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喜中有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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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南鵲山,就像回到了舒適溫暖的家,趙弘殷心無雜念,每日除了用功修行,便是讀兵書,練習劍法。

在他孜孜不倦的努力之下,修為也打磨到了練氣三層巔峰,修行的劍訣也已經摸到大成的邊緣。

寮舍內,趙弘殷從呼風囊中取出庚眉靈箭。

箭氣耀如白光,盈滿內室。

但趙弘殷的面上顯露出一絲遺憾之色。

這庚眉靈箭的煉製之法,是將箭胚放入金氣熾烈之地,蘊養百年,方可得到。

這種煉製之法比較少見,優點是吸取了百年金氣的靈箭威能十分強大,足以穿山裂石。

但是缺點也很明顯,一旦從金氣熾烈之地取出,那麼庚眉靈箭之中的金氣只會隨著每次鬥法而損耗,卻無法補充。

想要補充庚眉靈箭職中的金氣,就必須重新回到金氣熾烈之地蘊養。

但是可惜的是,無論是臨淵還是南鵲山,東洲,都沒有一處能讓趙弘殷蘊養庚眉靈箭的金氣熾烈之地。

好在呼風囊也有一定的蘊養鋒銳之能,趙弘殷這麼多次打鬥下來,雖然金氣有些損耗,但是還沒有影響到威力。

不過,若是長期如此,那麼庚眉靈箭的威能可能就會下降。

要知道,自己最大的優勢便是裂金弓和庚眉靈箭的搭配。

現在弓強了,箭也不能不鋒利呀。

“還是得尋一處金氣熾烈之地好好蘊養庚眉一番,那大漠之中的礦脈就是一個好去處。”

趙弘殷收起庚眉,放入呼風囊,那原本盈滿內室的白光瞬間收回,屋內又暗沉下去。

他從蒲團上站起,開啟窗,屋外已是繁星點點,正是夜幕降臨了。

趙弘殷點起一盞長明燈火,在書桌前鋪開一張宣紙,又研墨提筆,開始寫字。

今日他臨摹的是越池流行的一本道家呼吸法,三清道經。

剛開始,趙弘殷寫下的字略有差異,有大有小,形制也不十分規整。

但隨著他的呼吸緩緩調整,彷彿年少練箭一般,精神也慢慢集中,原本繁雜的心境也變得平靜。

那宣紙之上的字跡也更工整,到最後,竟如同印刷出來一般,字型鋒銳中帶著一股平靜,彷彿落筆之人既有向上的銳意,又有看破紅塵的寧靜。

“呼——”

趙弘殷長吐一口濁氣,放下毛筆。

“果然如同家主所說,練字有助於提高心境。”

練氣修士除了打磨靈力之外,便要慢慢地體悟天地之間的道韻,為接下去的築基做準備。

而體悟道韻,若是沒有平和的心境,是肯定是無法捕捉到天地之間那絲道韻。

而若是捕捉到了那絲道韻,和自己所修煉的“道”結合,便可以凝聚成所謂的“小神通”。

說是小神通,但其實跟神通不搭邊,神通乃是紫府真人將自身轉化成法身,在最後凝聚法身的那一剎那,修煉出的一種接近操控道韻的能力。

而練氣修士的小神通,只不過是想沾一沾紫府真人的光,說出去好聽一點。

換句話說,修士的一切偉力,都來自於天地之間的道韻。

練氣修士的小神通是捕捉到那絲道韻,築基修士的靈技乃是利用道韻,而紫府真人的神通能操控道韻。

至於更上一層的金丹,趙弘殷更是兩眼一摸瞎。

他能接觸到的最高勢力便是青宣,青宣也只有紫府而已。

練完字帖,趙弘殷又舒舒服服地泡了個澡,洗去一天的疲憊,便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一早,還沒等趙弘殷醒來,白憨就已經在他的耳邊扒拉。

這異種靈龜現在的食量也是越來越大,每日足足要吃數十斤妖獸肉乾。

還好趙弘殷在韓家冰庫裡狠狠地搜刮了一波,儲物袋中的妖獸肉乾也還算充足,養活這一頭小吃貨問題不大。

不過,雖然白憨吃得多,但它的威能也長得快,雖說還在真氣境界,但是身軀若是讓它不約束自己,足足能變大到一丈高。

這跟當年只能在自己腳邊打轉的嬌小可愛小靈龜形成了極強的反差,趙弘殷心中也是略微遺憾。

“白憨變大了,自己就不能隨意摸它的頭了。”

