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捕捉道韻(1 / 1)
糾結了片刻,趙弘殷還是將小信遞給了賀靈兒:
“靈兒,節哀。”
賀靈兒滿臉錯愕,但是也是一瞬間意識到了什麼,那雙雪白的柔荑顫顫巍巍地接過書信。
還未讀到一半,那雙亮閃閃的大眼睛便被一層水霧蒙上,兩行清淚無言流下。
“是了,明明是自己最討厭的父親,為什麼他沒了,自己卻不開心呢。”
賀靈兒心中只有委屈和心酸,明明自己已經成為修士,突破練氣也只是時間問題。
到時候便可以架風飛到自己這個爛賭鬼父親面前,狠狠痛罵他一頓。
罵他為什麼要氣死母親,還想賣掉自己。
肯定後悔了吧,靈兒現在這麼厲害。
想到自己以前的悲慘遭遇,那爛賭的父親,早死的母親,賀靈兒心中更充滿了苦澀。
她的鼻子開始抽動起來,淚水也和斷了線的珍珠項鍊落下一般,砸在地上。
浸溼一小片地面。
可是,即使賀老三再不堪,只要他還活著,賀靈兒都覺得自己還有家。
只要自己努力,日子肯定會越過越好的。
現在賀老三死了,一種巨大的孤獨感將賀靈兒緊緊包圍住。
以後,這世間真的只有她一個人了。
…
斯人已逝,趙弘殷安排人手去將賀老三的屍骨葬在賀家族地,又遣人去帶了賀老三信中所說的乞兒陸傘過來見了見。
那半大不小的乞兒確實如他所說的一般聰敏,也很知進退。
趙弘殷測了測他的根骨,居然也身具道痕,是下品接近中品。
不過此人畢竟跟家中接觸時間還短,不宜輕信。
趙弘殷給他種了靈魂禁制,又在族中給他尋了一本中正平和的粗淺真氣功法。
又點出一頓破爛,交給陸傘,隨後便遣他重新回到宿雪坊市擺攤,替自家探聽訊息。
陸傘本就是乞兒出身,因為心思純良被賀老三看重,現在又得了仙道機緣,哪裡會不從。
兩家都歡喜,各取所需,按下不表。
...
又是春去秋來,再有天大的悲傷,也會被時間抹平。
南鵲山依舊平靜,只是從宿雪坊陸傘發來的書信裡可以看出,宿雪坊內修士來往比先前頻繁了不少。
尤其是多了許多生人面孔,穿著打扮也與定西郡和越池不同,倒像是西邊蠻人或者南邊蠱修。
至於再多的資訊,陸傘修為平平,自然也看不出來。
時間越久,趙弘殷越覺得當初佈下賀老三這枚閒棋是一個正確的選擇,付出不多,無非是一些爭鬥之後從敵修儲物袋得來的破爛零碎。
讓賀老三和陸傘慢慢發賣,也能在宿雪坊中度日,根本不用再付出任何東西。
但是收穫卻是很大,一來,宿雪坊中寸土寸金,自家如果想要在其中購買店鋪,也是要狠狠地出一筆血。
二來呢,宿雪坊乃是李家腹地,若是自家明目張膽地在其中有個據地,多多少少會被李家掌握動向。
而像陸傘這般底層的散修,宿雪坊中那是要多少有多少,根本不會被任何人注意。
而且自己也不是想要得到多麼珍貴隱秘的訊息,而是隻要掌握大概的動向即可。
比如這次西邊蠻人和南邊蠱修在宿雪坊中頻頻出現,趙弘殷便可以猜測許多。
要知道,蠻人和蠱修和青宣這種修道宗門,功法意理不合,法器也不互通,往往交集很少。
現在來的多了,可能是近期會有什麼大事發生。
不過對於趙弘殷來說,最大的事便是前去大漠,尋找火屬靈物和靈氣。
要知道,十年之期馬上便要到來,自家那可是要實打實進地脈拼命去的!
