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楊陶(1 / 1)
又在那夢華樓中吃吃喝喝了半個時辰,見那些酒客食客也不再吐露什麼訊息,而是準備前去某個花柳之地進行第二場。
趙弘殷便結了酒錢,帶著薛枝出了夢華樓,隨意尋了一處中規中矩的客棧住下。
“弘殷大人,沒想到那韓家居然已經被馬家攻破,這風則泊居然成了那馬破天的一言堂,想要加稅便加稅,簡直目無王法。”
薛枝眉頭緊皺,看著這個仇敵馬家非但沒有因為馬破天重傷而衰落,反倒更加強盛,這使得薛枝氣不打一處來。
有時候世間之事便是如此,所謂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如此而已。
趙弘殷倒是不急不忙,先安撫薛枝在桌前坐下,給兩人面前都倒上一杯醒酒茶,隨後朝著那氣鼓鼓的薛枝開口道:
“小枝,你先不必著急,那馬破天原本受了韓家招攬來的散修常樂的七情娃娃暗算,應該是身負重傷,難以在這幾年間翻起風浪。
但如今他居然短時間內便傷勢盡復,還將那同為練氣巔峰的韓家家主韓天嘯斬於馬下,把韓家斬草除根,這背後,肯定是有邪神出手相助。”
趙弘殷說罷,輕輕啜飲了一口醒酒茶。
雖然他修為甚高,根本不會被那點綠竹靈酒所醉,但這茶水喝進肚子,倒是能夠讓趙弘殷的思緒轉的更為快速。
薛枝只有真氣修為,自然是幫不上什麼大忙,雖然有些忿忿焦急,但也只能平復下心境,等候趙弘殷的下一步指令。
茶水喝了一半,趙弘殷突然開口道:
“小枝,你還記不記得那七情娃娃的製作。”
“當然記得,昔日那常樂作為韓家供奉,假借需要靈魚血氣,實則捕殺了許多散修領民,作為七情娃娃的煉製材料。
不過那七情娃娃雖說煉製起來傷天害理,但效果確實非常強力,那馬破天就是受了那七情娃娃的暗算,才身受重傷的。”
趙弘殷點點頭,眼睛轉了一轉:
“這七情娃娃屬於邪道法器,祭練起來就已經如此血腥殘酷,那馬破天得了邪神相助,短時間內就盡復元氣,還功力大進,直接斬殺積年練氣巔峰修士韓天嘯。
這邪神助力所需的條件,肯定比那七情娃娃還要惡毒百倍...”
薛枝面色凝重,那雙嫩白的柔荑護在胸前,似乎有些害怕:
“這麼說來,那馬家恐怕殘殺的生靈,要比韓家多得多。”
“不錯。”
趙弘殷忽的站起身來,佈下一道隔音法陣:
“這種傷天害理,枉顧人命之事,若是被那嫉惡如仇的女劍修知道,後果怕是非常嚴重。”
薛枝重重點了點頭,順著趙弘殷的話語往下說道:
“劍修一道,最重念頭通達,才能使劍光收發由心,這念頭通達,或是正,或是魔,或是邪,那女劍修有那鋤強扶弱,頗有俠義之風的名聲,肯定是一位嫉惡如仇的劍修。”
“不錯...”
趙弘殷眼神微微亮起,手中一抹金氣繞著指尖快速跳動,這是他心中想法轉動極快的表現。
“若是讓那女劍修看到馬破天的所作所為,這兩方必有一戰。”
“可是...聽聞那女劍修只有練氣後期修為,就算劍修實力比同層次修士要高出一截,但最多也就是達到練氣巔峰修士的水準,要是碰到那手段頗多的馬破天,恐怕...”
“無需驚慌,只要那馬破天露出破綻,不龜縮在那靈陣之中,我便有把握將其誅殺。”
趙弘殷眼睛微眯,透露出一股強大的自信心和殺氣。
如今的他,完全可以比肩紫府仙宗嫡系,兩道小神通在身,靈武兼修,那馬破天最為依仗的邪神手段,趙弘殷也有青銅小鉦剋制。
可以說,只要被他尋到機會,便有把握一擊必殺。
只要擊敗了那馬破天還有那練氣後期的馬破天胞弟,馬家便再無任何依仗。
殺人償命,如今便是馬家的劫數來了!
