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全村老少都出動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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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幫子姑娘匆匆走了十幾裡山路,臉蛋兒本來就紅撲撲的,此刻再爭先恐後地表達著自己內心的興奮,又是天真又是蓬勃,看得人心情都暢快幾分。

“秀兒,你給我買什麼草帽,真是亂花錢!”

王少寒真的沒想到這丫頭會想著自己,明明是在訓斥,嘴角卻不由得咧開了,拿著那質樸的大草帽,心中很歡喜。

“嘿嘿,我掙錢了呀。要不是你,我還掙不到錢嘞。這是表示感謝,人家老爺們兒都是這樣幹事的。”

這虎丫頭一本正經的說著,還扯到禮節上去了,逗得大家夥兒一起笑了起來。

“少寒,這捉蠍子可真是個好買賣!本想著收購站的同志會壓價,沒想到他們看到這玩意兒眼睛都亮了,當即就給出了高價。”

紅梅嬸子心寬體胖,這一來一回可是累壞了,即便額頭上汗津津的,仍舊興致高昂,“這樣一來,倒顯得我有些多餘了。

這鞋子俺們沒賣虧吧?

哎喲,你說,早知道你隨便弄點啥都能教給大家夥兒賺錢花,當初我何必偷偷摸摸賣蒼朮嘞。”

一幫子大姑娘小媳婦兒又笑了起來。一個個拿著自己親手掙來的小商品,滿臉都是驕傲。

這下子,那些看熱鬧的父老鄉親終於忍不住了,堆滿笑臉上來搭訕。

意圖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不就是想打聽捉蠍子的事情唄。

不過,雖然王少寒並沒有隱瞞的意思,一直抱著的是有錢一塊掙的心思。可驟然之間要把這麼一個發財的門路宣揚出去,姑娘們仍舊有些不情願,便有一搭沒一搭的回答著。

“少寒,少寒!”

不成想,得到訊息,王玉堂也火急火燎的跑來了。遠遠的便叫嚷起來,等到近前,看到那些個年輕姑娘手裡嶄新的物件,眼珠子都快瞪圓了,詫異道:“少寒,這真是賣蠍子掙來的?”

“是呀。”

哪知道,王少寒剛回答一句,一幫子大姑娘小媳婦兒便開始嘰嘰喳喳的跟他炫耀了。

王玉堂是村子裡的民兵隊長,最關鍵的是人家還是副業隊長,平日裡帶著那些個隊員進山挖藥材,可是十分光棍兒的存在。

此刻能讓他感到驚訝,一幫子年輕姑娘心裡真是說不出的痛快。

要知道,平日裡她們這些人看著副業隊的老爺們兒掙錢,只有豔羨的份兒,想不到風水輪流轉,今天輪到他羨慕自己了。

其實,可不止她們一幫子小姑娘豔羨,這會兒村裡的老老少少都稀罕得眼珠子都紅了。

這可是連飯都吃不飽的年月呀。一個窮苦人家連5分錢診金都掏不起的年代,你說一幫子有的還未成年的半大丫頭一下子掙了好幾塊錢回來,那可真是讓人腦袋都眩暈的訊息!

“小少寒,小少寒,你過來,你過來。”

七叔公腿腳不利索,見到一些個登不了檯面的女子竟然能掙到錢,急得直搗柺棍,招呼道:“快給叔公說說,這蠍子也能賣錢?”

“七叔公,是呀,蠍子是藥材,人家公社收購站的同志願意收的!”

這老爺子都八十多了,王少寒可不敢怠慢,生怕他耳背聽不清,扯著喉嚨喊道。

“真能賣錢啊?”

七叔公眨巴著滿是目眵的眼睛,整個人都呆住了,然後一聲不吭的就往家走。

你別說,別看他都耄耋之年了,拄個柺棍走得還挺快,眼瞅著就要沒影了。

王少寒一臉詫異,吆喝道:“叔公,你幹啥去?”

“還能幹啥,我捉蠍子!光興你們掙錢,不讓我掙錢啊?”

老爺子真是受刺激了,說出來的話笑得人前仰後合。

王玉堂哭笑不得,急得一腦門子汗,連忙招呼幾個年輕小夥子去扶著他。那土崗高的地方有十來米,這老頭兒,再摔出個三長兩短來。

由此可見,這玩意兒對鄉親們的衝擊有多大。

以前進山採藥什麼的,那確實需要學問、需要本事,一般人還真幹不了。

自然,除了羨慕他們也說不了什麼。

可這捉蠍子誰不會呀?

沒看到人家一幫子臭丫頭都能捉來賺錢嗎?而且一下子就掙了好幾塊,他們要是下手,肯定更強!

