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血靈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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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犢子,今晚上是別想睡覺了……’

王少寒撓了撓頭,也打算跟上去,可感覺到有人拉自己,便下意識止住腳步。

林雲傾翻起眼睛望著他,神情有些嚴肅,然後又示意了一下自己懷中睡得昏天黑地的王小朵,什麼都沒說。

可王少寒哪還能不明白她的意思。

這是害怕到那古墓裡頭會有危險,讓他多為自己妹妹想想,不要跟去逞強。

王少寒沒想到她本事這麼大的一個人,遇上這種事情竟然如此冷靜,一點出風頭的意思都沒有,倒是真讓人欽佩。

連帶著,心情也沉重起來,擔憂王玉堂等人不會真出什麼事兒吧?

王玉堂和紅河叔他們轉眼就離開多時。

初夏時節,夜晚依舊很涼。一些個上了歲數的,還有膽子特別小的女同志便有些撐不住了,默默的往家而去。

臨走之際,還不忘扯了扯自家的孩子。

這大晚上,靜得人心裡發慌,咋覺著那麼不吉利。

可年輕人好奇心重,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願意走才怪了。一個個即便被父母拖拽著,也不肯動地方。

無奈之下,當著這麼多大隊領導,一幫子爹孃只能小聲咒罵幾句,無奈離開了。

頃刻間,院子裡便少了一多半人。

剛才還十分擁擠,這驟然間寬敞,讓人心裡頭空落落的。

“嘻嘻嘻!”

正在眾人瞌睡得掉頭之際,一陣陰惻惻的笑聲突兀的從陸秋霜身上傳來,在寂靜的夜裡特別刺耳,驚得大家夥兒一哆嗦,瞬間清醒了。

可心裡也愈發毛毛的,不知道這傻娘們兒笑個啥。

“嘻嘻嘻,都聽我的,都得聽我的!”

陸秋霜勾著頭,發出一陣無意義的笑聲,眼珠子卻往上翻著,模樣要多猥瑣有多猥瑣,“王少寒,你也得聽我的,不許跟那個賤人在一起。”

瞅著她的怪樣,支書李耀程張著大嘴,整個人都傻了,直到手裡的菸捲燙到自己才陡然反應過來,心裡頓時一片悲涼。

心說這姑娘要是真傻了,自己這一輩子估計也就到頭了……

而其他人卻沒有他那麼深的心思。大半夜的,陡然看到一個小姑娘這麼笑,一個個脊樑骨直冒寒氣兒,眼珠子都瞪圓了,心裡滿是慌亂。

剛才還在強撐的那些人,此刻是徹底待不住了,扭頭就跑。

王少寒不由得眉頭緊皺,他已經確定,這陸秋霜必定是得了瘋癲之症的。這種不避水火,又哭又笑的症狀十分契合。

但普通人可沒他這樣的專業素養,只當她真是鬼上身了。

“嘻嘻嘻……”

“啪!”

陸秋霜歪著腦袋,剛笑了半截,眾人卻只感覺眼前一花,緊接著,一個清脆的巴掌便響了起來。

大家夥兒驚得倒吸一口涼氣,才發現那鬼影子似的人形竟然是林雲傾。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已經站在陸秋霜跟前,舉著手裡的巴掌,冷冷清清道:“你再罵一句試試。”

這下子,輪到陸秋霜哆嗦了。不知道她是真有自主意識,還是腦子一片混沌,反正捱了一巴掌之後,再見林雲傾威脅自己,當即又趴在床上哭了起來。

哭聲悠長,跟唱戲似的。

眾人看得直咧嘴,見她也知道怕的,差點笑出聲來,心裡的恐懼也跟著散去不少。

咚咚咚!

正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外面傳來,聽得人心裡一驚,立刻就湧起不好的預感。

果然,隨著幾道搖晃的光柱,王玉堂等人拿著手電筒從外面跑了進來,臉色都有些蒼白,呼呼喘著粗氣,好一會兒都沒人開口。

“玉、玉堂,啥情況?”

支書李耀程注意到他們的神色,心裡便開始打鼓,有些焦急的問道。

話一出口,所有人都望了過來,戰戰兢兢的等著他的回答。

見所有人都望著自己,王玉堂終於喘勻呼吸,偷偷嚥了口唾沫,扯出一張笑臉道:“沒啥事兒,陸秋霜同志大機率是嚇著了。”

“玉堂,這還沒事兒?那紅彤彤的是啥……”

“油漆!”

