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一夜奔波(1 / 1)
別說王少寒,即便那隻頭狼,也感覺到事情不對勁,嚎叫一聲,主動向著小母驢衝來。
嗯昂嗯昂嗯昂!
不知道是不是血腥味刺激到了它,這玩意兒竟然無視狼群的包圍,仰頭咆哮起來。看到那隻強壯的頭狼向自己撲來,它竟然不閃不避,同樣低著頭,衝鋒而去。
不是……
王少寒脊背一寒,頓時有點傻眼。
這玩意兒怎麼跟他喵的戰狂似的,自個兒衝上去,不管主人了?
還好,那些野狼為它氣勢所攝,自然而然的就忽略了弱雞一般的王少寒,給頭狼打著掩護,衝著小母驢一起包圍了上去。
月光下,那頭狼渾身上下泛著銀光,不但體型高大,而且通體雪白。
它的靈活性儼然不是其它的野狼可以比擬的。只見它氣勢擺的挺足,臨到跟前,竟然詭異的向旁邊一閃身,躲開驢子的衝鋒,四肢一伏,陡然躍起,呲出鋒利的犬齒,衝著小母驢的脖頸咬去。
這一下要是咬實了,小母驢怕是凶多吉少。
食肉動物的牙齒遠非食草動物可比,那鋒利的犬齒跟刀子似的,閃著寒光,恐怕咬上去就是一對血窟窿。
嗯昂!
小母驢體型比它大怕是十倍有餘,自然不可能有一頭狼靈活,想要強行閃避幾乎是不可能。可沒成想,這玩意兒竟然機變到如此地步,懂得不能以己之短攻彼所長,索性原地咆哮而立,兩條前腿瘋狂地踢踏下來。
碩大的蹄子更風車似的,逼得那頭狼只能放棄進攻,連連後退。
它一退,小母驢可是要進了。
只見它陡然跟發狂的奔牛似的,兩條後腿猛然用力,前腿調整著方向,一頭驢就封死了那頭狼的所有退路,逼得它只能扭頭逃跑。
可它轉身的工夫,就把破綻露了出來。
小母驢哪會放過如此好的機會,呲著月牙形的板齒,一口就咬在了它的脖頸上。
咔嚓!
嗷~
隨著一聲慘嚎,清脆的骨折聲傳了出來……
那頭狼抽搐一下,便跟一張狼皮子似的,被它叼在口中,耀武揚威似的四下晃著。
其餘的野狼登時失去了戰意,悲涼的長嘯著,四散而逃。
小母驢玩耍了一會兒,見那頭狼再也沒有了聲息,才踏著蹄子來到近前,脖子拱起,不停的搖晃著腦袋,打著響鼻。
邀功一樣……
馬如龍!
王少寒望著它那昂揚的身形,禁不住就想到這句話。
然後,狠狠嚥了口唾沫。
接著,巨大的喜悅湧上心頭!
不由得衝上去,抱著它的脖子一通拍打,肆無忌憚的狂笑起來。
當初老楊頭說他撿到了寶貝,這小母驢可能是跟國寶佳米驢似的優良品種,可他還是低估了自己撿到了何種便宜。
這他孃的真是神了!
前世上網的時候,他見過驢子鬥非洲二哥的影片,當時就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驢子明明是食草動物,卻能硬撼體型並不比自己小多少的鬣狗,而且能把對方收拾得毫無辦法。
現在想想,若是把體型巨大的小母驢換到影片裡,怕是就不僅僅是制服那麼簡單了。它估計能把非洲二哥直接給咬死……
關鍵這玩意兒竟然能跟戰馬似的,用碩大的蹄子去踩踏敵人。以它四五百斤重的體型,如果踢結實了,怕是一個大活人都得當場去世。
王少寒越想越是興奮,扭著屁股,一陣手舞足蹈。
反正這荒山野嶺的,也沒人看見……
“娘誒!老夥計,你太牛逼了!我一早就知道你了不起!”
王少寒對於自己剛才咒罵人家的事情隻字不提,一頓彩虹屁,“等下咱們一起把這三頭死狼弄回去,上交公社,上面肯定獎勵糧票和票子。
到時候,我給你買上一大包黑豆,讓你吃個夠。
然後嘞,我在找人給你釘一副馬掌,用那種好蹄鐵。以後咱倆再進山,看哪個不開眼的還敢招惹咱們!”
嗯昂嗯昂嗯昂!
小母驢站在月光下咆哮著,雖然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但明顯能夠感受到主人對自己的讚賞,同樣興奮異常。
王少寒費了半天勁,才把三頭野狼耷拉在它身上,用臨時編的草繩固定住。再把散落的薺苠收拾起來包裹好,最後才想起那隻兔子。
便順便提上它,牽著小母驢,摸黑往家裡走去。
他一共就抱了五六斤的薺苠,還有一隻十來斤的兔子,結果,一路走回村子,累得手臂都哆嗦了。
直到此時,他才明白人與牲口的差距。
這玩意兒馱著一百多斤重的東西翻山越嶺,竟然連大氣兒都不帶喘的。
可琢磨了一陣兒,王少寒才反應過來有點不對味,自己幹嘛跟一頭驢比力氣呀,真是魔怔了!
