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綢繆(1 / 1)

加入書籤

趙弘殷修行混元寶樹經,在靈力修行之時,也會相應的淬鍊體魄。

體魄的強大使得他架風飛行時,能夠支撐的起極快的速度,不至於被罡風割裂身軀。

在同等練氣五層修為中,趙弘殷的遁速應當是處於第一檔。

除了一些專門煉化加持速度的靈氣,成就練氣的修士。

比如李家的標誌性靈氣,清霧靈氣。

煉化這種靈氣之後,遁速比趙弘殷還要更勝一籌,並且更靈活,迅捷。

在趙弘殷速度全開之下,不消多久,便到了東洲。

“弘殷。”

鬚髮濃密的趙允常帶著東洲一眾駐守修士早已迎上來。

趙弘殷粗略一掃面前三人,從左到右分別是趙弘彬,趙允常,趙弘岡。

趙允常的修為也已經是練氣三層,趙弘彬和趙弘岡也已經快接近真氣圓融。

想必三人在東洲,除了駐守之外,修為也沒有落下。

可是,惟獨少了薛枝。

趙弘殷眉頭蹙起,不由問道:

“薛枝在哪裡?”

“在洲內寒池,碧水蒲最近停止了生長,薛枝正在那裡尋找原因。”

“且去看看。”

吩咐了趙弘彬和趙弘岡繼續去駐守看護,趙弘殷帶著趙允常和賀靈兒一直往洲中寒池去。

寒池是之前佔據洲中的妖獸,銀鱗鐵甲蟹打造出來棲息的場所。

銀鱗鐵甲蟹身軀龐大,喜好陰寒,便在洲中靈脈豐饒之處,挖掘了一個能容納自身進入的巨大池子。

在池子周邊佈置了各種手段,比如寒石和落冰草等,將這座池子打造成了一個後天的寒池。

即使洲外是酷暑,這寒池之中也如同三九寒冬一般,極度寒冷。

只不過,時過境遷。

原先在這寒池之中休憩沐浴的銀鱗鐵甲蟹,已經成了趙弘殷身著的甲冑,在某種意義上說,也是落葉歸根了。

“弘殷哥。”

在寒池邊侍弄碧水蒲的薛枝抬起頭來,苦笑了一聲,朝著趙弘殷打了聲招呼。

趙弘殷點了點頭,走到薛枝身後,朝著她手中那株已經長得一尺高的碧水蒲看去。

只見碧水蒲雖然長勢還算良好,但葉片微微有些焦黃,甚至有些向內翻卷而回。

趙弘殷也是學過一段時間的靈農,知道靈植若是出現這樣的情況,必然是不可能繼續生長下去。

但是碧水蒲對自家作用極大,關係著碧水通脈丹的煉製。

而碧水通脈丹,在趙弘殷的設想之中,乃是往後趙家最重要的一枚丹藥。

畢竟,能夠瞬間提升練氣修士一層境界,在越往後,境界提升越難的境況之下,這枚丹藥有著重要的戰略意義。

要知道,練氣巔峰和練氣八層,戰力可不是僅僅靈力上的差別而已。

修煉到練氣巔峰的修士,已經隱隱能感知到築基的邊緣,往往修煉出自己小神通的機率比較大。

像趙宗汨,他肩頭的兩尊霧獸,就是他憑藉著自己的楠溪霧氣,煉製出的小神通。

兩頭霧獸可攻可守,變換莫測,可以說是極強的手段。

而有了碧水通脈丹,自家便可以輕而易舉地突破練氣八層到練氣巔峰的瓶頸,這是極其關鍵的一步。

因此,這碧水通脈丹的主材,碧水蒲的批次培育,養殖,便是極其關鍵的首要步驟。

照理來說,薛枝的家族便是以培育碧水蒲作為族中的最重要族產,應當知道碧水蒲為何會如此。

“薛枝,依你看,碧水蒲為何會停止生長。”

趙弘殷朝著有些苦悶的薛枝問道,大掌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弘殷哥,這碧水蒲靈種乃是我薛家用秘法精挑細選出的頂級靈種,按照常理來說,以這兩株碧水蒲靈種,可以培育出一整片碧水蒲。”

趙弘殷按照薛枝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那寒池的對角,也生長著一朵碧水蒲。

只不過,那株碧水蒲的葉片和高度,都略小一些,枝葉也沒有薛枝手中的碧水蒲繁茂。

但長勢卻是喜人,吞吐著寒池邊的寒氣,原本就翠綠的葉片更加嬌嫩欲滴,顯得格外誘人。

“只是這雌株倒是長得一如既往,十分繁茂,但這雄株卻是開始有些枯黃了。

要知道,下個月便是碧水蒲開花的時候了,若是雄株一直如此,那這碧水蒲族群就難以擴大下去,甚至嚴重些,碧水蒲便會直接枯死,培育便會失敗。”

“這是什麼原因,查清楚了嗎。”

薛枝細長的柳葉眉微微蹙起,有些遲疑地說道:

“暫時還不確定具體的原因,但我估計和水土不服有關。”

“水土不服?”

