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越池故事(1 / 1)

加入書籤

昭昭霄雷法中的替代靈氣【春蟄雷氣】,前提就是修士要沐浴祭祀雷公一年,隨後在驚蟄這天,在第一聲春雷炸響之時,用特定的採氣法採氣。

雖說採氣法並不嚴格要求修為,真氣修士也能夠修行。

但真氣修士畢竟道行淺薄,對天地靈氣的理解也沒有練氣修士高深,往往數年都難以採集一份靈氣。

故而趙弘殷在這過去的一年中,日日焚香沐浴,祭祀雷公,就是要親自出手替趙弘虎採下這一份春蟄雷氣。

春雨綿綿,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

趙弘殷運起混元靈力,化作一抹流光飛上天空。

剛才驚蟄的第一聲春雷已經炸響過,現在他要做的便是趕緊使用採氣訣採集還未消散的雷氣,糅合成一份春蟄雷氣。

採氣並不難,只是需要時間,一絲一縷地採集。

趙弘殷一夜未眠,終於趕在天光即將亮起之時,蒐集完一整份春蟄雷氣。

“呼——”

他看著手中玉瓶中一團不時迸射出雷光的靈氣,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心想:

“這採氣確實是水滴石穿,日積月累的活計,春蟄雷氣還算好採集,都要耗費我一年的時間。

聽聞還有些偏門靈氣,採集十分困難,若是讓家中練氣戰修做這採氣的活計,恐怕會耽擱修煉。”

趙弘殷一邊架著靈光落下,一邊想著。

“那些築基世家中專門會有雜氣供奉做這些真氣修士難以完成,練氣戰修看不上眼的活計。

其實這也是一份底蘊,家中沒有雜氣供奉,只能靠族人相親相愛,互相幫襯,長此以往,會耽擱修煉。”

趙弘殷深知,想要修煉攀登到更高境界,就得脫身雜事,聽聞宗門之內將弟子分為雜役弟子,外傳行走和內門嫡系。

分工明確,前兩個都是幹活的主,而最後一個才是真正傳承宗門核心功法,攀登仙道的種子。

雖然很不公平,但想要讓家族發展的更好,應該在架構上變革一二。

現如今的趙家,一般是族中家主和族老議事,分發下任務給族中子弟完成,完成任務之後便能夠獲得供奉。

即使是天資聰穎,道痕資質良好的子弟,想要獲得靈資,也必須得完成和其他子弟相同的任務,否則難以獲得靈資修煉。

這個制度是趙家先祖提出制定,提倡公平,一視同仁。

趙弘殷原先作為小修之時,也覺得此項制度非常好。

但現在進入練氣境界,視野更高更開闊,看到的事情往往更全面。

若是繼續按照這種模式走,許多好苗子可能會在繁重的任務之下被埋沒。

要知道,在真氣境界中,修士沒有練氣修士一般騰雲架霧,術法由心的能耐。

充其量,就是一個更強大的凡人而已。

這些雜物做起來還是十分消耗時間和精力的。

不過,如果要改變內部架構,肯定又會有很多反對之聲。

最好的辦法就是把矛盾轉嫁出去,君不見紫府仙族的雜氣供奉和宗門之中的雜役弟子,都不是他們本家人!

“既然無法擴大生產力,就要想辦法增加勞動力啊!”

趙弘殷心中默默思忱著,自家現在練氣修士不少,若是能吞併幾個真氣小族,這些雜務交於他們幹,自家的族人倒是能輕鬆不少。

不過現在定西郡大體還算平穩,青宣和妙喜的紫府還在天外打鬥,這兩位大修士境界和手段都難分伯仲,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分出勝負。

既然是維穩的時候,自家可不能做了出頭鳥,平白給了李家一些找茬的由頭。

...

