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燙手山芋(1 / 1)
“大人,這玉浜門的玉軒子,久久不曾露面,怕是在密謀著大動作。”
一處無名洞窟內,聽雷門眾人正蟠踞在其中。
放哨,紮營,烹飪,修煉,眾人各司其職,顯然是訓練有素的一支精兵。
唯有正中央三個氣勢最強的修士,端坐於玉案旁,即使是在這環境艱苦的地煞靈窟之中,玉案上仍舊拜訪著新鮮的茶點與靈果。
三杯氤氳著醇厚茶香的上品靈茶,正汩汩冒著熱氣。
顯然,這是此次聽雷門修士之中地位最崇高的三人。
自左向右分別是,林烈,柴霆,忽北固。
而方才出言的,便是那在模擬地脈之中,敗給趙宗汨的林烈將軍。
與先前不同,林烈的臉上出現了一道深深的血痕,即使是有上好的靈藥及時救治,也難以避免破相的結局。
他輕輕啜飲了一口靈茶,雙眼微微低下,對於坐於正中的雷甲修士,他不敢僭越一步,始終是畢恭畢敬的模樣。
即使有著那恐怖的一道血痕,在雷甲修士面前,也顯不出一絲兇象。
無他,這雷甲修士全身的氣勢,已經遠遠超過尋常的練氣巔峰,舉手投足之間,隱隱能看出一絲道韻。
三日之前,柴霆成功煉化一處靈眼,成就半步築基境界,再加上他本就享盡聽雷門中最好的資源,一身修為靈力積蓄頗為豐厚。
全身的氣勢,比之同樣練就半步築基的趙宗汨,還要強過一籌。
“嗯...距離上次遭遇玉浜門修士,已經是五日之前,沒想到那僅次於玉軒子的玉震山,修為如此強力。”
他舉起靈茶,朝著左右兩位將軍微微致意:
“我在靈眼之中無法對敵,多虧了兩位將軍拼死相護,特別是林將軍,待到出了地煞靈窟,我必定稟報老祖,求來最好的遮痕丹藥,以酬將軍。”
林烈摸了摸自己那被玉斧法器砍出的長長血痕,還好當時自己反應及時,沒有被玉震山直接梟首。
可那生死之間的驚悚,回想起來仍舊令他心有餘悸。
他悻悻地瞟了正對面的忽北固一眼,雖說那玉震山死於忽北固雷槍之下,但他總覺得,忽北固對他似乎心懷記恨,沒有全力出手。
這才有了他臉上被砍出的那道恐怖血痕。
不過這只是他的猜測,畢竟那玉震山還是伏誅,雖說自己感覺忽北固有摸魚的嫌疑,但沒有實質性證據,也不好在這最關鍵的時刻,亂了軍心。
“不就是在那模擬地脈之中勝了你三局嘛...氣量居然如此狹小。”
林烈心中腹誹,但嘴上已經咧開一道笑顏:
“少主,哪裡的話,我等食君之祿,自然要為少主效死,況且那玉震子兇人猖狂,若是隻有我一人,恐怕難以取勝,多虧了忽將軍雷槍威猛。”
林烈雖說有些魯莽貪婪,但在修真界摸爬滾打數十年,最起碼的人情世故還是懂的。
這一番話不僅恭維了少主,還小小地吹捧一番忽北固。
使得玉案前二人,聽著十分受用。
柴霆沒有多想,哈哈大笑一番。
“兩位將軍都是我門中悍將,忽將軍這一杆雷槍,若是我未曾煉化靈眼,怕是也不好隨意接下,有林,忽二位將軍相助,門中大業可成矣。”
他舉起紫砂茶盅,朝著兩位將軍稍稍致意,臉上笑意盈盈。
那忽北固面色一如往常般淡然自若,雖說面相普通,但那雙眼睛倒是頗為深邃,讓人難以看透他的心中在想些什麼。
忽北固言簡意賅,點了點頭:
“沒了那玉震山相助,玉軒子即使戰力再強,也獨木難支,少主必當功成。”
“哈哈哈...”
柴霆輕笑了幾聲:
“也不知道那玉軒子在搞什麼鬼,這種得力愛將被殺,也不出來營救,屬實是走了一招爛棋。”
“恭喜少主。”
兩位將軍連聲道賀,只是在那蒸騰的煙氣之中,忽北固的眼神飄忽,好似心事重重。
...
“子母噬心蟲?”