“是的,落羽湖和定西郡的氣候總有些差異,這碧水蒲本來就是個難操持的靈物,環境有變化,生長起來應該也有變化。”

趙弘殷沉思了一會兒,復又看了看那株雄性碧水蒲。

枯黃的葉片,向內捲起,而且有繼續蔓延的趨勢。

“等不了了。”

趙弘殷朝著薛枝問道:

“有什麼辦法能夠模擬你們落羽湖的環境。”

“這碧水蒲喜陰寒,但此寒池的陰寒,都是由寒石和落冰草形成,根本不是天然的,若是能尋到天然寒池,或者佈置陰系靈陣在此,應該能救活碧水蒲。”

“天然寒池...”

趙弘殷心中瘋狂轉動,自家的各處靈地之內,靈池倒有,但天然形成的寒池卻是一個也無。

至於陰系靈陣,族庫之中也沒有,想要購買,還得去宿雪坊中。

即使是以他的飛行速度,這一來一回估計又要月餘,到時候碧水蒲估計都已經枯死。

“難道是死局?”

趙弘殷有些難受,若是自己好不容易在落羽湖得來的碧水蒲就這麼枯死,那自家煉製碧水通脈丹的計劃就全盤落空。

而且這碧水蒲現在也不好尋,自己在那人來人往,四通八達的烏沙碼頭呆了那麼久,也沒有收到一株碧水蒲。

若是自家培育不出碧水蒲,那估計就和這靈丹失之交臂了。

這是趙弘殷無法接受的。

“不急,我再看看。”

趙弘殷朝著薛枝開口道,薛枝畢竟只是真氣修士,也沒有真正培育過碧水蒲,或許自己以練氣修士的角度來看,會發現些不同。

他走到那株雄性碧水蒲前,用手輕輕握住枝幹,用先前學過的靈植之法,朝著碧水蒲中稍稍度入了些靈力。

靈植出了毛病,首先肯定要先檢查它的根系。

靈力順著碧水蒲的根管走行朝下渡去,趙弘殷細緻地檢查了碧水蒲的根系,發現碧水蒲內,確實是缺少寒氣。

也就是這寒石和落冰草,製造出的寒氣純度和數量都不夠。

若是如薛枝所說的,尋到一個天然寒池移植過去,或者佈下陰系靈陣,確實也可以解決寒氣不足的問題。

但是趙弘殷有了更好的主意。

身後的賀靈兒,可是陰脈修士,論寒氣質量,她能生成的寒氣,不比先前落馬寨中的地養陰泉差。

可以一試!

“靈兒。”

“弘殷哥,靈兒能幫上什麼忙嗎。”

“你現在修煉的時候,能產生寒氣嗎。”

賀靈兒歪著腦袋想了想,點了點頭:

“靈兒修煉的時候,確實會產生不少寒氣,在陰脈靈地之中,那顆大槐樹爺爺還叫我離他遠點,不要凍著他了。”

趙弘殷眼睛一亮,看來真的有戲。

“那你便在這寒池之中修行試試。”

“現在嗎?”

“嗯,什麼都不要想,就像你平時一般修行即可。”

“好,弘殷哥哥,我試試。”

趙弘殷示意薛枝和自己稍微走遠一些,看著賀靈兒尋了一處平整之地,盤腿坐下開始吐納。

她修煉的攬月寶盈訣中正平和,此處又是這微散靈脈中靈力豐盈之處,不一會兒,賀靈兒便進入了修煉狀態。

小小的身軀旁,開始出現雪白的寒氣,趙弘殷用靈力拘了一束寒氣,細細感受了片刻。

這寒氣雖然不多,但質量確實很高。

不愧是陰系道痕傍身,修煉起來還有異狀。

只見賀靈兒身旁的那株雄性碧水蒲,一接觸到那紛飛的白煙,整個植株都開始歡呼雀躍起來。

開始瘋狂的吞入那些冰寒刺骨的白煙,原本有些焦黃卷曲的葉片末端,也隨著這碧水蒲吞入白煙的動作慢慢展平。

雖然焦黃之色還沒有完全變為翠綠,但也已經消退了不少。

“啊——”