在南鵲山要做的事情基本已經告一段落,趙弘殷將春蟄雷氣交給趙弘虎,叮囑他各項衝關的事宜。

現在家中靈物不缺,要修煉到真氣圓融也很快,趙弘殷並不擔心。

不過每種功法突破練氣的難度都各有不同,家中留下最多的經驗只是水屬的潺淵御氣訣,跟趙弘虎要修行的雷法區別很大。

當然,紫府金丹道大體上都是大差不差,趙弘殷細細地將每一處關隘都跟趙弘虎說了,剩下的道路就看他自己的造化。

估計等個一年,趙弘虎就可以嘗試突破練氣。

而自己也有許多事要辦。

這第一件事就是要先回越池看望父母。

想到當年自己在軍營之中默默許下誓言,不成練氣,不還越池。

沒想到現在已經成了練氣,卻還是沒有馬上回到臨淵族地看望父母。

人的一輩子想要自由隨心,確實很難。

好在總算是替族中取回了雷法,能夠有一段屬於自己的時間。

而且看望完父母,還可以順道去袁宏道府上瞧瞧。

這個與自家相熟的煉器師,除了年幼時給自己打造烈胎弓時見過一面,往後就沒有見過。

依稀記得他的腰桿很挺,彷彿什麼都擊不倒他。

不過想來也是,若是沒有足夠的膽魄和精神,想從一介散修走到現在的地位,談何容易。

第二天一大早,趙弘殷跟幾個相熟的夥伴知會了一聲自己要回越池。

又和家主通報了一聲,隨後便架起風來朝臨淵族地飛去。

在山上走了一大圈,得了不少要託他帶回族中的家信。

臨淵和南鵲畢竟相隔還是很遠,若不是越池已經是熟地,沒有再開發的可能,想必很多人不願意來到這蠻荒的定西郡。

不過族中現在的重心還是放在南鵲山這邊,畢竟這片是未被開闢過的藍海,還有無限的可能。

練氣修士的飛行速度很快,不過兩天時間,趙弘殷便飛回了臨淵。

看著那熟悉的一片大湖,落日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趙弘殷心頭十分感慨。

年少時的他曾經認為越池有萬般不好,靈物也匱乏,景色也單調。

現在走南闖北看的多了,心中的那片淨土仍然在這。

“不過,現在還沒有到偏安一隅的時候,我趙家的征程是星辰大海。”

趙弘殷嘴中喃喃,待到那嫣紅的落日完全落下,天邊開始出現第一顆星星,他才飛回了臨淵。

臨淵族地中,鬚髮皆紅的趙宗明早已在陣外等候。

趙弘殷連忙飛到近前,望著那仍舊精神矍鑠的趙宗明,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

“弘殷見過宗明族老!”

趙宗明修行火法,人也是如火一般熱情爽快,他感受了一番趙弘殷的修為,不由哈哈大笑起來:

“弘殷,你這修為可是大有長進啊,想當年我修煉到練氣三層足足用了五年時間,你這一年不到就連跨兩層,不愧是我趙家寶樹啊!”

“族老謬讚了,弘殷只是沾了家族發展的光,現在家中靈物寬裕,確實讓我們小輩有了很多成長的機會。”

“誒——”

趙宗明擺了擺手,示意趙弘殷謙虛了:

“弘殷,族中能有這麼多靈物可用,不都是你有勇有謀,屢立戰功嘛!再說了,雖說現在靈物寬裕了不少,可突破練氣的允、弘兩輩中也就只有你和允常嘛!

若是這還不能說明你優秀,那剩下的族中修士還不得一頭撞死在牆上啊。”

趙弘殷微微一笑,也沒有反駁。

宗明族老的性子就是這麼直接爽利,而且其實他的話糙理不糙。

“族老,此次我回來一是為了看望父母,二是瞭解瞭解練氣大師袁宏道的情況,我這還有些事情要請他出手,對了,宗騫族老現在如何了?”

“宗騫丹田受損,服了楊白丹後傷勢是穩住了,不過境界跌落了幾層,現在也只能簡單運用些靈力,若是再鬥法,恐怕丹田會直接破碎,變成凡人。”

聽完此言,趙弘殷的心頭微沉。

趙宗騫在族中一向是兢兢業業,十分照顧後輩,又沒有子嗣,可以說一生都奉獻給了家族。

這次被那劍修重傷,也是為了家中謀劃,導致境界跌落。

而這一番謀劃,可以說全盤都是由他趙弘殷制定的。

雖說家中收穫了整個黃泥坂的靈資,也因此修煉資源寬裕了許多,但是對於趙宗騫本人來說,其實是一個十分重大的打擊。

“族老他...我...唉...”

趙弘殷嘴唇翕動,似乎要說很多,但話語到了嘴邊都說不出口。

“我們幾個老傢伙年紀都大了,以後打打殺殺的事情本來也做不得了,還是要靠你們年輕人了!”

