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伏誅(1 / 1)
隨著青銅小鉦發出的清脆鉦聲,在此方天地之間迴盪。
剛剛被馬破天祭出,正變得活靈活現的馬面邪神,瞬間形容一滯,原本漆黑邪異的木雕,受到那青銅小鉦的震懾,而寸寸崩裂。
邪氣從木雕之中溢散而出,在空中凝實成為一個黑色邪神身影。
只見那馬面邪神的面容被黑氣大致鉤勒出來,但僅僅從這勾勒出的面容之中,便能夠看出這邪神面容極其不可思議。
“古越...復生了?”
只是那馬面邪神受了青銅小鉦的影響,雖然沒有立刻消散,但也堅持不了太久。
一個呼吸之間,那黑色的邪氣便寸寸崩解消散,再也消失不見。
“尊神....”
見到馬面邪神如此輕易便被趙弘殷破解,馬破天如遭雷擊,只得匆忙取出一面防禦小盾抵擋在胸前。
可趙弘殷算準時機,一招致命的銳金碎虛眸又豈是這麼容易便被抵擋住的。
“碎虛!”
那抹金光與馬破天御使出來的小盾剛一接觸,鋒銳道痕便開始瘋狂切割那處盾牌。
那盾牌說起來,也算是一個練氣級別的精品,名為戊土淳元盾,乃是馬破天大破韓家,從韓家家主韓天嘯的儲物袋中得來。
祭練成功之後,倒是比他原先用的那面血氣盾牌要好上許多。
尋常練氣巔峰修士一擊,是不可能直接將這戊土淳元盾打破。
馬破天當時也是用出了馬面邪神,那邪神虛影直接越過韓嘯天的靈盾防禦,詭異地攝住韓嘯天的心神,使之暫時無法維繫對戊土淳元盾的使用。
這也使得馬破天得以尋到機會,一擊白骨靈劍,斬下了韓天嘯的頭顱。
照理來說,這詭異的馬面邪神,雖然只是一絲投影,但力量也是超越了練氣級別,根本不可能是能被練氣修士抵擋住的。
可趙弘殷手中的那枚青銅小鉦,竟然將馬面邪神的黑色投影震碎,甚至連他得到的那詭異木雕都裂成兩半。
“此子就是衝我來的!”
馬破天不愧是狠辣又果決的一個人物,一見到趙弘殷輕易震碎了他使出的邪神手段,便已經知曉,自己的底細被摸了個清楚。
此時的他心中已經萌生退意。
“此地距離我家靈島不遠,只要能逃入島中,護島大陣一開,任憑這練氣修士如何厲害,僅憑他一人,也無法打破我家的八品靈陣!”
“滋、滋、滋”
銳金碎虛眸的鋒銳道痕,開始顯出它極強的切割威力來。
戊土淳元盾表面的那層戊土淳元靈光,厚實明亮,在馬破天充足的靈力供應之下,顯得防禦力極高。
但俗話說得好,以點破面。
銳金碎虛眸攻擊範圍精準而強力,在趙弘殷極好的目力之下,直射在戊土淳元盾相對來說最薄弱的那處靈光之上。
就像一個鼓脹的泡沫,被鋒利的尖針刺破。
切割之聲只維持不到一息,那厚實的戊土淳元靈光便光雨四散,不復存在了。
“果然是衝我而來!”
馬破天見自己依仗的手段接二連三告破,哪裡還敢繼續留在此地應戰。
他甚至覺得,自己侄兒被那名女劍客殺死,就是故意要引動他出了靈島大陣,好向自己下手!
“舍了這兩件法器,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命沒了就什麼也沒了!”
馬破天想的通透,直接法訣一掐,那靈光閃閃的戊土淳元盾瞬間光芒大放,朝著趙弘殷的方向飛去。
於此同時,那柄白骨森森,陰氣重重的白骨法劍劍身也燃起邪異火焰,朝著趙弘殷飛去。
“這是想學那壁虎斷尾求生。”
趙弘殷心思一轉,便看出那馬破天的心思。
這兩件練氣巔峰級別的法器一同爆開,若是尋常練氣,還真不好應對。
但自己可不是隨意好拿捏的!
“榕陰鬼!”
趙弘殷心神一動。
一個墨綠色小鬼瞬間從馬破天背後浮現而出,小鬼身材雖然矮小,但也有練氣九層修為。
只見那墨綠色小龜死死抱著馬破天的大腿,渾身冒著陰冷的綠光,怎麼也不鬆開。
而馬破天與榕陰鬼接觸的那部分軀體,已經被那陰冷綠光浸潤,靈力不顯。
他只覺得雙腿沉重如灌鉛,想要運起靈力架風飛行,靈力也似乎被陰冷綠光所侵,滯澀難行。
“吃我一箭!”