提升實力,迫在眉睫。
跟家主商定好了去大漠的時間,趙弘殷還是決定不帶上趙弘曆一起。
畢竟現在自己已經是練氣,去的地方也都是危險之地,真氣修士幫不上太多忙。
還不如讓趙弘曆待在南鵲山上打熬真氣,等到自己帶回火屬靈氣時,也能快些突破。
只是可惜了他那一身火法,做靈食的時候是真的好用,比他自己燒火穩多了。
一個清晨,趙弘殷就騎著一頭族中飼養的偽靈獸踏雲馬朝著大漠騎去。
踏雲馬是趙家用靈石向行商購買的,本來是想和自家的優選玉駿馬配種,培育出更好的良馬,但這踏雲馬似乎是與玉駿馬看不對眼。
不管怎麼使用催情藥物,自家的玉駿馬和踏雲馬寧可打起來,也不願意配種。
眼看著要打出馬命,家主趕緊叫停了這個艱難的配種工程,把踏雲馬和玉駿馬分開飼養。
這可就便宜了趙弘殷,踏雲馬品級比玉駿馬高些,已經快接近靈獸的範疇,騎行速度很快,而且腳下會生成雲氣減少阻力,故而得名踏雲馬。
雖說比自己架風飛行速度要慢些,但勝在省力舒適,走百里只需要一把靈草。
比自己苦哈哈地用靈力飛行舒服多了。
並離火宗所說在大漠,但其實是在大漠的最東邊,也是大漠之中最靠近青宣的勢力。
也正是因為這樣,在並離火宗之內,並不是大漠之中常見的修行蠻紋的蠻修,而是修行道家火法的修士。
聽家主說,並離火宗的紫府修士還是個女修,這在修真界也算是比較少見的女性高階修士。
正是因為如此,並離火宗吸引了不少有道痕的女性投奔,有些好事者也把並離火宗叫做“女兒宗”。
意思便是此宗女修眾多,但是修行火法的修士往往性格爆裂,尤其是那些好事者還會編排些葷段子在其中。
在那紫府修士的示意下,並離火宗狠狠清洗了一波碎嘴亂說的修士,甚至重創了在並離火宗地界中的說書行業。
畢竟一般喜歡嘴碎又敢於編排高階女修的修士,都是出在說書人之中。
...
並離火宗,大都。
緊趕慢趕的,趙弘殷足足花了差不多兩個月的時間,才走到這座並離火宗麾下最大的城池。
紫府勢力,動輒傳承千年而不倒,這座大都也是並離火宗初創之時便已經立下,巨大的城池如同猛虎臥岡,伴隨著黃昏的餘暉,顯得格外莊嚴肅穆。
趙弘殷騎著踏雲馬走到城門口,又交了入城費用,便直奔這修士區去。
沒錯,這座大城之中修士和凡人混居,聽說是因為並離火宗的傳承久遠,一代代修士後代積攢下來,形成了一個龐大的群體。
雖說修士和凡人有不可跨越的鴻溝,但人總有些情感,對於自己的後代,即使他們沒有修為,修士們也想替他們尋一個好去處。
而這大都有並離火宗庇護,又繁華,還有靈氣可以滌盪身心,延長壽命,連小病小災都少些,正是一個最佳的安置地點。
於是,大都逐漸形成了修士和凡人混居的局面,只不過,凡人若是沒有通關令牌,是不被允許進入修士區域的,這也是對他們的一種保護,防止被一些沒有腦子的散修打殺了。
大都之內修士繁多,自己這練氣三層修為也算不上出挑,趙弘殷也懶得用胎息訣遮掩修為,簡單尋了個百年老店,便準備在此住下。
“掌櫃的,開間普通客房。”
“好叻,普通客房一間,客官,承惠靈石一枚。”
“嗯?”
趙弘殷眉頭皺起,面上有些惱怒。
自己不過是要了一間普通客房,居然不用金銀折算,要收靈石,難道是欺負他這個外地來的新客不成。
那掌櫃的見趙弘殷臉色陰沉下去,連忙說道:
“客官莫急,咱家在這大都開了百年,向來是童叟無欺,之所以是要收取靈石,乃是並離火宗的規矩,凡事在修士區,只可用靈石,不可用金銀。”
“這是哪門子規矩。”
趙弘殷雖然有些摸不清頭腦,但畢竟強龍不壓地頭蛇,還是丟了一顆靈石過去。
那掌櫃的收了靈石,一邊讓小二去打掃客房,一邊跟趙弘殷搭話:
“客官,這大都花靈石容易,但掙靈石也不難。
我看您已是練氣,這大都招攬練氣客卿,可都是一個月八十靈石起步,若是不想被家族規矩束縛,還可以去礦裡駐守,直接替仙宗幹活,酬勞也是極其豐厚。”
“哦?”