趙宗明似乎是看出趙弘殷的心事,伸出手掌拍了拍趙弘殷的肩頭。

“嗯。”

趙弘殷低聲應下,隨後便跟著趙宗明的身影進入臨淵靈陣。

夜幕低垂,臨淵仍舊燈火通明。

在這座趙家經營了上百年的靈地內,居住著數十萬的領民。

一般的真氣修士都領了職務,在各處發揮著自己的一份力量。

而他的父母,趙承山和葉氏本來是做著一份運輸靈物的工作。

不僅風吹日曬,而且有時還會遭遇些蟊賊覬覦靈物,雖說大部分時候都沒有危險,但是總有些令人提心吊膽。

趙弘殷練氣之後,趙宗汨親自下令,將趙承山調動到臨淵城中當一個處理城中雜事的書記官。

雖說工作也不十分清閒,但在本職工作上能夠聘請師爺幫助處理些事物,又不用風吹日曬,提著腦袋跟人家幹。

對於一個沒有太多技藝的真氣小修來說,已經是非常不多的去處。

趙家小院內,一身樸素衣衫的趙承山正脫了鞋襪,靠在太師椅上慢悠悠的享受著這寧靜的夜晚。

自從自己的獨子趙弘殷練氣的訊息傳來,各方親朋鄰里都對自己恭維有加。

明裡暗裡也送來了不少禮品供自己花銷,但趙承山本來就是一個木訥內向的性子。

相對於與這些趨炎附勢的人周旋,他更喜歡一個人呆在院子中,納涼喝茶。

只是家中只有他和葉氏,有時候還是會想念趙弘殷跟在他們屁股後面跑的親暱時光。

一眨眼,那個孩童便已經成長為人們口中的“大人”了。

可是,自己的心裡除了替孩子高興,怎麼還有些空落落的呢。

臨淵靈陣中一年都是四季如春,葉氏又喜歡鼓弄花草,小院中也少不了蚊蟲。

趙承山倚靠在太師椅上,雙眼微閉,手中蒲扇有一搭沒一搭的驅趕著蚊蟲。

腦海之中還在沉浸於帶著幼年的趙弘殷四處玩耍的場景。

“爹!”

身後,趙弘殷悄無聲息的顯露出來,臉上顯露出搞怪的表情,朝著趙承山輕輕叫道。

“嗯,弘殷啊,慢點跑——”

趙承山似睡非睡之間,聽到趙弘殷的呼喚,還以為是夢境中的趙弘殷在叫他。

“嘿嘿。”

對於自己父親這憨態可掬的模樣,趙弘殷也不奇怪,心地善良的老實人都這樣。

他自顧自走到石桌旁坐下,從儲物袋中掏出一罈自己精心配製的菊花酒,靈力一甩,開啟酒封。

濃郁的酒香瞬間充斥著整個小院,趙承山也是個好酒的性子,聞到酒香,他的鼻子抽動幾下,瞬間睡意消散了一大半。

他緩緩睜開雙眼,只看到石桌旁一個黑甲青年正對月獨酌。

“這模樣,怎麼這麼像我家弘殷啊。”

趙承山重重捏了捏自己的臉皮,發現臉上傳來一陣陣刺痛。

他的睡意瞬間清醒。

“弘殷,是真的,你回來了!”

趙弘殷端起一盞玉盅遞給趙承山:

“爹,喝點兒?”

“好...孩兒他娘,快醒醒,弘殷回來了!”

房間內木門拉開,一個瘦弱但高挑的婦人走出,眼中帶著喜意,飛快向趙弘殷走來:

“弘殷,你回來了!”

“娘,弘殷回來了。”

那婦人抑制不住臉上的喜悅,連連點頭道:

“好,回來的好,娘去給你爺倆做幾個下酒菜,一會就來。”

“好,最想念孃的手藝了。”

“娘每天都想著你來呢,就做你最愛吃的那幾個菜!”

趙弘殷跟著去打下手切菜,趙承山燒火,不消半個時辰,石桌上便擺滿了香噴噴的飯菜。

“爹,娘,這菊花酒是我專門給你們配製的,每日喝一些,對身體好。”

趙承山不善言辭,只是重重地點點頭,喝了一杯又一杯。

葉氏也只是一個勁的給趙弘殷夾著菜。

對於他們倆而言,生命中最珍貴的事物便是面前的青年。

趙弘殷亦然。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