“弘殷大人,那我等現在是不是要去尋那女劍修。”
“不必著急,這風則泊內,馬家勢力遍佈,而且家中子弟並沒有如我家一般嚴厲約束,而是為非作歹,欺男霸女。
只要那女劍修還沒有離開風則泊,便一定會跟馬家修士起衝突,到時候,我等伺機再出手便可。”
接下來的幾日,趙弘殷一邊精益求精,打磨靈力,每日還會去這伍船坊中假裝暫居於此的旅人,探聽那女劍客的訊息。
這一來二去的,那女劍修的形象,便生動地被他勾勒在心頭。
聽聞那女劍修也是初來風則泊,便遇上一個修為頗高的邪修在屠戮某座邊緣小島的上漁民,那守護此地的練氣家族,見那邪修修為頗高,也不敢出手。
只是與那邪修達成了默契,出讓給他一座邊緣小島的領民,被他化作血氣,之後便秋毫無犯,自己離開。
這種過路的邪修其實也不想將事情鬧大,畢竟他並不打算在此久留,只是打些秋風便要往東海而去。
可偏偏那女劍修嫉惡如仇,初來這風則泊時,不知這風則泊的地圖,風大浪急,差點迷了路。
是這島上的漁民給她住宿,食水,還給她指明瞭這伍船坊的方向。
雖然那女劍修也給予了金銀酬謝,若是尋常散修,肯定會覺得因果已了,這島上領民的命與自家再無關係。
可那女劍修哪裡看得下眼,讓這過路魔修將這一島領民全數練成血氣,魂魄皆失,當下便拔劍而起,與那修為頗高的魔修大戰一場。
那魔修手段也尚可,一個血水葫蘆被他祭練的爐火純青,最是汙人法器,陰損無比。
不過那女劍修也不是泛泛之輩,雖然修為不甚高強,但一手劍光空靈,所用的法器也不是凡品,應該也是有些來頭。
兩人一番大戰,女劍修最後使出一記七彩霞光術法,盪開那冒出汙濁血水的葫蘆,一劍西來,如羚羊掛角一般乾淨利落地割下魔修頭顱。
復又挑起儲物袋,往伍船坊的方向而來。
只是已經過去了許多天,這伍船坊中的人都未曾見到那女劍修,興許,人家飛行在空中,又換了個方向,早就離開風則泊了。
不過趙弘殷不這麼認為,像這種遊歷天下的劍修,雖說只要一劍傍身,天下大可去得。
但平日裡吃的辟穀丸,用的符籙,甚至於身上帶著的修煉丹藥,靈砂,總是要用盡的。
這伍船坊是周邊最大的散修坊市,這劍修既然在那處偏遠小島問清了這伍船坊的方向,那麼便一定會來。
只是可能因為什麼事情耽擱了。
而此時趙弘殷苦苦等待,當做要扳倒馬家的契機的那位女劍修,如今的情況並不好。
她以練氣七層修為,逆伐一位練氣八層即將要突破練氣巔峰的積年魔修。
雖說最後取勝,但仍舊是被那魔修手中的血水葫蘆沾到自身。
血水入體,足足耗費了她半個月的時光和所有療傷丹藥,才將那汙濁血水通通去除。
“這儲物袋中全是邪氣材料與血氣,正經丹丸是一顆也沒有。”
那女劍修清麗的面容上皺起眉頭,剛剛療傷復原的臉上還有些蒼白,但難掩這位女子出塵清冷的氣質。
身量頗高,一襲劍修常穿著的黑色緊身劍袍,裹著凹凸有致但盡力掩藏的白嫩軀體,背後一把三尺青鋒藏在劍鞘中。
但那絲若有若無的劍氣縈繞在劍身,顯然不是尋常貨色。
她名楊陶,父親乃是青宣御霞峰中嫡系,母親則是一位以散修之身成就地煞築基的絕頂人物。
可惜,她的母親不知為何犯下大錯,偷走御霞峰重寶,連落她父親被鎮壓,而自己也只能寄居於一小小旁系之中,仰人鼻息過活。
雖說楊陶自幼無父無母,但那旁系給她的資源卻還算是公平,按照這一支中的正常供給分配。
故而楊陶在二十餘歲的年紀也修煉成了練氣七層,並且鍾情於劍道,戰力超絕。
可她專心修劍,不想理會世事,可身在紅塵,又豈有脫身之法。
那隻旁系中掌權的年輕一輩第一人楊留白,在建木林誅殺妖邪之時,被一位袁姓散修所救,聽聞那散修手段高強,年歲又輕。
楊留白重傷被峰中救回,眼看要到了爭奪地煞寶丹的日子,而這一隻旁系中能夠作為他臂膀依仗的師弟卻在這一次誅殺妖邪中隕落。
故而那楊留白稟告這一支旁系的家主,想要將楊陶嫁於那袁姓散修,換來他的支援。