特別是看著她們手中拿的新草帽、新水壺、新毛巾,一幫人早就迫不及待了。

打聽清楚她們真的是靠蠍子賺的錢之後,整個村子都沸騰了。

尤其捉蠍子這玩意兒它也讓小孩子感興趣。一時間,不管老的還是少的,一個個收拾著傢伙,就等著天一落黑,往大山、荒崗裡進發了。

鬧得嬸子張桂梅都坐不住了,原來說好是王少寒去喊她,可知道捉蠍子這麼賺錢之後,她自個兒倒是先來了。

見所有人都要跟自己搶生意,一幫子大姑娘小媳婦兒自然不甘落後,著急忙慌的把東西送回去,草草吃了半隻窩窩頭,就又開始到他家裡集結了。

王少寒直撓頭,沒想到動靜會這麼大,整個村子的人都出動了。

可仔細一想,這樣也好,起碼漫山遍野都是人,大晚上的要是出了啥事兒也能有個照應。

這下子,連王小朵也開始不聽話了,非要跟著去,怎麼哄都哄不住。

而且,連嬸子張桂梅都要去捉蠍子,也確實沒人照顧她。

最後,這件重任還是落到林雲傾身上。王少寒不指望她捉蠍子,就讓她照顧好孩子就行。

臨近出發的時候,村子裡真是跟鬧了鬼似的,到處都是影影綽綽。

擱平時,山村裡還沒通電,晚上到處都是黑燈瞎火,剛過七點,各家各戶就關燈休息了。

可現在,每個衚衕口都是一撮一撮的人。

不用問,肯定是呼朋引伴前去捉蠍子的……

甚至路過大隊院的時候,還能看到幾道透亮的光柱,在山崗和林子裡一晃一晃的,明顯是手電筒。

可村裡哪有人用得起手電筒?電池好幾毛一節,可是很貴的!

“呀,不會是那幫子知青也來捉蠍子了吧?嘁,他們還缺這個錢?”

“不缺錢才怪了。這個年月,誰不缺錢?一幫子城裡人,整天窮講究,表面上很光鮮,背地裡還是兌錢買的洗臉盆呢!”

“有錢的是真有錢,沒錢的是真沒錢。再說了,城裡人哪見過這陣仗?一時興起,上來湊熱鬧也是正常的。”

因為上次的事情,一幫子大姑娘小媳婦兒對他們觀感很不好,數落起來一點都不客氣。

“哎呀,雲傾姐,我們可沒說你,你跟他們不一樣。”

只是,說完之後才意識到這裡還有個知青呢。一幫子姑娘心思細膩,怕她誤解,連忙解釋。

“沒事,你們說得確實沒錯呀。”

林雲傾理了一下鬢角,正色道:“這個年月還來下鄉的,大多是不得已,或者跟家裡的關係不睦。

大家都是普通人,誰家裡又能給寄多少錢?

反正,我就是因為沒錢看病,差點死在這山裡頭。要不是少寒……”

說到這兒,她突然止住,淺笑一下,低著頭不言語了。

一幫子大姑娘小媳婦兒盯著她曖昧的神態,互相使了個眼色,一陣憋笑。

不過,林雲傾分析得還真是準確。剛進林子裡沒多久,便聽到那幫子人咋咋呼呼的,不是知青院的知青們還能是誰?

王少寒和一幫子姑娘對視一眼,決定還到昨天那個偏僻的地方去。

昨天她們可是親眼見到那盞油燈的神奇。雖然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但誰也不傻,都知道里面可能有什麼機巧,現在漫山遍野都是人,讓人撞見了可不好。

王少寒也是同樣的想法,昨天那個地方雖然陰森,但勝在沒人敢來,正好可以佈置香油燈。

一群人商議了一下,便往高崗上爬去。

他們一行人有十好幾個,而且基本上都是女同志,十分引人注目。

恰好,那些個知青頭腦靈活,第一時間便認出了是他。

秦朗眨巴一下眼睛,忽然道:“看,那不是王少寒嗎?”

“哪兒呢?”

陳小紅伸長脖子瞅著,她一門心思捉蠍子,草旮旯和石頭縫都不放過,瞅得眼睛都花了,好一會兒都沒瞅見他們。

“王少寒,不就是那個痴心妄想,相當衛生員的農村小子嗎?秋霜說他品行不端,現在看來,果然如此。你們操心他幹啥?”

“話不能這麼說,人家不過是領著一幫女同志捉蠍子,可別瞎造謠。”

“對了,這捉蠍子不就是他提出來的嗎?這會兒他是到哪去?”

一幫子知青望著他們的背影,好奇地議論著。

秦朗瞪了那個言辭刻薄的傢伙一眼,忙招呼道:“走走走,快跟上!”