王紅河有些慌張,聽到他的話,下意識辯駁道。可還沒說完,便被王玉堂堵了回去。

但是,大家夥兒都不傻,從兩人簡單的對話中,便聽出其中必定有什麼蹊蹺。

“玉堂,真、真出妖怪了?”

李耀程想到什麼,頭髮根一陣麻癢,不敢置信的問道。

“哎!”

王玉堂見隱瞞不了,陰沉著臉答道:“妖怪什麼的,沒那麼誇張。

只是,事兒確實有點邪性。

我本想著讓大家夥兒安安生生睡上一宿,明天一大早去公社把公安同志找來,再查明情況。可你們咋這麼耐不住性子,尋著嚇自己。”

聽到這話,眾人的腦袋都暈了,一個個驚慌失措道:

“玉堂爺,真出了邪性的事情,咱們還睡得著覺嗎?也不怕半夜被叼了去!”

“俺的天爺啊!咱們王家村的老老少少幾輩子行善積德,咋會惹上這樣天大的禍事!老祖宗,您睜睜眼吧!”

“七叔公,您別嚇禱告。老祖宗要是真睜眼,比現在還得麻煩嘞!”

“我打死你個龜孫兒!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兒?”

吵吵鬧鬧的,院子裡立刻就亂成一團。

“安靜!”

王玉堂怕的就是這個。可既然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他索性豁出去了,擰著眉毛道:“具體是什麼狀況,暫時還說不清楚。

只是,只是我們到了那山洞之後,確實在墓穴裡發現一大片血一樣的東西……”

即便是玉堂爺,咬著牙,也有點說不下去了。

“血……玉堂,會不會是油漆?”

有人重重嚥了口唾沫,不死心道:“剛才七叔公不是說了嘛,各地有不一樣的風俗。

有些地方,活到八九十歲的老人,如果是壽終正寢,就可以使用紅油漆的棺材下葬。你們會不會是眼花,把油漆當成血了?”

話音剛落,眾人便眼巴巴的望了過來,期望這是個合理的解釋。

“不。”

哪知道,王玉堂固執地搖了搖頭,突然間心裡一陣煩躁,不想再說下去了。

“我來說吧。”

王紅河深吸一口氣,聲音都在哆嗦,“確切來說,那不只是血,是一大片血肉似的東西,密密麻麻的包裹在棺木上,要多邪性有多邪性!

只是看了一眼,我們便感覺胸悶心跳,有些喘不過氣兒。

那模樣,跟有什麼東西要從棺材裡長出來似的。要真是從死人棺材裡孕育出一隻妖怪,咱們不是全完了……”

紅河叔說著,一屁股蹲在地上,痛苦地抱住自己的腦袋。

譁!

這下,再也沒人能保持淡定了。不管是老人還是孩子,一個個嚇得面容扭曲,若不是還殘存僅有的一點理智,怕是早撒丫子往家跑了。

“完了,完了!那棺材裡說不定真是個妖怪!”

“意思是,陸秋霜真的是被髒東西附身了?”

“咋弄,這可咋弄啊!”

連王玉堂都有些茫然。

“嘻嘻嘻!”

陸秋霜又恰逢適宜的陰笑起來。

林雲傾呆呆的站著,黛眉蹙成一團,竟然忘了打她。

王少寒張著嘴,看著大家夥兒的模樣,突然忍不住笑出聲來。驚得所有人都望了過來,不明白都這種時候了,他怎麼還有心思幸災樂禍。

別忘了他也是王家村的一員,真出了什麼妖物,他也要跟著完蛋呀!

“什麼咋弄,當然是要把那東西挖出來了。”

王少寒喜不自勝,嘴裡嘖嘖有聲,表情很是複雜。

“對,挖出來!”

見他如此有膽氣,王玉堂受其感染,終於鎮定下來,眸中寒光閃動,“把那東西連同棺材一起拖出來燒掉!

為了全村老少爺們兒,這事兒咱們必須得幹。

你們誰跟我倆一起去?”

看著他們二人,眾人狠狠嚥了口唾沫。

王玉堂向來勇武,敢於身先士卒還可以理解,可王少寒一個年輕人,為啥也如此豁得出去?

真是,讓人欽佩……

得到確切的答案之後,誰都知道貿然燒燬怪物的老巢會有多麼危險,一個個都在咬牙作激烈的內心掙扎。

王少寒瞅得捧腹大笑,沒好氣兒道:“我看誰敢不去!

誰要是不去,就開除王家村村籍!

將來得了好處,可沒你們的份兒!”

