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我劍也未嘗不利(1 / 1)
趙弘殷眼睛微眯,只見那遠遠傳來的話音還未落下,一道玉符便從遠處襲來。
與尋常符籙不同,這枚玉符不僅通體由玉石打造,而且在空中極速燃燒,玉石融化形成一滴滴玉液,復又重新構建起一個迷你小人。
趙弘殷看得仔細,這個迷你小人的樣式,正如同進入地煞靈窟之前,玉浜門修士所坐的那尊碩大玉俑。
“哼!”
趙弘殷冷哼一聲,混元靈力貫入裂金弓,猛地拉出一箭,純粹由靈力與金氣構成的金箭直奔那迷你玉人而去。
飛速襲來的那尊小人反應很快,如同有靈智一般,瞬間在空中一個鷂子翻身,企圖閃躲金箭。
“嗯?”
趙弘殷微微有些震驚,這道符籙形成的玉人,動作靈巧嫻熟,不但不像一具死物,反倒是像浸淫武道多年的力道修士。
沒有任何拖泥帶水的多餘動作,只是簡單一躲閃,便要將金箭閃過。
“爆!”
趙弘殷手指掐訣,直接引爆那束純粹由靈力與金氣構成的金箭。
無數金氣如同陽光散射一般,在玉人旁邊瞬間炸開。
巨大的衝擊力使得這尊小巧的玉俑向後翻滾數十丈,但煙塵散去,只見那尊玉人雙手環抱住頭顱,顯然是毫髮無傷。
“好生強橫的玉符法器。”
趙弘殷也算是看出些門道,雖說看著像是一道玉質符籙,但這玉人本質應該還是一件法器,並且不知道為何有了靈智,居然能熟練掌握武道。
“邪門。”
趙弘殷知道這次來的修士,必定不是易於之輩。
他徑直站起,瞳術望去,只見玉人身後,走來一個皮膚白皙到病態,身材瘦削,身著大紅飛魚服,腰繫玉帶的練氣巔峰修士。
趙弘殷瞳孔瞬間縮小,無他。
此人便是此次玉浜門進入地煞靈窟的領頭人,夢境之中的築基種子。
與其一同前來的,還有兩位練氣後期修士,顯然,這周遭能夠趕來的玉浜門修士,已經全數趕來。
那位築基種子看到被金氣箭矢打飛的玉人,眼中微微閃過一絲詫異。
他煉製這尊玉俑良久,活生生抽了幾個練氣後期的力道修士魂魄練入玉俑之中,自然是知道玉俑的實力。
尋常的練氣九層修士,不可能如此輕易地就化解玉俑的進攻。
更何況,看著面前那持弓的黑甲青年,氣息還有些起伏,顯然並不是積年老練氣,而是剛剛才突破的新晉練氣巔峰。
“刷,刷。”
又是兩道金箭襲來,只不過,這次的箭矢並不是打向他,而是徑直尋了他身後修為稍微弱些的玉浜門修士。
“什麼!”
原本以為這兩道金箭如同剛才一般,是用靈力和金氣構成的能量箭矢。
身後兩個練氣後期雖然不是練氣巔峰修士,但也是門中的精銳。
接下兩隻能量箭矢,應該不成問題。
可沒想到其中一隻箭矢,驟然加速,顯出其中蘊含著些許鋒銳靈紋的佛金箭頭。
那靈箭速度極快,即使這個飛魚服青年出手極快,也只是打碎了另一隻能量箭矢,而庚眉靈箭,則是輕易地破開他身後同門的守護法器。
一頭扎進了他的脖頸。
鮮血飈射而出,伴隨著身後同門氣管撕開的“嘶嘶”之聲,顯然這個人已經沒有命在。
這個築基種子面色變得鐵青,張手射出一道玉符落下地上,瞬間形成一面玉盾守護在前。
“閣下乃是何人,我玉軒子在什剎海修煉四十餘年,怎麼未曾聽聞,聽雷門出了一個御使金箭的修士。”
趙弘殷手指掐訣,庚眉瞬間回到他的手中。
玉軒子見狀微微有些遺憾,可惜那個修行木法的修士未曾等到他前來,木行術法最善封禁,禁制住這隻靈箭,這個黑甲青年的戰力必定大打折扣。
“連山袁寶,受了聽雷門所邀,特來相助。”
趙弘殷微微一笑,其實心裡如同緊繃著的弓弦一般,畢竟面前的修士乃是築基勢力的築基種子,戰力不俗,容不得他輕易對待。
趙允常,趙宗明也默默站在他的身後,與對岸的玉浜門隔著瀑布對峙。
還好趙弘殷搶先射殺一人,現在場上強弱未分,玉軒子也不知道這名為袁寶的修士,是否聯絡了聽雷門作為後手。
畢竟玉浜門的修士還在趕來的途中,不明原由貿然動手,不是他的風格。
眼見場面有些僵持,玉軒子哈哈一笑。
“聽雷門只不過是一隻快要老死的虎,皮毛爪牙皆老朽,不堪一戰,閣下既然並非我什剎海人士,又何必捲入這賠本的生意之中呢。
你若願意替我玉浜門助力,聽雷門給你多少,我玉浜門翻倍加給你。”
趙弘殷默然不語,這玉浜門修士出手果然闊綽,再加上聽雷門的局勢卻是危如累卵,想必那忽北固也是被這般動搖腐蝕,做了那投敵的醜事。
“大人,有靈眼在附近!”