這隻旁系的家主聽完此言,也不置可否,既不主動同意,也不反對,只是假借閉關,由楊留白自己定奪。
楊陶哪裡不知道,自己無父無母,又寄人籬下二十餘載,若是這一支旁系要將自己下嫁這位散修,那她肯定無法拒絕。
但鍾情於劍道,又被父母的悲慘婚事深深打擊的楊陶,早就立志專情於修真一途,更何況那位散修根本未曾與她有任何接觸。
楊陶哪裡肯嫁,但畢竟受了這隻旁系靈資供養,公然反目也不切實際,故而楊陶乾脆離了御霞峰,獨自一人外出闖蕩。
聽聞東海之中物產頗豐,多有散修成就築基,故而一路往東海而來。
直到如今暫且落腳在風則泊。
“休養多日,總算是將那汙濁血氣驅逐,如今便要趕緊採買些物資,繼續前往東海。”
楊陶取出羅盤,簡單辨認了一下方向,隨後又將自己的靈劍收回箭囊,隨意偽裝了一番。
她剛剛逆伐了一位練氣八層魔修,在這方水域可能有了些影響,萬一那魔修有師兄弟,前來尋仇,那就不妙了。
飛行了大半日,一座規模中等的坊市出現在楊陶面前。
她看到了那標誌性的五條靈舟連成一片,知道自己尋對了地方,便緩緩落下流光,交了入坊費用,便徑直往坊中走去。
在東市買了各種所需的丹丸,西市買了必備的符籙,南市去買了些易於儲藏的靈餅乾肉,北市買了些女子要用的一應事務。
東奔西走了一大圈,足足花了兩個時辰,才將所需的東西買齊。
“且在這坊市之中修整一日,明日便出發前往東海。”
買齊東西,楊陶的心情驟然放鬆,方覺腹中已經幾日未曾打牙祭,全靠著辟穀丹來維持。
如今一應事務皆操辦整齊,在那魔修儲物袋中也得了些靈石,剛好可以去好好吃一頓靈宴,到時候去了東海,海面遼闊,人煙稀少。
數千裡範圍內可能都尋不到一處坊市,再想吃到些美味靈食,那就艱難了。
打定主意,楊陶尋了家坊中最有名的靈食鋪子,讓店家上了三兩盤最出名的靈食,又點了一壺上好的靈酒。
雖然風塵僕僕,但楊陶自幼出自紫府仙宗,儀度氣質皆是頂級。
店家上了酒菜,即使腹中飢餓,楊陶也是細嚼慢嚥,沒有狼吞虎嚥,失了儀度。
而就是她這出塵清雅的氣質,讓二樓一位正玩膩了坊間青樓女子的馬家少主,起了心思。
“好生有味道的女子,雖然一襲黑衣看不清容貌,但一舉一動,身量坐姿,皆是與那些青樓女子截然不同,有點意思。”
那位馬家少主名為馬承業,雖然是少主,但他其實不是馬家家主馬破天的兒子,而是馬破天胞弟馬破城之子。
馬破天並無子嗣,只是一心修煉,故而這馬破城,倒是成為了馬家年青一代地位最高的少主。
“父親被伯父帶去秘地處理要事,已經大半年未曾歸來,沒了那老東西管我,我馬承業倒是自在了許多。”
那馬家少主嘴角勾起,眼神迷離中帶著一些色慾,之前馬破城在的時候,並不讓馬承業胡作非為,這並不是因為馬破城為人正義。
而是怕胡亂朝著修士下手,萬一惹到不該惹的敵人,那馬家便要危在旦夕。
故而馬承業只准在青樓女子之中廝混,可那些胭脂俗粉,千人騎的貨色,又怎麼能滿足馬承業的胃口。
可其父在的時候,他也只能聽從。
這大半年來,馬破城被馬破天帶去一處秘地,還未歸來。
馬承業無人管束,數月前又色心大起,在這伍船坊中鎖定了一名女散修,趁其不備,讓自己的隨從將之擄了。
灌以迷魂丹藥,催情丹丸,帶去一處無人荒島之上,胡作非為了數日,直到那女散修活活被馬承業無恥行徑玩弄致死,這才回返。
初時馬承業還有些惴惴不安,怕出了什麼事情,影響到他。
可一連數月過去,他馬少爺仍舊逍遙快活,也無人關心那女散修的下場,這使得他信心大增。
也不再懼怕會有什麼禍事。
想起那女散修與青樓女子截然不同的模樣,嬌嫩的容顏,緊實修長的大腿,渾圓飽滿的玉臀,馬承業心中那股浴火直衝靈臺。
他朝著隨從使了個眼色:
“給我盯著那黑衣女子,一出坊市,馬上通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