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金銀花中毒?(1 / 1)
三人停下腳步。
王少寒扭著頭看了好一會兒,才猛然想起他是誰,詫異道:“出啥事兒了?”
這人是老鴰林副業隊的,當初鄒朝民帶來的那七八個小夥子其中之一。
由於他年紀輕輕的,眉心卻有一道豎紋,估計是個火爆的脾氣,王少寒對他有些印象。
“出大事了,完了,全完了!”
這人叫鄒春龍,喘著粗氣來到近前,不知道是不是一路跑來的,額頭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滾。甫一開口,情緒就崩潰了,恁大個小夥子,眼圈兒都紅了,拽著他就不鬆手,“王少寒,你快點,快點救人去。
俺們村、俺們村六個小娃子都被毒倒了,躺了整整一排,都快不行了……
他們是喝金銀花水喝的,謝春花給他們煮的。”
雖然他嚇得語無倫次,說話有點顛三倒四,可聽到孩子快不行了什麼的,王少寒心中還是一緊,忙道:“小孩子中毒了?金銀花害的?找大夫了沒?”
“對對,找了!”
鄒春龍被他抓著,多少鎮定幾分,顫聲道:“可是,沒用,沒用啊!
俺們生產大隊那個衛生員,人都嚇傻了,根本就不敢下手!
還說什麼、還說什麼這是重大事故,得往上級報,聽他的話意思,娃子們都保不住了!”
這下,別說王少寒了,連林雲傾都聽得臉色發白,所有的神經都緊繃起來。
王小朵也是忽閃著大眼睛,依在她的大腿上,少有的安靜了下來。
“金銀花中毒?這不可能啊……”
“把揹簍給我,你快去吧。情況緊急,耽擱不得!”
王少寒眉頭緊鎖,滿心疑惑,還想說什麼,林雲傾果斷幫他把揹簍取下來,推著他,催促道。
‘是這個理!’
王少寒也是當局者迷,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光想著一下子搞清楚狀況,可這小子魂兒都嚇掉了,根本就描述不清楚。到底狀況如何,只能到了再說。
“那個誰,你先走,我馬上追過去!”
王少寒剛邁出腳步,便想到了小母驢,連忙往家裡跑去。
“王少寒,快走啊,你去哪?”
鄒春龍真是急壞了,叫聲都帶上了哭腔,生怕他臨陣畏縮。
“你先走吧,少寒他騎驢過去,比你快的。”
林雲傾心生憐憫,輕聲安撫了一句。
“好!”
鄒春龍舉起胳膊,拭了一下眼睛,連片刻的喘息都沒有,又折返往回跑,跑出去沒多遠,竟嗚嗚哭了起來。
“駕!”
王少寒重重拍了一下小母驢,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就出現在老鴰林現場。
按理說,驢子是不善奔跑的,可這頭高大的小母驢卻怪異無比,雖然不會像駿馬那樣跳躍奔騰,可四隻蹄子來回倒騰,竟然跟傳說中的“走馬”似的,又穩又快。
良馬善走!
眨眼間,耳邊就響起呼呼的風聲。
王少寒呼吸一窒,嚥了口唾沫,趕忙俯下身去。
不過片刻工夫,老鴰林已然在望。
剛一入村,到處都是奔跑的身影,所有人都神色惶惶,向著村裡的一個地方聚集。
那裡似乎正是謝春花家。
王少寒跳下驢子,人群已經擠滿了,圍得裡三層外三層。哭聲和罵聲響成一片:
“謝春花,你個驢日的!你幹了啥壞良心事啊!俺兒要是被毒死了,俺跟你拼命!”
“小雨、小雨!我的兒!這是咋了呀,這是咋了呀?”
“郭大夫,郭大夫,你救人呀!這孩子都抽抽了,你咋不動手?你快把他們給救回來呀!”
……
中毒的孩子有多達六人,大概都是七八歲的年紀,四個小男孩兒,兩個小女孩兒,有的身上還揹著小書包。
此刻卻排成兩排,整整齊齊的躺在一張席子上,一個個小臉上滿是痛苦,時不時嘔吐一下,想講話,卻抱著肚子什麼都說不出來,幾個嚴重的,甚至已經出現了抽搐等症狀。
尤其是其中的一個小女孩兒,拽著自己的衣領子,渾身上下輕微抽搐,呼吸十分急促,卻跟喘不上來氣兒似的,憋得臉頰通紅,小嘴兒一開一合,似乎在叫著媽媽……
這種情況,別說是當父母的,即便是路過一個陌生人,怕是都心如刀割,不忍直視。
“閃開,閃開!”
王少寒用力往裡擠著,一眼看到裡面的狀況,急得腦門子都紅了,晃著膀子,怒吼道。
“咦,是王少寒,王家村的那個小夥子!”
“快閃開,快閃開,他會醫術,你們忘了?”
“他會醫術咋了?老郭都不敢下手,他一個外村人,這種情況,他敢動手治?這要是救不回來,幾個家長不得撕了他?”
人群議論紛紛,說啥的都有,但還是聽話的分開兩旁。
“少寒吶,你可來了!”
王少寒剛進去,老隊長鄒朝民也從後面撲了上來。這老同志眼睛通紅,一個站立不穩,差點摔倒。拽著他的胳膊才堪堪站起,話一出口,瞳孔都在哆嗦,“快救人,快救救這些孩子!
我的老天爺啊,這是造了什麼孽!
這些個娃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這隊長還哪有臉當?直接找個枯井,一頭栽進去得了!”
王少寒原本急得心中直冒火星子,可看到一老一少都是這樣,才猛然醒悟過來。
當下,任何人都可以慌亂,唯獨自己不可以!
不管這幾個做父母的,還是整個老鴰林的老少爺們兒,希望都全部寄託在自己身上了。若是他自己也慌了,那就全完了。
“鄒叔,沒事,有我在!”
王少寒拍了拍他的肩膀,順勢把他攙扶到一旁,然後立刻就蹲下身去,檢查那些孩子們的病情。連絲毫的猶豫都沒有,堅定道:“你們說他們是喝金銀花水中毒的,熬剩下的渣滓還有沒有?採摘回來的金銀花還有沒有?全部拿出來!”
話音剛落,人群就沸騰起來:
“謝春花,你個死人,還愣著幹什麼?快把你們兩口子弄的那些東西拿出來!”
“對對對,這些孩子喝金銀花水中的毒,可沒聽說金銀花有毒啊?這其中必有蹊蹺!”
“大家都別嚷嚷,聽人家王少寒同志說!剛才一個個都嚇得六神無主,跟瘟頭雞子似的,現在都有精神了?”
大家夥兒雖然依舊在吵著,可明顯有了秩序。
“啊?”
謝春花呆愣愣的蹲坐在自家門口,聞言突然醒過神來,歇斯底里的尖叫道:“我沒下毒,我沒下毒,孩子不是我毒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