只見那戊土淳元盾與白骨靈劍的兩團爆炸火光之中,陡然現出一根金箭,直衝馬破天后心而來。
與此同時,又是一陣爆響傳來。
兩團爆炸火光之後,突然現出一個黑甲青年的人影。
他的雙拳縈繞著灰黑色的死氣,渾身筋肉虯結,力量感與爆炸感極強。
“山極崩!”
馬破天此時被墨綠色小鬼所擾,正要運起血煞巨掌將那榕陰鬼狠狠拍下。
可那根金箭之上,鋒銳道痕伴隨著箭頭那抹赤紅到極點的蠻荒火光,僅僅是鋒銳之氣就已經十分難以應對。
而馬破天則是一眼便看出,那金箭箭頭之上,附著的那一點火光,更是強悍無比,氣息跟自己喚出的那馬面邪神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是什麼人!這些手段就算是比擬那紫府宗門嫡系也不遑多讓了!”
馬破天頭皮發麻,髮尾根根豎起。
已經凝成的血色巨掌轉換了方向,暫時放過了那死死抱著他的榕陰鬼。
而是轉向雙拳朝著他打來的黑甲青年。
“只要殺了你,你的手段全數都沒有了用場!”
馬破天心頭一狠,也不管自身經脈能不能承受,將丹田之中的所有靈力皆貫入自己的手掌之中。
只看到他的手掌因為吸收了太多靈力,而爆成一團血霧,而憑藉著斷掌的代價,血霧被凝成的血色巨掌全數吸收,最後血色巨掌竟然幾乎成為一個實體。
而不是如方才一般的靈力虛幻樣式。
馬破天強忍著鑽心的疼痛,運起血色巨掌狠狠朝著飛馳而來的趙弘殷打去。
“就算斷了一隻手掌,只要能活著,再把島上所有族人全數獻祭給尊神,祇一定會有辦法挽回我的殘缺軀體,繼續保住我的道途。”
“豎子,給我死啊!”
馬破天雙目通紅,精血的大量流失使得他面目煞白,原本梳的十分規整的髮髻也散落下來,披頭散髮,恍若惡鬼。
“就這點手段嗎。”
趙弘殷望著那朝著自己極速飛來的凝實血色巨掌,心中冷哼一聲。
這種邪異非常的術法,正是他心火最好的資糧。
只要對方的修為沒有遠遠超過他,那這種血氣邪異之術,便是被他完美剋制。
這就是混元寶樹經的霸道之處!
五行俱全,無論對方是什麼屬性,皆能尋出剋制之法。
“給我燒!”
趙弘殷神識微動,將那前頭飛行而出的金箭,先掉頭朝著血紅色巨掌射去。
似乎是聞到了那股血腥邪氣,原本只是附著在庚眉金箭箭頭之上的微弱心火,忽的升騰起來。
如同一條靈活的小蛇,瞬間便彈射而出,離開箭頭,朝著那血紅色巨掌纏繞吞吃。
只見那威勢頗強的血紅色巨掌,彷彿成為了一個極易燃燒的掌形火炬。
趙弘殷喚出的那抹心火,剛剛纏繞在血紅巨掌之上,整個血煞巨掌便開始爆裂燃燒。
就像凡間的桐油被點燃一般,只是一剎那間,便失了繼續打來的衝擊,而成為了徹底的柴薪,為趙弘殷心竅之內的心火添磚加瓦。
“噗——”
馬破天看到自己自斷一掌,想要一擊制敵,反敗為勝的血煞巨掌這麼輕易便被趙弘殷接下。
不由逆血橫生,吐出一口逆血來。
他雙眼幾乎要裂開,面容上的兇狠之色瞬間也變成了徹底的恐懼。
“你到底是誰!”
任憑他絞盡腦汁,如何去想,都想不出自己到底得罪了哪方紫府勢力。
派出了這麼一個殺神來將自己誅殺。
“船主不守信用,明明得了好處,默許了我供養尊神,還要斬草除根!”