聽他說得如此奇怪,大家夥兒徹底傻眼了,不明白他笑什麼。

“少寒,你……”

王玉堂已經拿出赴死的決心,見他談笑生死,霎時間有些摸不到頭腦了。

“玉堂爺,什麼妖怪呀,看把你們嚇得!”

王少寒不忍心繼續捉弄一群沒見識的村民,笑道:“那不是什麼邪性,更不是什麼妖怪的胎盤!

那是血靈芝,懂嗎?

血靈芝又叫棺材芝、人頭菌,是一種極為稀罕的藥材。需要非常特殊的條件才能生長出來。咱們王家村有一座古墓已經難得,古墓裡竟然還長出了血靈芝,那可真是祖上積了大德了!”

眾人聽得目瞪口呆。

啥玩意兒呀,就又是藥材了……

關於血靈芝的傳說有很多,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它的形成條件極為苛刻,需要墓主人生前錦衣玉食,而且棺木必須是上好的木料,再加上適宜的環境才能長出。

民間關於血靈芝的傳說由來已久,都認為它是不可多得的天材地寶。到二十一世紀,甚至能賣出1克上萬元的高價。

不過,關於它的藥用價值卻眾說紛紜。

專家們說它其實沒啥用,藥性跟普通的菌類差不多,甚至不能服用。

可在一些醫藥機構眼裡,它卻具有抗腫瘤、抗過敏、抗氧化、抗菌、抗毒、抗炎的神奇功效。

而中醫人也一直將它視為珍稀藥材。

可無論怎麼說,它的價格從古至今都居高不下,屬於萬金難求的寶物。

想不到,自己這窮山村裡竟然會長出血靈芝……

聽到他的介紹,大家夥兒眼珠子都瞪圓了,覺得跟做夢一樣。

大隊支書李耀程尤為激動,村集體裡出現這麼一件寶物,那也是他的一樁功績呀。

“少寒,你說這玩意兒非常值錢?”

王玉堂目光閃動,作為副業隊長,他現在可是對草藥情有獨鍾的。

“媽呀,按照少寒的說法,這東西何止是值錢呀,那簡直能救命!”

“棺材芝、棺材芝,我咋覺著,解放前,聽說過這個名字……”

“沒妖怪了?不用打妖怪了?妖怪變成錢了?”

老老少少,甚至連七叔公都參與其中,興致勃勃的議論著,剛才的恐懼氛圍一掃而空。

“值錢,肯定是值錢的。”

王少寒捏著下巴,暗自斟酌,“不過,當下卻不好拿出來賣錢。

一是國家現在對藥材統購統銷,這東西即便再珍貴,公家也不可能出特別高的價格來收。

與其拿來賣錢,倒不如拿來做點好事。”

做好事……

王玉堂是個人精,立刻就明白他啥意思了,禁不住連連點頭。連支書李耀程都眉開眼笑,覺得前途一片光明。

可具體要對誰做好事,還需要仔細商量。

開心了好一會兒,眾人才想起陸秋霜。

王玉堂咧著嘴,哭笑不得道:“少寒,既然不是妖怪,那這陸知青咋變成這樣了?

人是真的會嚇傻嗎?

你有辦法給她治不?”

“當然。”

王少寒點頭道:“驚嚇確實會致癲狂,古今有許多案例。

但是,除了驚嚇之外,病人本身就有一些問題,而且,多是情志上的原因。

治療方法多以汗、吐、下為主。

‘金元四大家’之一的張子和就曾經用車輪子醫治過一個受驚之後,落馬發狂的病人,算是一則經典醫案了。”

“用車輪子治病?咋治呀?”

王玉堂一臉好奇,追問道。

其實,不只是他,大家夥兒興奮勁兒尚未褪去,都想聽他多說道幾句。

“其實就是湧吐法。”

王少寒輕笑一聲,玩味道:“那位失足落馬,最後導致發狂的病人吃了很多珍貴的藥材都不見好轉,甚至作醮請神都沒一點效果,便找到張子和。

張子和就命人將其綁縛在立起來的車輪上,然後不停的旋轉。

人趴在上面,轉暈了自然就會吐,吐呀吐呀的,把矇蔽心竅的痰濁吐出來,癲狂病也就好了。”

眾人見他說得如此離奇,忍不住都笑了起來。

可不成想,支書李耀程聽得臉都綠了,說什麼都不讓他給陸秋霜治了。

這人家一個千金大小姐,要是被他當猴兒似的綁在車軲轆上轉悠,讓她父上知道了,還不得宰了自己呀?

說啥也不能讓他這個半吊子大夫醫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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