玉軒子身後,那名被玉盾護住的練氣後期修士,手持微微顫抖的羅盤,又驚又喜地低聲叫道。
“去!”
玉軒子反應極快,知道這附近有靈眼,也不必再跟這幾個外來修士多囉嗦。
這種關係到地煞寶丹的大事,耽誤不得。
他雙手比作劍指,朝著趙弘殷搖搖一指,那原本在地面不動地玉俑瞬間用力一蹬。
巨大的衝擊力使得小巧的玉俑速度極快,朝著趙弘殷飛來。
於此同時,玉軒子抽出腰間玉帶,化作一條玉質捆仙繩。
靈力注入捆仙繩之中,那玉帶瞬間變化成一道十餘丈的長繩,他口中唸唸有詞,用手用力一揮,玉帶便朝著趙弘殷捆來。
玉軒子身後那名練氣修士,明顯不是戰修,但他坐在玉盾後,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鍾。
“鐺鐺鐺”地敲了起來。
玉鍾之聲響徹整個河谷,就連轟鳴著的瀑布聲都被暫時蓋過。
趙弘殷只覺得心中一陣噁心,體內靈力也滯澀了不少,練氣修士身輕體健,疾病少發,但此時的他被鐘聲影響,昏沉沉地感覺席捲而來。
“這鐘聲有古怪!封住耳竅!”
趙弘殷大聲叫嚷,告訴身旁的趙宗明和趙允常。
靈力暫時封住耳竅,那種噁心之感才稍微好了些,但玉鍾之聲越發響亮,顯然此法支撐不了多少時間。
“族老族叔,你們去斬殺那個玉鍾修士,我拖住玉軒子!”
趙弘殷顧不得那麼多,直接抽出庚眉先朝著玉鍾修士射出一箭。
隨後混元寶樹經與淬金訣催發到最大,渾身體魄化為玉色,他抽出天光靈劍,直直迎著玉俑和捆仙鎖而上。
那玉鍾修士哪裡不知道庚眉的厲害,即使有玉盾護身,他也趕緊停下玉鍾,從儲物袋裡取出防禦法器護持自身。
鐘聲暫時停下,趙宗明和趙允常抓住時機,直奔那玉盾修士而去。
“好膽!”
“豎子,欺我法器不利乎!”
玉軒子面露兇光,他能當上這個築基種子,自然不是泥捏的貨色。
而是水裡來火裡去,硬生生殺出的這個名額。
一手捆仙繩捆縛之能極強,又有隔絕靈力之能。
玉俑通體由七品寶玉練成,又練入數個練氣後期力道修士的魂魄,輔以他們玉浜門秘法,保留了大部分的武道技藝,攻伐之能無雙。
再加上他本身練就了一道玉石之屬小神通,尋常練氣,不是他一合之敵。
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外來練氣,怕是不識他【玉眼郎君】的威名!
趙弘殷此時也顧不得那麼多,雖說夢境之中,這個玉浜門築基種子幾乎能將家主趙宗汨打入下風,但此時不拼更是束手就擒。
感受著天光溫潤的劍柄,趙弘殷神情冷漠,面色淡然。
心火從心竅中蔓延,順著劍柄一路爬到劍尖。
一股蠻荒的危險氣息瞬間擴散開來。
他沉默不語,只是靈力運轉到最大,直接朝著張牙舞爪而來的玉質捆仙繩斬出一劍。
四時化劍訣已經被他修煉至大成,雖然只是一門九品劍法,但修煉到大成之後的威力,結合築基劍胚煉製而來的天光靈劍,絕對是一道極其強橫的手段。
“給我開!”
一身黑甲的趙弘殷手持劍身泛著心火的天光靈劍,氣勢一往無前,一道雪白中帶著火光的劍氣,如同半圓形的月弧,硬生生斬在那張牙舞爪撲來的捆仙繩上。
“鐺!”