趙宗汨眼神微動,似乎是聽說過此蟲的威名。
“根據《越池異蟲錄》中記載,這子母噬心蟲上一次出現,還是在兩百多年前,由一位邪修在一處罕見的高品玉石礦中捕獲。
當時那邪修只不過是練氣三層修為,卻硬生生憑藉此蟲,控制了一個有著練氣巔峰修士的家族族長。
那位練氣巔峰修士被控制後,不得不聽命於那邪修,頒佈了許多荒唐命令,甚至要求族中所有年滿十八歲的少女,封閉六識,進入他的修煉洞府,供那邪修淫樂。
好在那批少女之中有一練氣四層的女子,寧死不屈,假裝順從,實則在那洞窟之中引爆丹田,那位只有練氣三層的邪修與母蟲直接慘死。
母蟲死去,那被潛藏於練氣巔峰修士之中的子蟲失了控制,狂性大發,也是將那練氣巔峰修士活活咬斷心脈而死。”
趙宗汨似乎有些忌憚,微微頓了一頓。
“等到那族中其餘人等檢查那洞窟之中的屍首之時,才發覺了在族長心竅之中的子蟲和那邪修,影響頗大。這才被異蟲錄所收錄。”
“只是...”
趙宗汨皺起眉頭,這子母噬心蟲施法條件十分苛刻,往往需要趁著修士毫無防備之時才可種下,那邪修也是機緣巧合之下才有了機會控制那個練氣巔峰族長。
“這玉軒子手中的母蟲,是控制了誰?”
“忽北固。”
趙弘殷淡淡吐出一個人名,在場的三人異口同聲地叫道:
“什麼!”
“那忽北固可是帶著此次聽雷門進入靈窟之中的一半精銳練氣修士!”
鬚髮火紅,身著金絲環甲的趙宗明有些震撼,腰間兩個火紅葫蘆明暗不定。
顯然這個訊息給了他十足的驚訝。
“這玉浜門,好狠毒的手段。”
一身青衣儒衫的趙宗汨眼神微動,作為趙家常年的最高領袖,他當然知道,在兩方實力相差無幾之時,若是己方一半精銳反水,所帶來的後果。
想必沒有趙家攪局,此次的地煞寶丹,又是要落入玉浜門之手,而且那聽雷門的少主柴霆,也休想逃出性命去!
但是對於他們趙家來說,這隻子母噬心蟲中的母蟲,卻是有些想不好如何使用。
一則,自家沒有玉浜門那麼強橫的實力,即使控制了那忽北固,憑著自家四人,加上忽北固的力量,也不一定比柴霆和林烈高上幾分。
二則,趙家是受聽雷門相召,遠道而來相助他家抗擊玉浜門。
本來說好的是,若是在聽雷門勢弱,玉浜門勢強之時,趙家若有足夠的能力,那枚地煞寶丹便可自取。
但現在這情況,玉浜門中最強的築基種子玉軒子直接被自家斬殺,雖然玉浜門中還有兩位練氣巔峰的將軍玉震山,玉聽海一同進入地煞靈窟。
但相比於練就小神通的玉軒子,另外兩位練氣巔峰的戰力還是弱上一籌。
可以說聽雷門的勝算已經頗大。
這就讓自家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若是強行奪取那枚地煞寶丹,要與聽雷門交惡不說,恐怕僥倖得了地煞寶丹,令趙宗汨成就地煞築基之後。
出了地煞靈窟,便會直接被玉浜門,聽雷門兩家的築基巔峰修士追殺。
這種同時得罪兩家築基勢力的事情,趙家必然是做不得。
一時之間,四人皆沉默下去。
“弘殷,你有何想法。”
眼看時間一點一滴流逝,繼續這般等待肯定也沒有任何意義。
趙宗汨望著沉思的趙弘殷,內心還有一絲期冀。
說不定,自家這顆寶樹,還會給他帶來些兩全其美的驚喜。
趙弘殷思忱了片刻,望著有些沉默的眾人,還是緩緩說出了他的想法。
“家主,這明面上的惡人,我們趙家必然做不得,也不能做。”
趙宗汨輕輕頷首,他內心又何嘗不想奪得那顆地煞寶丹,但若是做了這惡人,就算僥倖成了築基。
出了地煞靈窟,面對著兩個築基巔峰修士的合力追殺,就算自己能夠逃脫,也根本護不住趙弘殷三人。
“不過——”
趙弘殷又繼續說道:
“對於這種成道之機,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時至不迎,反受其殃。”
“這枚地煞寶丹,我家必然要爭。家主,若是場面混亂起來,柴霆無暇顧及那枚地煞寶丹,家主乘機奪取的機率有多大?”