從儲物袋中掏出今日的肉乾,將自己養的吃貨餵飽,隨後趙弘殷又給自己煮了一鍋靈米粥,配上些紀桑送來的時蔬。

還有些薛枝從東洲靈地撿來的野鴨蛋醃製的風味鹹鴨蛋。

該說不說,薛枝的手藝還是有一手,醃製的鹹鴨蛋個個冒油,讓趙弘殷食指大開,呼嚕呼嚕吃了兩大碗靈米粥。

吃飽喝足,趙弘殷又捏了一個水球術將鍋碗瓢盆全部清洗好,便走出寮舍,朝著賀靈兒的小院走去。

賀靈兒現在一直跟著趙家的丹師趙允希學習丹道,趙允希雖說不成練氣,但也是一個在真氣境界浸淫多年的老丹師,練些不入品的雷丸子,止血散成功率很高。

趙家專門在南鵲山給他留了一處靈力充沛的小院當做煉丹室,賀靈兒除了定期要去族中蒙學,其他時間都跟著這位老丹師學習丹道。

聽說賀靈兒天賦不錯,學習也很用功,現在已經能獨立煉製止血散了,只是丹師一道還是很吃經驗,她畢竟是新人,成丹率不高。

趙弘殷先去紀桑的靈田裡面薅了一籃新鮮時蔬,隨後朝著那煉丹小院走去。

還沒有走到小院之中,一股濃郁的丹香便傳來。

趙弘殷鼻頭微微抽動,作為練氣修士的他也可以算的上見多識廣,一瞬間便能聞出這丹藥應當是真氣境界能促進修行的靈丹。

那小院之中傳來一陣歡呼,賀靈兒的聲音傳來:

“允希師傅,我練成練血丹啦!”

趙弘殷在外頭輕輕頷首,原來是賀靈兒練成了練血丹,這丹藥乃是真氣修士打熬筋骨常用的一種靈丹,能夠推動氣血,增強體魄。

他提著菜籃走進小院,只見一個老者和一個碧玉年華的美貌少女相視而笑,眼中都帶著喜意。

趙弘殷用手輕輕敲擊院門,兩個沉浸在喜悅之中的師徒這才發現趙弘殷來了。

那少女見了趙弘殷,臉上更是喜上加喜,如同幼鳥投林一般撲入趙弘殷懷中:

“弘殷哥哥,你怎麼來了!”

趙弘殷眼中帶著寵溺,用手輕輕撫摸了一下眼前這個少女的頭髮。

春去秋來好幾載,賀靈兒不僅修為已經到了真氣二十竅,身量也長了許多,女子發育的早,現在的她已經快長到趙弘殷的胸口。

“只比薛枝矮几分了。”

趙弘殷心中閃過這個念頭,隨後大笑幾聲:

“靈兒,你都多大了,還這麼黏我,男女授受不親呀。”

賀靈兒這才不好意思地放開圍繞著趙弘殷腰間的雙手,雙臉微紅,不好意思地說道:

“人家這不是看弘殷哥你來了,高興嘛...”

說罷,賀靈兒便接過趙弘殷手中的菜籃,拉著趙弘殷往院內走去。

“弘殷,你來了!”

那穿著青色長衫,鬚髮皆白的修士捋著鬍鬚朝趙弘殷微微一笑。

趙弘殷朝著這個老者行了一禮,恭敬地說道:

“大人,弘殷來看一看靈兒。”

