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銳金碎虛瞳(1 / 1)
儲紅殤話音落下,似笑非笑地看著面前臉色波瀾不驚,實則內心狂湧不止的趙弘殷。
這位絕美女子彷彿十分享受這貓捉老鼠一般的惡趣味,看著趙弘殷強裝鎮定,實則有些慌亂。
不過再慌亂也無法反抗,儲紅殤笑意更濃。
而此時的趙弘殷心中想的,卻並不是並離火宗要對青宣下手,即將導致的大亂場面。
而是自家該如何從這紫府真人手中,撬來更多的資源支援。
畢竟儲紅殤發話了,自家一個最高戰力只有初晉地煞築基的新晉築基家族,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反抗。
至於掘了青宣基業,顛覆青宣統治。
他倒是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的,無非就是換了一個上稅的物件,對於趙家來說,根本沒有太多影響。
反正都是真人手底下的棋子,想要坐上案桌,分得餐食,卻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反倒是替儲紅殤辦事辦的妥當了,或許還能混上些家中得不到的靈資寶物。
打定主意,趙弘殷面色淡然,不卑不亢地朝著儲紅殤行了一禮:
“真人既然打定主意,自然是已經胸有成竹,我家自凡俗軍士起家,從未受過青宣分毫恩情。
反倒是仙宗待我不薄,賜我神識功法,助我練就心火,我趙家自然是心向仙宗。”
儲紅殤聽完面前黑甲軍士義正嚴辭的吹噓之言,不由莞爾一笑。
“你這小子,看著老實,嘴裡倒是一套一套的。”
她將手中那裝著月華寶氣的玉瓶丟到趙弘殷身前,趙弘殷面色一動,張手接住玉瓶,嘴角勾起,作勢便要拜下。
儲紅殤微微抬手,止住趙弘殷的動作:
“先別急著道謝,這月華寶氣是提前與你的好處,你可要知道,我讓你家做的事,若是讓青宣知道,只需一日,你趙家便會被連根拔起。”
趙弘殷面色嚴肅,心中苦笑:
“若是迕逆了你,怕是下一息,這南鵲山便會夷為平地了。”
儲紅殤手指在空中虛點數下,趙弘殷儲物袋中,原先儲紅殤贈予趙弘殷的那枚蘊含著一絲神通之力的玉質符籙瞬間飛出,落於她的掌心。
“既然要做我家的暗子,你可得好生活著。”
儲紅殤神通發動,又是兩束神通之力落於那玉符之中。
“這枚玉符有我三束神通之力,雖然由於材質受限,只能承受神通萬分之一的威能,但每一次發動,與築基巔峰修士全力一擊威能相當。”
儲紅殤淡淡說道,隨後將那玉符丟給趙弘殷。
“好生修煉,不要死了,我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若是你給我帶來的回報,沒有我給你的這些靈物價值高...”
儲紅殤也不繼續說下去,而是眼神冷冷地望著趙弘殷。
“好生琢磨這枚玉簡,到時候有人會來教你做事。”
她收起目光,向後一轉,神通發動,一道五彩光門憑空出現,儲紅殤一腳踏入其中,瞬間鑽入虛空,消失不見。
趙弘殷略微低頭,始終保持著那必恭必敬的模樣。
待到半刻鐘後,這周遭的事物仍舊如常,趙弘殷緊繃著的身軀才驟然鬆懈下來。
“呼——”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伸手接過仍舊懸浮在空中的玉簡,便直接架起風來飛回山頂大殿之中。
“就算是自己不去招惹麻煩,麻煩事也會找上門來。”
趙弘殷心中微嘆,雖說自家已經有了築基戰力,但在此方天地,只能算是一個勉強上的了檯面的家族而已。
在真正的紫府勢力面前,麾下隨便一個峰主,便是築基巔峰修為,而築基修士面對紫府,更是如同蚍蜉面對大樹一般。
比練氣與築基的差距還要大!