趙宗汨神情微微一震,仔細思索了一番:
“若是柴霆不朝著我出手,應當有八成機率。”
“好!”
趙弘殷得到趙宗汨肯定的回答,心裡也有了幾分把握。
他捧起那尊玉甲蟲,眼睛微微眯起,淡淡道:
“那我們便將這燙手山芋,送回玉浜門。”
...
“怎麼樣,還未聯絡到玉軒子和玉震山兩位大人嗎!”
身量頗寬的玉聽海滿臉陰沉,按照玉浜門的戰術,他與玉軒子和玉震山分兵搜尋靈眼,每隔一日便用靈符聯絡一次,確定彼此位置。
但已經過去數日,玉軒子和玉震山的靈符,卻再也沒有主動聯絡過他。
眼看著地煞寶丹即將成形,他只得一面收攏殘兵,一面往那地煞靈窟中央而去。
“大人!靈符有動靜了!”
遠處一位搜尋修士狂奔而來,雖然已經氣喘吁吁,但面色帶著喜意。
他的手中一枚玉符明明滅滅,正在瘋狂閃爍。
“是誰的玉符!”
“是玉軒子大人!”
雖然靈符沒有收到確切資訊,但這閃爍的靈符說明玉軒子就在附近。
這使得今日壓力頗大的玉聽海深深舒展了一口氣。
他迅速傳令下去:
“沿著這周圍搜尋,一找到玉軒子大人的蹤跡,馬上通知我!”
“是!”
半個時辰之後,一處斷崖上。
玉聽海看著半截殘屍,原本就陰沉的臉色更是變得面如死灰。
面前的,便是他們此次進入地煞靈窟,戰力最強的築基種子,練就小神通的玉軒子。
居然就這麼不明死因地慘死在他面前。
玉聽海本身實力在三人之中就位數末席,現在玉軒子慘死,玉震山生死不知。
此次地煞靈窟之中的爭奪,希望恐怕越來越小了。
“若是便這麼灰溜溜的出去,連跟聽雷門爭奪一番的動作都沒有,就算在這地煞靈窟之中僥倖活下,出了靈窟,掌門也定繞不了我。”
劉沉鈞雖然是個小人,但行事極為激進,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而且從不畏懼。
若是自己不戰而逃,想到那手段極其酷烈的自家掌門,玉聽海面如死灰的臉色更是悽慘了幾分。
“大人,這是!”
搜尋修士仔細收攏了玉軒子的殘屍,那屍首之中,居然有一隻手掌大小的玉甲蟲,只是那玉甲蟲靈光不顯,又被玉軒子謹慎藏起。
自家的搜尋修士也是在收攏玉軒子的屍首之時,才發覺這玉甲蟲的存在。
想必那暗害了玉軒子的賊修,也是心神恐懼,害怕玉浜門的其餘修士趕來,未曾好好搜尋過,這才留下了這玉甲蟲。
玉聽海心裡稍稍有了猜測,但這玉甲蟲,他卻是不知道是何物。
這位玉浜門僅剩的練氣巔峰修士捧著這隻墨綠色的玉甲蟲,體內靈力貫入其中。
趙弘殷既然要將玉甲蟲歸還給玉浜門,自然早早地便撤出了自家靈力印記,這也使得玉聽海十分容易便將玉甲蟲煉化。
“子母噬心蟲...玉軒子大人居然還有這般手段。”
玉聽海煉化玉甲蟲之後,簡單消化了其中的資訊,原本面如死灰的神色微微亮起。
他閉上雙目,順著母蟲與子蟲的那股微妙聯絡感應了片刻。
數息之後,玉聽海猛地睜開雙目,面露絕境還生的狂喜之色:
“這子蟲控制的,居然是他!”
這位玉浜門僅剩的練氣巔峰修士腦子裡極速運轉,思忱著有了這手段之後,玉浜門與聽雷門的強弱對比。
越想,他的面色越喜:
“雖說我未曾尋到靈眼,真的打將起來,不是那柴霆的對手,可若是那人乘著柴霆不注意,以雷霆手段偷襲。
我家修士還剩不少,拼死拖延之下,還真有些機會能奪下那枚寶丹。”
那身量頗寬的修士眼露精芒:
“就算做不得,玉軒子身隕,我自盡力,掌門也拿捏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