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狗咬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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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轉身離去,王少寒偷瞄著她的背影,心中愈發警惕。

這些日子以來,這冷麵女知青行為舉止越來越怪異,心裡頭不知道憋著什麼事情。

只是,王少寒卻並不願意去深究。

他兩輩子光棍,雖然沒有近過女色,但並不是傻子,能夠很明顯感覺到她對自己的情意。

可越是這樣,他越不想去探究她的內心。

女人心九曲十八彎,自己鑽進去出不來了怎麼辦?

有宋莊在,他可不能當什麼負心漢,有些事情當斷則斷,少去招惹人家為妙。

說不定感受到自己的堅定,她自己就退卻了。

心裡頭琢磨著,王少寒翻了個身兒,沉沉睡去。

喔喔喔!

一更人,二更火,三更鬼,四更盜,五更雞。

早上四五點鐘的時候,公雞就開始打鳴了。

王少寒一個骨碌爬起,點火、燒水、蒸餾!

等太陽才從東邊小樹林裡冒出頭的時候,他已經開始第二遍蒸餾了。

為了保證藥露的濃度,他並不介意多花費一些工夫。

林雲傾也早早的起床了,看到他在忙碌,連忙洗漱準備早飯。當熱氣騰騰的大碴子粥盛上來的時候,藥露也收集了滿滿一瓶。

王小朵臉都沒洗,起床之後就圍在旁邊看熱鬧。

當那氣味芬芳晶瑩剔透的藥液一滴一滴落下來的時候,小丫頭片子一下子就饞了。可她知道哥哥製作這東西十分不易,也不敢討要,就是探著小腦袋,趴在上面使勁聞。

王少寒哭笑不得。

這小妮子,擱這跟我演苦情戲呢?

當即,便給她倒了一些,讓她嚐嚐。

“哇!”

小丫頭吧嗒著小嘴兒,眼睛都明亮了,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驚叫道:“鍋,甜甜的,真好喝!”

“好喝嗎?再給點!”

王少寒又倒給她一些。

金銀花本就是甘寒之品,蒸餾出來的藥露更是馥郁芬芳,帶著淡淡的清甜味。這種甜可跟工業糖精的甜不一樣,柔和而綿長,十分可口。

別說她一個小丫頭片子,王少寒自己都想喝上幾口。

林雲傾端著飯碗走過來,同樣眨巴著大眼睛,滿臉好奇。

“姐姐喝,姐姐喝!”

這死妮子不愧跟林雲傾情同姐妹,一點都不護食,這麼喜歡的東西,端起來就跟冷麵女知青分享。

“不行,姐姐不能喝。”

林雲傾剛要伸手去接,王少寒就攔住了,毫不猶豫的拒絕道。

“為啥呀,可姐姐想喝。”

王小朵歪著腦袋,疑惑地問道。

王少寒一回頭,果然見林雲傾嘴巴嘟起來老高,瓜子臉都快變成鵝蛋臉了……

禁不住就有點想笑。

以她大小姐般冷冷清清的性子,此等可愛的表情,可真是幾百年都見不著一回。

“真想喝?”

“我不想!”

林雲傾猛然背過身去,氣鼓鼓的,看都不想看他。

“想喝也不給你喝!”

王少寒終於憋不住笑出聲來,見她氣得小虎牙都齜出來了,才忙解釋道:“金銀花露是性寒之品,又入胃經。所以,脾胃虛寒者不能服用。

你才好了沒多久,身子沒養回來,可不能嘴饞。

忘記你自己是啥病了?脾陽不足,統攝無權。自個兒平日裡還拉稀呢,喝啥金銀花露!”

聽他小聲嘟囔著,林雲傾眼珠子一下子就瞪圓了,驚呼道:“呀,你是狗嗎?”

“你才是狗,你咋罵人?”

王少寒反駁一句,而後才明白過來什麼意思,禁不住自個兒也笑了起來,罵道:“呸,要點臉好嗎?

我即便對你的身體再上心,也不可能每天尾隨你到茅房,檢查你拉的屎!

大便糖稀是脾陽虛衰正常該有的症狀,這是病理,病理懂嗎?”

被他罵了,林雲傾卻紅著臉頰,一點都不生氣,小肩膀還不停抽搐著,明顯在憋笑。

“哇,我不吃了!”

王小朵瞅著桌子上黃澄澄的大碴子粥,氣得小嘴兒撅起來老高,“正吃飯呢,你倆惡不噁心呀?”

兩個無良的大人終於沒忍住,抱著肚子,笑得前仰後合。

林雲傾再也不提喝金銀花露的事兒了,可心情卻從未如此刻這般愉悅過,洗鍋刷碗的時候,甚至還哼起一首南方的小山歌。

吳儂軟語的,詞兒聽不懂,調卻十分動人。

再加上她那清冷中帶著幾分感性的嗓音,王少寒聽得都呆住了,添柴的時候差點燒到手。

三人一直忙到中午。

王少寒和林雲傾忙著蒸餾金銀花,王小朵忙著喝。

直到整個流程差不多已然純熟,王少寒才關了火。計劃下午再去山裡一趟,採些薄荷、板藍根、野菊花回來。

薄荷河邊水窪裡有很多,都是沒人要的玩意兒。

這東西不像後世,一些鬼迷日眼的人喜歡吃滿桌子菜喂不飽一個人的西餐,導致留蘭香在國內盛行。

那玩意兒也是薄荷屬的植物,外形跟薄荷十分相似,但藥性卻不同,甚至不能入藥。

那時候,出門挖薄荷,還要小心踩到雷,弄一堆留蘭香回去。

當下的年月,鄉間野外到處都是純正的薄荷。這玩意兒氣味太過濃郁,除非特別喜歡的人,否則沒人拿它當佐餐的菜,算是比較好找。

至於板藍根,前面說過,它其實就是菘藍的根莖。

菘藍跟蓼藍的生長環境不同,但都產於北方,山坡路邊就能找到。

至於菊花,講究更多一些。

一般來講,中醫裡入藥的菊花都是小菊花,以杭菊最為出名。

但是,此處用的菊花卻非野菊花不可。

小菊花白色的入肝經,黃色的入肺經,而野菊花才可以清熱解毒,治療結膜炎。

正好,野菊花田間地頭就有很多。

它是多年生草本,這個年月又沒有除草劑,別說野菊花,鄉村路邊上地黃、木賊、馬齒莧、車前草、栝樓……很多很多藥材都能看到。

不像後世,鄉間除了整整齊齊的莊稼,路上就剩下生命力頑強的牛筋草了。

其它的,什麼都沒有了。

這或許就是科技帶來的負面影響之一吧。

吃過午飯,王少寒和林雲傾扛起揹簍,後面跟著一個小尾巴,向著山林而去。

一邊走,他一邊給她講著這幾味藥材的植株性狀、生長環境、採收方法。林雲傾落後他半步,緊了緊肩上的襻帶,聽得十分認真。

“王少寒,王少寒!”

哪知道,剛出村,迎面就跑來一位陌生的小夥子,遠遠的看到他,便跳著腳吆喝道:“出事了,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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