畢竟,練氣期微微理解道痕,修成自己的小神通,便是練氣期的絕強戰力。
而築基境界,每一招精妙靈技,都是藉助道痕之力,引動天地靈氣,威能才足以開山裂石。
而紫府修士,更是完全理解掌握了一枚道痕,練成神通,將自己的肉體凡軀,化作真正蘊含道意的法軀。
舉手投足之間,便能引動神通,只是一個瞪眼,一聲冷哼,便可以將築基修士瞬間鎮殺。
修煉到紫府層次,已經足夠稱的上一聲“仙人”。
畢竟壽元足有八百,神通威能又強,並且極難被殺死,因為紫府真人能夠踏入虛空,開闢秘境。
在虛空之中行走,便如同蟲洞穿梭一般,一步便可行百里。
而紫府修士開闢的秘境,就如同芥子一般,在浩瀚的虛空之中,根本無跡可尋,若是敵家前來,敵他們不過,只需往秘境之中一鑽,便立於不敗之地。
更何況,若是沒有涉及大道的死仇,紫府修士之間一般不會起爭鬥,畢竟若是讓一個與自家結了仇的紫府跑掉。
說不定他便會整日潛伏在宗門外的虛空之中,自家嫡系只要敢露頭,就會被瞬間轟殺。
當然,這並不是說紫府修士不會隕落,若是有那種精於推算,佈下層層殺陣,做好了萬無一失準備的情況,強如紫府,也是會死去。
趙弘殷神識沉入那枚儲紅殤留下玉簡之中,細細研讀起來。
半晌之後,黑甲青年若有所思地睜開雙眼,一縷金氣在他的指節之中跳躍。
趙弘殷的思緒紛飛,心中無數的念頭推算。
這玉簡之內,乃是並離仙宗對青宣內部勢力的大概描述。
青宣的宗主,千年來只出自其中兩家,一曰秋氏,一曰長孫氏。
當今青宣的宗主,便是那位被妙喜維摩詰聯合南釋困在虛空之中的秋行寒。
兩家實力基本相同,基本便是誰家出了紫府,誰家便坐上宗主之位,也未曾鬧過什麼大的衝突。
當然,內部的蠅營狗苟,並離火宗也不得而知。
除了這兩家最大的家族之外,青宣還有三十六峰,每一峰都有其獨到的傳承,峰主皆是築基境界的佼佼者。
雖然無緣宗主之位,但這些峰主的權力也不小,在青宣的三階靈地之上,每一峰都有著足夠多的靈資寶材。
這些峰主佔據一峰,自然能夠動用的資源不少。
可以說,雖然在青宣之中,一峰之主只是三十六個人之一,但放在外界,已經是一個響噹噹的大人物。
而更向下一層,便是依附於青宣的各個築基世家。
譬如李家之流,說是依附,其實並不能算是青宣弟子,只是青宣治下而已。
為青宣守住一郡之地,梳理靈脈,上交賦稅,而青宣給之的報酬,便是一眼能夠傳承下去的地煞靈窟。
趙弘殷腦海之中,逐漸理解了這一方紫府勢力龐大的疆域與架構。
由上到下,層層分開。
而自家只是剛剛脫離最底層的練氣家族,連屬於自己的地煞靈窟都沒有,根本稱不上世家。
趙弘殷面上浮現苦笑之色,當然,黑甲青年並未因為這種落差而頹唐。
自家先祖不過凡俗軍士出身,如今百餘年發展成這般模樣,已經是許多人羨慕不來的境地。
更何況,自己有了玉珏這樣的大機緣。
在即將到來的大劫前,一切勢力都將面臨洗牌的風險。
誰又敢說,強者恆強呢,弱者恆弱呢。
“青宣,御霞峰。”
玉簡之中,著重介紹了這三十六峰之一的御霞峰。
這御霞峰,顧名思義,是修行霞光一道,練就與霞光一道有關的道基。
而這種霞光道基傳承久遠,古修餐霞食氣,有不少古修的修行也與霞光有關。
只是天道漸微,靈氣資源不如古時,再依靠餐霞食氣,領悟道意,已經跟不上如今的修行速度,古修之法也漸漸淘汰。
如今的紫府金丹道,講究的便是吞丹練氣,修行術法,更有甚者直接服用血氣,修為速度提升極快,但對於道意道痕的理解,遠不如古修。
不過,此種紫府金丹道也是沒有辦法之中的辦法,畢竟靈氣漸微,昔日古修或許只需要餐霞食氣,不需要鬥法搶掠資源,都可以成就道基境界。
但今修從真氣境界便要開始爭搶靈物靈資,自然要將修為術法作為第一位。
而御霞峰作為修行霞光一道的傳承,練就的與霞光有關的一眾道基,皆是偏向于飛行速度或困敵擾敵之類的輔助道基。
故而戰力並不算太高,在三十六峰裡地位也只能算是中下。
不過青宣的中下峰主,在外界也是築基境界的佼佼者,哪裡是好欺侮的存在。
這玉簡之中,也只是寥寥數言,說了御霞峰峰中傳承修煉困難,峰中核心靈基【水澈霞】已經數代未有繼承者練成。
再這般下去,恐怕連三十六峰中下等的地位也難以保住云云。
趙弘殷揉了揉因為接受資訊太多而略微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心中已經有了些許猜測。
儲紅殤既然是要讓自家作為暗子,撬動青宣基業,自然是要讓自家深入打進青宣內部。
畢竟插得深的釘子,才能撬動更多的利益。
而這御霞峰,應當就是儲紅殤選定的,能讓趙家打入青宣內部的契機...