趙允希其實年歲並沒有看上去那麼大,只是當年族中沒有丹師,尋了他這個略微有幾分丹道天賦的族人趕鴨子上架,開始煉製靈丹。

僅僅憑著幾本粗略的丹方,想要把一些靈藥尋到其中的君臣佐使規律,煉製成靈丹,談何容易。

趙允希廢寢忘食,甚至為了瞭解靈藥的藥性,常常摘下其中的一些枝葉自己服下。

也正是因為積勞成疾,而且有一些靈藥帶有毒性,明明還沒有到蒼老的年紀,趙允希也已經白髮蒼蒼。

根據家主所說,趙允希是傷了本源,快走到生命盡頭了。

但是對於趙允希自己,他並沒有什麼怨言。

而是依舊每天樂呵呵地為族中煉製靈丹,輔導一些有丹道資質的族人踏入丹道。

賀靈兒應該就是他最後一個,也是最有天分的徒弟了。

對於這些兢兢業業,不求回報的趙家族人,趙弘殷心中只有敬佩。

老一輩的趙家族人都是這樣,也許是因為那時的趙家還太過弱小,隨時都有可能傾覆,每個人都萬眾一心,一心只想家族發展起來,而不會太注重自己的利益。

為族中出力斷了道途的趙宗騫如是,為了家族有丹師廢寢忘食傷了本源的趙允希亦如是。

還有許許多多像他們一樣的族人,或許他們的修為並沒有那麼高,但是那顆為族中出一份力,為了“互扶興族,攀登仙道”的理想而奮鬥的心,都是一樣熾熱。

對於這樣的先輩,趙弘殷這一個修為遠高於面前老者的練氣修士,也根本不該,不能擺出架子。

而是畢恭畢敬的行了一禮。

趙允希跟趙弘殷粗略地客套了幾句,隨後便轉身回到屋內,把空間留給賀靈兒和趙弘殷。

“弘殷哥哥,我今天練成練血丹了,那可是真氣修士打熬筋骨必不可少的靈丹,靈兒厲不厲害!”

賀靈兒見自家師傅不在,也顯露出了少女本性,挽著趙弘殷的手臂使勁搖著,似乎有著說不完的話。

趙弘殷也是眼角含笑,自己把賀靈兒撿回來的時候,她還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孩童。

如今也已經是一個真氣二十竅的修士了,還是一個丹師,憑藉著她的天賦,未來不可限量。

“靈兒,做的不錯,弘殷哥今天給你做好吃的獎勵獎勵你,好不好?”

“好!”

趙弘虎已經閉關衝擊真氣圓融境界,無緣此次聚餐。

趙弘殷叫上了燒火的趙弘曆,又好好弄了些好味道的山珍,這次去韓家斬殺了修煉靈食一道功法的韓笑,從他儲物袋中得了一卷靈食大全。

依樣畫葫蘆做了好幾道靈食,香氣充滿了整個小院,就連不苟言笑的趙弘曆也是跟趙弘殷開起了玩笑:

“弘殷哥,你這手藝這麼好,人長得又俊俏,萬一被築基女修看上了,那我們趙家可就發達了。”

“弘曆,我這皮糙肉厚的築基女修肯定看不上,但是我聽弘虎說過,那些築基女修最喜歡你這樣面冷心熱的小白臉哩!”

“弘殷哥,去你的!”

“哈哈哈。”

一番歡聲笑語間,三人推杯換盞,桌上靈食美酒也下了一大半,正當趙弘殷覺得酒足飯飽,準備起身收拾之時,一隻迅靈鴿飛速朝著小院落下。

迅靈鴿落在趙弘殷的肩頭,嘰嘰喳喳地叫著。

趙弘殷一眼就認出了這隻迅靈鴿乃是自家撥付給宿雪坊市內,賀靈兒之父賀老三的專屬信鴿。

之前傳出黃泥坂的訊息,便是這隻靈鴿傳信。

趙弘殷眉頭微蹙,眼睛眨了一下:

“難道賀老三又得了什麼訊息?”

他取出小信,展開後細細讀了,片刻後,趙弘殷滿眼複雜地看著賀靈兒,心中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賀靈兒今日也是玩的很開心,自己丹道更進一步,還和兩個好哥哥美美地聚餐,現在正是滿臉笑意地看著趙弘殷。

趙弘殷心中默然,不知道怎麼開口。

無他,這封小信,正是賀老三的絕筆信。

原來當年賀老三心脈受損,趙弘殷給他尋來了醫修看過,本來就活不了多久。

不過後來賀老三倒是兢兢業業守著趙家給他的小攤,探聽著訊息,還給趙家傳來了胡家發生內亂這一關鍵性的訊息。

讓趙家大發了一筆橫財,可以說立下了不小的功勞。

趙弘殷當時稟告了家主,專門從族庫中取出一枚調理經脈的靈丹給賀老三服下,不過那賀老三早些年沉溺於酒色財氣,後來又遭逢大變。

本來就是病入膏肓,雖然有著調理經脈的靈丹,但也只不過是多活上幾年而已。

在信中,賀老三顫抖的筆跡裡寫道,他十分感謝趙弘殷的幫助,能讓他看到自己女兒過的很好,他便心滿意足。

那個小攤現在賀老三尋了一個身家清白的乞兒接替,名叫陸傘,心思機靈,人也忠誠,有機會可以見上一見云云。

最後賀老三在信中留下一言:

“吾此生愚昧,拋妻棄子,沉溺煙花之地。

幾近將死之時,方懂得什麼才是珍貴。

靈兒年幼,性格頑劣,若是衝撞了主家,望主家憐惜她無父無母之苦,老僕賀松年絕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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