薛枝美目微睜,用手捂住櫻唇,顯然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陰系道痕本就是萬中無一的天賦,薛枝沒有見過,也實屬正常。

趙弘殷微微頷首,嘴角勾起。

看來這碧水蒲的危機的解除,還得在賀靈兒身上。

不過這樣也好,自己可以安排賀靈兒便在此寒池住下,跟薛枝學習如何培育碧水蒲。

畢竟以後賀靈兒便是家中早早就定下的丹師,而且最重要的便是煉製這碧水通脈丹。

早點熟悉主材的藥性,培育方法,對往後煉丹的成功機率也會有不小的提升。

趙弘殷打定主意,便負手等待起賀靈兒從修煉中甦醒。

不到一個時辰,那股冰寒的白煙便慢慢收起。

那株雄性碧水蒲沒有了白煙的滋養,彷彿有些生氣,在寒池中微微顫抖。

賀靈兒睜開雙眼,看到那株雄性碧水蒲的葉片,比修煉前好了許多。

她咧開嘴笑了,露出一嘴銀牙,蹦蹦跳跳地朝著趙弘殷跑來:

“弘殷哥哥,這靈植自己恢復了!”

趙弘殷摸了摸賀靈兒的腦袋,笑著說道:

“是靈兒讓這碧水蒲恢復的。”

“我?”

趙弘殷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只要靈兒在這碧水蒲旁修煉,這株靈植便會繼續茁壯成長。”

“是嗎,靈兒這麼厲害!”

趙弘殷轉頭看向薛枝,薛枝已經立下血咒密誓,也可以算是自己的鐵桿班底。

賀靈兒是陰系道痕一事,家中知道的人不多。

薛枝見到了賀靈兒修煉的異狀,自然是有些猜測。

趙弘殷粗略的跟薛枝說了些賀靈兒的情況,囑咐她不要與其他人提起。

隨後拉起賀靈兒的手,笑著說道:

“靈兒,既然你煉丹已經學不到東西,那便跟著薛枝姐姐學一學如何種植碧水蒲可好。”

賀靈兒歪著腦袋,眼睛一眨一眨地看著柔弱但美麗的薛枝,後又看了看薛枝身旁的趙弘殷:

“弘殷哥哥,靈兒要在這裡待多久。”

趙弘殷沉思了一會兒,緩緩開口道:

“靈兒跟著薛枝姐姐,在這寒池之中待上兩年,然後家中會去很遠的地方去一趟。”

“很遠的地方?”

趙弘殷輕輕頷首:

“洲中弘彬,弘岡都還在,你要好好聽這兩個哥哥和薛枝姐姐的話,每日在這寒池之中修行,等我回來。”

“弘殷哥哥,你要多久回來。”

賀靈兒眼睛一眨一眨,就像天上忽閃忽閃的星星。

趙弘殷颳了刮她小巧精緻的鼻子:

“等到這寒池之中長滿了碧水蒲,我就回來了。”

“好!一言為定。”

在東洲之中給賀靈兒安排好住處,又與趙家在此駐守的三個修士長談了一番,指點了趙弘彬和趙弘岡的修行。

安排處理完這一切事物。

趙弘殷站在洲頭,靜靜眺望這遠方。

這條潑索江仍舊湍急地向東流去,流入落羽湖,最後匯入東海。

兩年之後,自己也會順著這個方向,去追求一個答案。

一個能讓自家更進一步,在仙道之中繼續攀登一階的答案。

夕陽剛好西下,殘陽映照在趙弘殷的身上。

血色有些刺眼,但趙弘殷沒有迴避。

只是這麼靜靜地站著,好像一尊堅不可摧的燈塔一般。

不知何時,一個柔弱雋永的女子走到他的身旁:

“你要去很遠的地方?”

“是的。”

“有危險嗎?”

隔了數息,趙弘殷才輕輕說道:

“有。”

“能不能不去。”

回答她的,只有沉默。

半晌後,沉穩的男聲又響起:

“短則半年,長則一年,我們應該可以回來。

若是遲遲沒有回來,你們便跟著允常族叔,弘彬,弘岡固守這座江洲。

賀靈兒資質過人,好好培植碧水蒲,煉製出碧水通脈丹,家族還能復興。

到時候,賀靈兒一定能幫你復仇。”

女子聽見這話,心中無盡的酸楚襲來,她已經顛沛流離了十年,在這江洲靈地之中,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穩。

她不敢想若是沒有身旁的男子,之後的生活會變成什麼樣子。

但是兩個人都沒有繼續說話。

殘陽將二人的影子慢慢推著,就像影子在走。

這世間,大抵一切都是被推著走的。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