想想覺得可能是今晚上小母驢的神威表現對自己的衝擊實在是太大了……
“雲傾!”
終於來到大門口,時間正式步入子時。
“來了。”
王少寒還沒來得及喊第二句,屋子裡的油燈便緩緩亮了起來。接著,跟沒有間歇似的,堂屋門便開啟了。
林雲傾護著油燈,款款走了出來。
或許是南方人的習慣,她一如既往地穿著一件素白的睡衣,在夜風中緩緩而行,竟有種說不出的美感。
‘她一直沒睡……是在守著自己?’
王少寒心中一暖,語氣便更加溫柔幾分,“來幫我把這三隻東西藏到廚房,別嚇著小朵了。
哎喲,真是死沉死沉的!
對了,你不害怕吧?別再嚇著你……”
他滿臉疲憊,卻盯著她,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是?”
林雲傾確實被嚇了一跳,特別是那頭通體雪白的野狼,個頭也太大了,“你受傷沒有?”
冷麵女知青被驚了一下,連忙扯住他的衣袖,上下打量著。
“哼,我是誰?怎麼可能會受傷!”
王少寒拍了拍胸脯,大有任你檢查的架勢。
林雲傾下意識的伸出手,就想撫摸他的胸膛,可瞬間清醒過來,後怕自己怎麼會有這樣的衝動,也太曖昧了。
當即臉頰便微微紅了一下,欲蓋彌彰的把素手縮回到袖筒裡,狠狠白了他一眼,“可勁兒吹!到底怎麼回事?快給我說說!”
“一切都得感謝我那頭神驢!”
王少寒齜牙一笑,嘆了口氣,疲態盡顯。把那隻死兔子塞進她的手中,才縮著肩膀道:“我洗洗手,你幫我找一件厚衣服。
神驢的故事我明天有空了再講給你聽。
現在,我得去老鴰林。孩子們仍在受苦,我得早一點把藥送去。”
“好。”
林雲傾眼中閃過一絲溫柔,乖巧的點著頭,然後把他惡趣味似的塞給自己的死兔子歸置好,急匆匆回到堂屋給他找衣服。
趁著這個工夫,王少寒把手上的泥土洗了洗,蹲在小板凳上等著。
可剛等了沒一會兒,突然感到大地一陣搖晃,外面山崩海嘯,整個小廚屋跟要塌了似的,驚得他連忙大叫起來,“雲傾,小朵,快起來,地震了!
地震了!”
正叫喚著,忽然覺察有一雙柔軟的手掌托住了自己,溫軟的觸感在寒冷中顯得異常熾熱。
王少寒一個激靈回過神來,發現廚房裡一切都是好好的,橙黃色的油燈靜靜地燃燒著,安靜而祥和,‘自己,這是做夢了?’
“要不,你明天再去吧?”
林雲傾心疼地望著他,沒想到才轉身的工夫,他就坐在這裡睡著了。
這得累到什麼程度呀?
關鍵是,他那種呼喚自己和小朵時緊張的神態,彷彿是在面對自己最親最愛的家人……
林雲傾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感覺。就是突然覺得,這個又窮又破又偏的小山村,瞬間就變得柔和起來,一切都鍍上了暖色調,是那麼的溫馨。
“娘誒,可嚇死我了,原來是個噩夢!”
王少寒吐槽一句,下意識的拽住她的手掌站起,揉了揉自己的臉頰笑道:“沒事沒事,反正都困成這個鳥樣了,回來之後正好能睡個踏實覺。
有小母驢呢,我很快就回來,你不用擔心。
只是,又得勞煩我這老夥計咯。”
王少寒披上有點漏風的舊棉襖,使勁往懷裡裹了裹,衝她輕笑一下,轉身鑽進夜色裡。
小母驢打了個響鼻,馱著他,向著老鴰林飛奔而去。
老鴰林大隊院。
王少寒坐在人群中間,視線開始變得模糊,都有點看不清四周到底點了幾盞油燈了,只是提著筆,聚精會神的在紙張上寫著,一邊寫一邊念:“薺苠甘寒無毒,但是使用的時候需要清洗乾淨,削去外皮。
我好容易去摸黑去山裡一趟,就多弄了些回來。你們各家各戶領回去之後,一次性用不完,就把它埋到土裡,隨用隨取。
‘用薺八兩,加水六升,煮成三升。每服五合,一天服五次’,其中,五合(gě)大概是一斤,也就是一瓷碗。多喝水,才能把毒素代謝出來。”
“我們記下了,我們記下了。”
大家夥兒瞅著他,又是敬佩又是心疼。特別是那些個孩子家長,扶著他,說話都哽咽了,“王少寒同志,天太晚了,別走了,到我家休息吧。”
“不行,不行!”
王少寒忽然覺得有點頭暈,搖了搖頭笑道:“不回去,家裡人該牽掛了。鄉親們,我走了。”
大家夥兒無言以對,舉著油燈,簇擁著他,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