馬破天已經絕望,朝著飛馳而來的趙弘殷痛苦大叫道。
而黑甲青年面色不變,只是冷冷吐出三個字。
“山、極、崩”
螺旋黑氣縈繞在趙弘殷的拳勁之上,練氣巔峰的煉體修為,加上殺傷力極強的玄冥濁氣。
僅僅只是剛剛擊中那已經失去所有反抗之力的馬破天身軀,一道巨大的衝擊之力連帶著龍捲一般的死氣,便遍佈了馬破天的全身。
這位剛剛統一風則泊,想要繼續供奉馬面邪神,獲取築基道途的馬家家主,便血肉橫飛,東一塊西一塊地在空中炸開。
顯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榕陰鬼見自家主人大發神威,將那兇惡道人一拳打死,墨綠色小鬼向趙弘殷傳來了一道崇敬欣喜的心意,隨後又默默消失在空中。
“多謝道友相救!”
楊陶本來心存死意,已經準備跟那馬破天玉石俱焚。
沒有想到峰迴路轉,天降神人,輕而易舉地擊敗了那實力明顯壓過自己一頭,兇惡無比的馬破天。
不僅救了自己一命,還保住了那根爹爹留給她做念想的青鸞玉簪。
望著那年歲不大,面容堅毅的黑甲青年,楊陶心中也是對這位黑甲青年十分佩服。
以這種年歲,便有了此等修為戰力。
恐怕是哪方勢力精心培養出來的天驕,自己雖然沒有什麼嫌貧愛富之心,但畢竟這位道友救了自己一命,可以說是欠下了一個大人情。
“你便是路見不平,拔劍相助,以練氣七層之身,逆伐練氣八層魔修的女劍仙吧,我來這風則泊不久,也已經聽聞過你的事蹟,實在是佩服不已。”
“道友謬讚了,若不是你出手相助,楊陶恐怕便要隕落在這馬破天之手了。”
身著緊身黑衣劍袍的楊陶俏臉微紅,顯然是沒想到自己的名聲有這麼大。
“我乃青宣治下,越池趙家趙弘殷,今日幸得女劍仙一見,快哉快哉。”
趙弘殷朝著楊陶行了一禮,對於這種練就劍心,又懲惡揚善的女修,他心裡其實也是頗為欣賞。
“青宣治下?沒聽說過還有一個大家族姓趙啊。”
楊陶雖說出身御霞峰,但因為身份敏感,對外界的瞭解全靠著峰中一些雜文遊記,故而也不曾聽聞過越池趙家。
不過話雖如此,楊陶仍舊畢恭畢敬地回了一禮。
“如此說來,那就是巧了!青宣御霞峰,楊陶,見過閣下。”
“竟然真的是出身御霞峰。”
趙弘殷眉頭一挑,心中念頭已經轉了幾分。
方才看到這位女劍修非但劍術精湛,一手霞光術法也是用的活靈活現,雖然這霞光道統乃是自古有之,傳承頗多。
但風則泊附近,有些名氣的霞光道統,御霞峰應該算是首屈一指。
故而趙弘殷也是隱隱猜測,這女劍修出自御霞峰。
“倒是與那楊留白截然不同,非但沒有大宗門出身的傲氣,反而愛護凡人,頗具俠義心腸。”
趙弘殷對這位女劍修也是好感頗多,不過此時並不是敘舊的時候。
“不知楊道友可還有餘力,跟我去此人老巢將那邪族斬草除根?”
“剿滅賊人,自無不可!”
“好!”
趙弘殷與楊陶對視一眼,互相點了點頭。
隨後便架風而起,朝著馬家靈島直衝而去。
不過半個時辰,那馬家靈島便出現在趙弘殷與楊陶的視野之中。
馬破天收到馬承業的求救資訊,也不曾告知過自家族人,故而此地仍舊是處在一個歌舞昇平,認為自家已經一統風則泊,可以安穩享樂的境地之中。
望著身旁已經默默拔出青靈劍,但面容因為靈力耗費頗多,略顯蒼白的楊陶。
趙弘殷笑了一笑,朝著那出塵高挑的女劍修出聲道:
“道友大戰幾位賊修,靈力還未完全恢復,不若替我壓陣?”
“好,趙道友小心。”
“榕陰鬼!”
趙弘殷法訣一掐,一個練氣九層的墨綠色小鬼驟然出現。
只是如今的小鬼,沒有了面對馬破天那般唯唯諾諾,而是朝著身下那座巨大靈島,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意思下面全都是些蝦兵蟹將,沒有一個夠本鬼王打的!
“八卦道兵,出來助陣!”
趙弘殷望著那頗有些趣味的榕陰鬼,心頭也有些發笑。
招手又是喚出五十具蓮藕道兵。
只見那道兵軍容嚴整,手中磨刀霍霍。
“榕陰鬼,帶著這些道兵,給我殺他個人頭滾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