“秦朗,為啥跟著他們呀?”

陳小紅仍舊有些蒙圈,揉著脖子問道。

同一時間,陸秋霜滅掉手電筒,不滿地望了過來。

“秋霜,那王少寒是個特別靈通的傢伙,咱們跟著他準沒錯。”

秦朗往跟前湊了湊,嬉笑道:“這叫借東風。

昨天他就帶著那些個女同志捉了那麼多蠍子,肯定是有研究的。

咱們遠遠的跟在後面,必定比現在漫山遍野的瞎找強。”

陸秋霜面無表情,可回想關於王少寒的傳聞,微微點了點頭。

秦朗立刻眉開眼笑,一揮手,招呼大家跟上去。

其餘的人見他如此出風頭,臉上雖然不情不願,卻不敢忤逆陸秋霜,只好跟了上去。

可隨著他們往上爬,不一會兒,眼前就開始出現一片一片的老墳地。有些墳頭清明時節剛燒過紙錢,那些沒燒乾淨的黃紙被風一吹,到處亂飄。

大晚上的往臉上刮,有些瘮人。

一幫子城裡人哪見過這個,當即就有幾個嚇得不願意走了。

連陸秋霜都悄悄嚥了口唾沫,手電筒的光柱不停在那些荒墳間晃悠,似乎在尋找什麼,又害怕真的尋找到什麼。

其實,由於早些年的經歷,她一直對鬼神什麼的有著陰影。別看平日裡板著個俏臉,總是波瀾不驚,可晚上走個夜路心裡都發慌,所以總是和陳小紅形影不離。

今天,要不是心中好奇,再加上大家夥兒都想來,她不好脫離群眾。否則,她才不想來這種亂七八糟的地方尋晦氣。

“哎呀,愣啥?快走,快走!”

眼瞅著王少寒等人沒影了,秦朗心中焦急,連忙催促。

可陸秋霜實在想打退堂鼓,墨跡了好一會兒,才不情不願的跟上去。

“他們人呢?”

走了一會兒,王少寒等人像憑空消失了似的,四周除了一人多高的荒草,連個鬼影子都看不到了。

一幫子知青心裡一驚,開始慌張起來。

四下瞅了瞅,才發現他們已經來到一處陌生的荒崗,不遠處就是伏牛山脈,大晚上的,顯得古木狼林,到處都是灰沉沉的薄霧。

“秦朗,看看你出的餿主意!”

幾人害怕回不去,開始指責剛才亂冒頭的秦朗。

“怕啥呢?”

秦朗沒好氣兒的白了他們一眼,“順著山坡一路就能下去了,還怕找不到家呀?

真迷路了一起吆喝幾嗓子,現在漫山遍野都是老鄉,他們聽到了肯定會領我們下去的。

你們慌個啥?”

“誰慌了?”

幾人檢視一下自身的處境,越來越氣憤,諷刺道:“還喊救命。你不嫌丟人,我們還嫌丟人呢!

早知道不來這鬼地方了,到出都是陰森森的。

我們是來捉蠍子的,不是來找鬼的!”

“夠了!”

一聽到那個字眼兒,陸秋霜就心驚肉跳。呵斥一句,皺著黛眉,正打算說什麼,卻突然感到腳面上有什麼東西爬過,嚇得她當即就驚叫起來,“呀,什麼東西,什麼東西?”

慌亂之下,連手電筒都忘記開啟了。

“秋霜!”

“秋霜同志!”

“陸秋霜,先別叫!”

眾人連忙靠上來,開啟手電筒一看,禁不住愣住了,訝異道:“蠍子?這是蠍子吧?”

聽到蠍子什麼的,陸秋霜才強行鎮定下來,舉著手電筒一瞅,果然是一隻小蠍子。或許同樣受到了驚嚇,它正搖晃著尾巴往草叢裡鑽呢。

回想自己剛才被它嚇得失態,陸秋霜銀牙一咬,提著跟老鄉學來的夾子就衝了上去,一下子把它從草叢裡捏了出來,擱在自己的小水桶裡,惡狠狠道:“一毛!”

“哇,厲害!秋霜,你真厲害!”

幾個傢伙開始拍馬屁。

只是,說了幾句,才發現四周竟然有不少蠍子順著山坡往上面爬去,一個個又激動起來,“快抓,快抓!

那些個女同志說這玩意兒一塊錢一斤,可是非常貴的藥材。

咱們多抓一些,怕是都能攢夠買鋼筆的錢了!”

秦朗終於露出笑容,挺胸疊肚道:“我說什麼來著,王少寒那小子靈通著呢,跟著他準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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