老爺子不太一樣，人比較嚴肅，話也有些少。
吃晚飯的時候，王少寒心裡過意不去，就把僅剩的那瓶白酒拿出來，想著大晚上冷呵呵的，跟大爺喝幾杯暖和暖和。
沒承想，大爺也是個愛喝酒的，看到他拿出玻璃瓶之後，眼睛都亮了，整個人都生動幾分。
王少寒心裡也高興，連忙倒酒。
不過，大爺卻變得糾結起來，覺得沒有好的下酒菜有些對不起這瓶還貼了商標的好酒，就四下裡踅摸著什麼。
那時候白酒可是限量供應的，不僅需要票證，好一點的酒甚至還要上面審批。
鄉下老百姓最多喝點散簍子，這種正兒八經的瓶裝酒可是稀罕物。
王少寒笑呵呵地等著，想知道山裡人會用什麼東西下酒。
可當大爺提著一串東西回來的時候，嚇得他臉都綠了……
“來來來，小夥子，咱倆一人一半，這個有勁兒，喝起來得勁！”
大爺倒是大方，直接把那串東西一分為二，熱情地遞了過來。
王少寒哭喪著臉，欠了欠身子，突然覺得有點屁股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