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幹辣椒就酒(1 / 1)
幹辣椒!
一串又紅又亮的幹辣椒!
幹辣椒就酒!
王少寒三觀都要震碎了,心說:
大爺,你是真不怕變天嗎?明天區域性有雪呀!
嘎吱!
大爺撕了一口乾辣椒,咕咚一口白酒,撥出長長的一口氣,身體後仰,肩膀都耷拉了幾分。
可以看出,他是真的喝爽了……
“小夥子,愣著幹啥?來來來!”
一口酒下肚,大爺臉上的烏雲終於散去不少,端起酒碗,熱情地讓著他。
“好~”
王少寒能夠聽出來,自己的聲音都在哆嗦。
可人家老人家都讓了,自己一個晚輩,沒有推辭的道理。當即,只能豁出去咬了口乾辣椒,連忙灌一口酒順下去。
嘶!
王少寒倒吸一口涼氣,眼珠子都瞪圓了。
“哈哈。”
大爺一陣大笑,探著頭問道:“咋樣,辣不辣?”
“嘶,不辣!”
王少寒吞了口唾沫,瞪著眼睛道。
“咦,不錯!是個好漢子!”
大爺豎起大拇哥,連眼睛裡都有了笑意,終於認可了他。
然後,跟撕風乾牛肉似的,又撕了一口辣椒下來,擱嘴裡細嚼慢嚥,緩緩開口道:“孩兒,大爺今天心情不太好,跟你開玩笑嘞。
你要是真不能喝,就別喝,傷身體。
對了,你是從啥地方來的?”
聽他這樣說,王少寒終於鬆了口氣,大冷的天,一口辣椒就酒下肚,額頭上的汗都冒出來了。
繼續喝下去,怕是非要胃出血不可……
“哦,你是從山外頭的蒲山鄉來的啊。”
大爺繼續不緊不慢的吃著,又灌了一口酒下肚,才道:“那路程可不近。對了,我今天可是見你收了不少杏仁,你準備咋弄出去?”
一提起這個,王少寒就有些頭大。
正待細說,外面的黑暗中卻突然想起一陣奇異的叫聲。
嗯昂嗯昂嗯昂!
聲音在黑夜中傳出去老遠,聽著像是一頭驢。
“你個該死的畜生,叫喚啥叫喚!”
大爺罵了一句,舉到嘴邊的酒,突然就喝不下去了,重重往桌上一放,轉身走了出去。
大娘一直在旁邊做針線活,見狀,低著頭嘆息一聲。
王少寒心中詫異,連忙追了出去。
原來,院子的角落裡用柴草搭著一頂棚子,漆黑的夜色中,僅能看到大致的輪廓。
大爺罵罵咧咧的來到近前,卻抱了一團乾草進去,彎著腰仔仔細細鋪了好一會兒,才黑著臉走出來,迎著凜冽的山風,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聽起來,卻彷彿鬱悶長久的嘆息。
嗯昂嗯昂嗯昂!
正在這時,驢叫聲又響起,伴隨著一陣輕微的蹄聲。
“叫叫叫,你再叫老子也沒辦法!”
大爺揪下帽子,氣呼呼地罵了一句,“老子是神仙?
換做別的人家,早把你娘宰了吃肉了,你還跟老子叫!
癱瘓小半年,啥活也不能幹,老子整天好吃好喝的伺候著它,還不夠還它的情分?”
話音剛落,嗒嗒嗒的蹄聲猛然變得激烈起來,似乎要把青石都踩出火星子。
“咦,來來來,你踢死我!”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喝了酒,老爺子也急了,勾著腦袋擠了上去,“你個不通人性的畜生!
我說了這就是它的命,誰能有啥辦法?
你個養不熟的東西,乾脆,把你賣了得了!”
‘跟一頭驢吵架?’
王少寒聽得整個人都呆住了……
大爺一回頭,見他過來,當即就把嗓門提高了幾分,“正好,人家外地來的客商缺一頭使喚的牲口。
這家,你也別待了,老子把你賣了!
省得整天跟誰欠你似的。”
說著,就招呼著王少寒,把棚子上吊的草簾子拉開。
一頭巨大的野獸霎時間在黑暗中顯出身形,神駿的模樣,嚇得人心裡一突。
那好像是一頭驢,但又比尋常的驢子高大太多,猛一看上去,甚至會讓人下意識地認為是一匹馬。尤其是它眉心有一道雪白的豎紋,看起來醒目異常,與它塗了粉似的白色嘴巴相得益彰。
看到有陌生人進來,它立刻變得暴躁無比,碩大的蹄子在青石地面上踩踏著,竟然像條狗似的呲出整齊的牙齒,一副要咬人的架勢。
粗重的呼吸,吹得棚子上吊著的枯葉都一陣搖晃。
娘誒,這是什麼怪物?!
王少寒是見過驢子的,可從來沒見過如此兇猛的驢子。而且,它似乎還十分通人性。
大爺衝進去對它又打又罵,它只是使勁地跺著蹄子,卻不敢真的攻擊。只是任憑他如何拽韁繩,那頭驢撤著身子,就是不走。
它體型高大神駿,力氣怕是十分駭人,別說一個大爺,估計再來十個大爺也拽不動它分毫。
大爺累得氣喘吁吁,氣得上去又是一腳。
那頭驢卻打著響鼻,一副勝利者的架勢,知道要賣它,根本就不從棚子裡出來。
“這、這是咋回事?”
王少寒可是知道失控的牲口有何等恐怖,根本就不敢靠過去,可還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下意識問道。
“還能咋回事?這個畜生跟我鬧倔驢脾氣嘞!”
大爺氣得沒辦法,喘著粗氣又把草簾子拉開幾分。
王少寒這才看到裡面竟然還縮著一大一小兩頭驢。
只是,小的那隻估計也就比狗子大不了多少,揹著人站在角落裡,一動不動;大的那隻則歪到在地上,注意到有陌生人進來,掙扎幾次,卻怎麼也站不起來。
“那是它老孃,那是它兄弟。”
老大爺跟介紹人似的,指著裡面,沒好氣兒地說道:“它娘生它兄弟的時候,不知道咋的,突然間就癱瘓了,這將近半年了,再也沒起來過。
這驢日的也是有孝心,為這事兒整天跟老子鬧騰。可一連找了不少獸醫,就是沒辦法。要不是這老母驢跟了我二十多年,幫著家裡出過不少力,我早把它宰了!
結果,這犟驢天天就守著它娘,除了大夫,誰都不讓靠近。
你說它是不是個畜生?老子養活著你,可是指望你幹活嘞!”
沒想到,聽到把它娘宰了什麼的,它又開始搖頭晃腦,不停地呲牙。
大爺氣得上去又是一鞭子。
王少寒撓了撓頭,整個人都蒙了。
“算了算了,你不給我幹活,我也不養你了。”
大爺嘆了口氣,是真有點累了,指著王少寒道:“看到沒,他是山外面來的,我把你賣了,以後你就跟著他吧。反正你也不幹活,別擱這礙眼了!”
那驢子一聽,前蹄都揚了起來,不停的叫喚著,聲勢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