金鐵玉石碰撞之聲傳來,玉軒子一聲驚呼。
作為心神相連的本命法器,他感知到捆仙繩上傳來陣陣碎裂之聲,極強烈的燒灼痛感從捆仙繩上傳來,被他感知到。
玉軒子連忙收回捆仙繩,那十數丈長的捆仙繩又化為一根玉帶,只不過玉帶中央,那最為華貴之處,赫然出現了一道幾乎要連根斷裂的缺口。
缺口之上,依稀還能看見燒灼後的漆黑烙印。
“你...你...”
玉軒子又氣又心疼,這根玉帶是他最為寶貴的本命法器,向來使得無比順手,所向披靡。
將來他升入築基,還要尋來寶物,提升這根玉帶到築基境界,成為本命靈器。
現在被趙弘殷這一劍劈來,雖說沒有完全斷裂,但就如同被打斷了脊樑骨的狗一樣,再也沒有可以逞兇的資本,可以說,這一劍直接打斷了玉帶的潛力。
趙弘殷將天光收回劍鞘之中,又從腎俞之內引出玄冥濁氣,灰色氣旋縈繞在他的手中,死意傳來,趙弘殷一拳打出。
“山極崩!”
那跟隨著捆仙繩而來的小巧玉俑也是同樣一拳打來,這一拳,蘊含著數十年的力道功夫。
但趙弘殷渾然不懼,只是渾身筋肉虯結爆起,混元靈力運轉到最強。
“崩!”
“砰!”
兩拳相擊,暴烈的轟鳴之聲瞬間傳來,那小巧玉俑雖然用料不凡,但山極崩在趙弘殷的經年累月雕刻打磨之下。
幾乎已經成為一道練氣巔峰級別的七品術法,再加上玄冥濁氣和趙弘殷本身力道修為的加持,無盡死意瞬間崩開,直接將那小巧玉俑打飛出去。
“靈武雙修?”
玉軒子沒想到,一個外來的練氣修士居然有這般手段,所料不及之下,竟然被他一時壓制住了。
趙弘殷站立在崖前,挺拔的身軀似劍又似箭,壓抑了許久的鋒芒畢露。
他冷冷地看著那呆立的玉軒子,語氣平靜,但靈力附著在聲音之中,又使得這河谷之中響徹他的話語:
“我劍,也未嘗不利!”
不過,此時接連打出殺招的趙弘殷,狀態並沒有看上去如此從容。
無論是御使心火斬出那一記大成的四時化劍訣,還是與小巧玉俑硬碰硬打出的一記山極崩,都是他平日難得一用的殺招。
由於靈力反震過強,他的體內經脈已經微微有些破裂,拳頭之上也露出了森森白骨,顯然是受了傷勢。
但此時那玉軒子大敵當前,哪怕是拼上半條命,也得給家主拖延上足夠多的時間。
趙弘殷感受了一番自己已經露出森森白骨的手指,眼神一凜,又從呼風囊中取出庚眉。
全身氣機凝實,殺意凝聚,裂金弓瞬間瞄準了玉軒子。
鋒銳的金氣縈繞在庚眉之上,若是在平時,趙弘殷並不會感到任何痛苦。
但此時他的手指已經鮮血淋漓,白骨森森,那些鋒銳的金氣伴隨著混元靈力不停地從趙弘殷體內輸入到庚眉之中。
即使他已經習慣了金氣淬體的痛苦,那抹劍眉也不由得顫抖起來。
遠處的趙宗明和趙允常以二對一,雖然還沒有斬殺玉鍾修士,但也有了些微弱的優勢。
“絕對不能讓玉軒子騰出手來!”
豆大的汗珠一滴滴灑落,與鮮血混在一起,疼痛使得趙弘殷越發清醒。
“我還能射一箭!我還能拖住!”
“著!”
如鋼一般的意志力撐著趙弘殷射出了這一箭,庚眉箭身靈紋閃動,這是從鋒銳道韻上領悟而來的靈紋。
空氣開始發出尖銳的爆鳴,庚眉速度極快,方才還是剛剛從裂金弓射出,下一刻便到了玉軒子身前。
鋒銳的箭意伴隨著金氣撲面而來,割斷了玉軒子額前的幾縷長髮。
“本來打算留給柴霆,居然被你這個廢物逼出來了,好,好,好。”
披頭散髮的玉軒子氣極反笑,狀若瘋魔。
“那你便跟這無盡地氣一同沉淪吧!”
“碎玉金眸!”
玉軒子雙眼翻白,兩眼流出血淚,兩道似金似玉的光芒從眼中射出,匯聚成一路。
威勢如山的白光直接將庚眉射落,沒有任何拖泥帶水的阻礙。
隨後氣勢不減半分,徑直朝著趙弘殷射來。
趙弘殷頭皮炸起,看著那道精光,這種氣息他只在趙宗汨的兩頭霧獸之上見到過。
這是沾染了一些道韻的練氣殺招,玉軒子的小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