趙弘殷沒想到這麼快就打聽到了礦脈的訊息,他心念一動,眼睛眨了幾眨:
“在下來自鄉野小城,初來大都,確實囊中羞澀,需要找一份活計,又不願意被其他家族管束著,若是直接替仙宗幹活,倒是極好的。”
那掌櫃的哈哈一笑,捋了捋鬍鬚,但並未多言。
趙弘殷會意,又是遞出一枚靈石:
“掌櫃的,我長途跋涉,腹中飢餓,簡單來些饅頭和下飯鹹菜送到我的房內。”
這等粗劣飯食自然是值不了一顆靈石,剩下的價格是向這掌櫃討些訊息,讓他有點賺頭。
收下靈石的掌櫃自然是喜笑顏開,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客官放心,我家的饅頭可是個頂個的好吃,那礦脈的活計倒是也不難找,畢竟礦中妖獸兇惡,比起在家族中當供奉,危險係數大許多。
因此並離仙宗也是定期來大都招修士,地點便在那礦務坊。老夫估算了時間,大概兩天之後便是下一波的礦脈修士選拔。”
趙弘殷點了點頭,這時間倒是趕巧了,只是不知道這並離仙宗的選拔到底是什麼樣子的,若是自己不知道規則,白去跑了一趟,豈不可惜。
他朝著老掌櫃拱了拱手,和顏悅色道:
“不知這礦脈修士選拔有何講究,還請老人家教我。”
那個老掌櫃也是一個熱心腸的性子,又見趙弘殷面相老實淳樸,不似奸人,又彬彬有禮,心裡也是好感大增,不由多說了幾句:
“礦脈乃是靈材,常常有妖獸被礦脈中靈氣寶材吸引而來,會影響礦脈的開採。
仙宗招攬礦脈修士,便是為了防備這些妖獸,這礦脈修士的選拔,自然也是看修士戰力。
一般便是打亂分組,任意不相熟的十個練氣修士一起上去打擂臺,十取其三。”
聽完老掌櫃的言語,趙弘殷眉頭緊鎖。
“好奇怪的規矩。”
照理來說想要判斷修士戰力,自然是一對一最為公平。
現在並離火宗要十名練氣修士一起在一個擂臺上互相打鬥,只留下最後站在擂臺上的三個人,這倒是很少見。
要知道,混戰是很難預料的,一個修為高的修士,一對一也許可以輕易擊敗修為略低的修士。
但是若是十人混戰起來,心神被面前的修士牽扯,若是被其他修士偷襲,那麼逆襲就很有可能發生。
“看來這並離火宗是想挑些能以一敵多的修士下礦脈啊。”
想必這礦脈修士待遇應該不錯,不然這麼苛刻的條件,又要冒著與妖獸生死搏鬥的風險,沒有幾個修士願意去這個職位。
又跟老掌櫃閒聊了幾句,趙弘殷便進入了客房休息。
普通客房確實很普通,除了一張床鋪和一套桌椅,什麼都沒有。
不過趙弘殷長途跋涉,也是有些累了,簡單的床鋪也已經不錯。
他草草用了飯食,又去給踏雲馬放上一把靈草,便早早睡下。
兩天後,客房內。
趙弘殷雙目緊閉,渾身氣機起伏不定,身旁的聚靈陣中那一團濃郁的靈力被他深深吸入,隨後立刻轉化為精純的靈力。
此時趙弘殷的體內,突破練氣四層的竅穴已經如同一張薄紙一般脆弱,趙弘殷運起體內靈力,如同排山倒海一般,瞬間就將那脆弱的竅穴衝破。
那原本起伏不定的氣機瞬間一震,一股練氣四層修士的威壓慢慢瀰漫在房間之內。
“呼——”
趙弘殷緩緩睜開雙眼,臉上無悲無喜,不過微微有些錯愕。
突破練氣四層,他有預料。
只不過令趙弘殷沒想到的是,突破練氣中期給他最大的進步,並不是那體內又多了許多的靈力。
而是他感受到了天地之間那一縷散發著金氣的道韻。
“鋒銳...”
那一抹道韻若有若無,只是在趙弘殷突破之時瞬間被他感知到,不過僅僅是那一次極短的感悟,趙弘殷也收穫良多。
“原來鋒銳的道韻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