趙弘殷搖了搖頭,想這些也沒有用,自家既然入了真人的眼,也只能任憑真人擺佈。
不過,青宣畢竟還有重傷未歸的紫府真人秋行寒在外,儲紅殤即使想要掘了這青宣的基業,入主江南地界,也不是那麼輕易能夠做到的。
這一盤大棋,才剛剛開始。
而自家現在能做的,便是利用儲紅殤給自己的這些提前投資,儘量讓家中的實力更強上一分。
家主未歸的這五年,自己也要著手練就小神通,尋找地煞寶丹。
待到家主歸來,自己也成了地煞築基,那時,便有實力跟越池的地頭蛇李家爭上一爭。
這地煞靈窟,李家能守得,自家怎麼就守不得。
用手指輕敲了幾下案桌,趙弘殷緩緩梳理完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又臨摹了一帖道家清靜無為的經典,舒緩一下自己的心境。
這才盤膝坐下,取出族庫之中的那方金鏤石,開始吸收參悟起其中蘊含的金系靈韻來。
“鋒銳道痕與金氣息息相關,既然我直接參悟遇到了瓶頸,便藉助著金系靈物來輔助修行。”
趙弘殷神識沉入靈臺,神與意合,進入到玄之又玄的參悟小神通之中去。
...
五日後,一身黑甲的趙弘殷緩緩睜開雙眼。
鋒銳的目光彷彿一把利劍,直奔前方而去。
而他手中的那一方上好靈物金鏤石,已經化作一攤齏粉。
趙弘殷一拍呼風囊,喚出一陣靈風,將這一攤齏粉吹向殿外,這才緩緩起身。
還未等靈風帶著這攤齏粉出了大殿,留在原地的趙弘殷全身肌肉虯結,淬金訣與混元寶樹經一齊運轉,練氣巔峰的力道身軀運轉到極致。
“踏靈步!”
只一瞬間,還停留在原地的黑甲青年便直接從殿中瞬移到了大殿之外。
而此時,那股靈風才緩緩帶著一堆齏粉飛出殿外,飄向天空。
望著那堆齏粉,趙弘殷雙眼一縮,鋒銳道痕之中的靈紋瞬間浮現在他的金眸之中,一道金光從他的眼中射出。
那道金光打在那堆飛上天空的齏粉之上,粉塵之中赫然出現一絲小小的裂縫,而這裂縫之外,便是隻有紫府真人才能踏入的虛空之中。
那虛空之中似乎是有極大的吸引力,將那堆粉塵順著那一絲小小的裂縫,全數消失在此方天地之間。
趙弘殷面露驚訝之色。
自己練就的這與鋒銳道痕有關的小神通,似乎強橫的有些過頭了。
鋒銳,不僅能夠割裂堅硬的山石,玄鐵,金剛,更能割裂空間!
只是自己的修為尚弱,只能淺淺將這空間開啟一道細小的縫隙,但僅僅只是這一小片縫隙,便能夠爆發出極強的殺傷力。
要知道,這虛空,向來只有練就法軀的紫府真人才能夠踏入其中。
生靈進入其中,除了被空間之力絞殺,死無全屍之外,除非有重寶護身,及時回到主世界之中,否則必然是死無葬身之地。
“可惜這消耗實在大了些。”
趙弘殷感受著自己十去其九的靈力,又用靈水滴入自己乾澀疼痛的雙眼。
“並不能連續動用,只能作為殺手鐧。
便叫它銳金碎虛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