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棋盤殘陣(1 / 1)
“這便是九仙船的紫府真人,費了大力氣,抓來了大妖,以其屍骨煉製的飛翼船?”
趙弘殷目光微凝,心頭已經是震撼無比。
說是船隻,實則是一座跟南鵲山相差無幾,足足有數十丈之高的飛舟,只是這飛舟以真人神通定在落羽湖湖面之上數丈。
既不會落入湖中,受到湖下亂流夜以繼日的磨損刮擦,又因為懸停不高,不會絕了於這偌大的落羽湖的聯絡。
如同這飛翼船一般大小的仙船,還有八條。
鎮壓著這富饒又自由的落羽湖,使得湖中雖然人來人往,魚龍混雜,但大體上的秩序還是非常好的。
“根據柴霆所說,他們給九仙船的真人遞交了想要歸附的書信,並且在書信之中寫明,若是九仙船願意接納聽雷門,那麼他們將會全力以赴,聽候真人調遣。
一整個雷修宗門,又有築基戰力,即使是紫府真人,應當也會覺得這是一柄好刀,不會有拒絕的理由。”
趙弘殷心中念頭微微轉動,疑問又浮現在心頭。
可九仙船的真人,恰恰是一位“怪人”。
特立獨行,喜好奇技淫巧。
收到聽雷門的歸附信件,真人並未立刻接納他們,而是派了這飛翼船的暫代船主,將聽雷門安置在飛翼船中,遲遲不召其覲見。
雖然在這飛翼船中,暫且有了一處安身之所,但始終不算是自家的產業,並且也沒有什麼歸屬之說。
柴霆所求的,當然是一塊能夠供給他們聽雷門修行,有產出的靈地。
當然,靈地難得,即使是在這廣袤的落羽湖中,能夠供給築基勢力修行的靈地也是不多。
想要謀求一塊靈地,自然要九仙船的真人先點頭,並且要展露出自己的價值,才有可能可以獲得。
而如今連真人一面都見不到,又何來的機會,去讓跟著自己的這一支聽雷門嫡系,奪下一塊靈地,好好發展下去呢。
趙弘殷也見過聽雷門中的部曲,平心而論,都是鐵骨錚錚,令行禁止的好把勢,想必,他們也不怕死,只是缺少一個機會。
而柴霆也是人情練達之人,很快便與那飛翼船的代船主,也是這位紫府真人的嫡系後輩搭上了關係,在這位代船主的引薦之下,那真人給柴霆出了一個大難題。
說是,要解決了這個難題,才肯給聽雷門一個奪取靈地,在落羽湖安家落戶的機會。
至於為什麼說那位嫡系後輩是代船主,這是因為九條仙船真正的主人,永遠都是真人,只是真人長居秘境,不便管事。
便讓自己的九位還算出息的後輩,代管船隻,這九位後輩皆是築基修為,也不是易於之輩。
根據柴霆所說,為了打動了那位飛翼船的代船主,他出了不小的代價。
若是不能完成真人的考驗,那非但這些花銷出去的巨大代價無法回本,就連自己這份聽雷門的嫡系基業,也難以存續。
是以,求到了趙弘殷頭上。
“這位真人倒是個妙人,尋常勢力考核附庸,要麼考察其戰力,要麼考察其忠奸,他倒好,給聽雷門佈下了一道棋陣殘局,解開殘局,方可獲得一次奪取靈島的機會。”
趙弘殷不由暗自發笑,這位真人屬實是當世罕見的奇妙人物,非但神通高明。
這做起事情來,也是那麼...不拘一格。
不過,這棋盤殘局,倒是有些意思。
說不定,自家這個能夠趨吉避凶的玉珏,能夠派上用場。
“弘殷道友,別來無恙!”
遠處一陣輕呼使得趙弘殷從思緒之中抽出,來人正是身著一襲紫色法袍,風度翩翩的柴霆。
相比於之前在什剎海中相見,柴霆的氣質顯然是更深沉了一些,並且雖然看上去風度翩翩,但眼裡的那一絲疲憊卻是怎麼也甩不掉的。
“柴道友,又見面了!”
“隨我先進這飛翼船中,再好好詳談一番。”
“好!”
跟在柴霆身後,趙弘殷帶著薛枝,慢慢飛到飛翼船的周圍,只見柴霆取出一枚黑色鱗片,在這飛翼船上輕輕一劃,原本覆蓋在飛翼船周圍的靈禁,這才消失不見。
“這是!”
一踏入飛翼船,一股靈力撲面而來,即使是在這種不算是真正修行之所的地方,靈氣也與東洲微散靈脈相差無幾。
更不要提那種專門用作修行,佈下聚靈法陣的場所,恐怕比起定西郡中的宿雪嶺,也是不遑多讓了。
“弘殷大人,此地好大,看上去不像船隻,反倒像個秘境!”
薛枝只是真氣修士,見識不多,驟然見到這九仙船之中的景象,心頭震驚不已。
不過確實,這九仙船,實際上就像是一個承載著一整座靈境的大舟,外表看上去像是一座飛行靈舟,並且號稱永不沉沒。
而內裡卻是像南鵲山,宿雪嶺一般,怪石嶙峋,仙氣飄飄,草木豐盛。
真不愧是真人手筆,果然是絕了。
“弘殷道友,請隨我來。”
“好。”
按捺下心中的好奇,趙弘殷跟著柴霆左拐右拐,飛行了好一會兒。
直到進入一個靈氣稍微比先前好一些的山溝溝中,那柴肅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如今門中在這聽雷門中還未立足,那位代船主也只給了我們這一塊暫居之地,倒是讓弘殷道友見笑了。”
趙弘殷放眼望去,只見這處靈地,比之自家的南鵲山,還稍有不如,根本是供給不了聽雷門那麼多練氣修士的修行。
更何況,柴霆的父親,已經是一位築基修士,此等級別的靈地,供給他一人都勉強。
“看來這聽雷門的日子,過得確實不易。”
趙弘殷心中有了些許概念,隨後擺了擺手:
“如今玉浜門勢大,柴道友帶著一眾精兵良將前來落羽湖,本來便是篳路藍縷,自然條件會稍微差些,有何見怪。”
“嗯...”
柴霆點了點頭,帶著趙弘殷往裡屋走去。
一路上,趙弘殷倒是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比如當日在聽雷靈島攔住他們的紅臉將軍,也是跟著柴肅一起來到了這落羽湖。
裡屋的裝飾也比較普通,就如同凡間的尋常富戶一般,沒有任何修真之物點綴。
柴霆招了招手,一位侍女便上來給趙弘殷三人奉上茶水。
趙弘殷輕輕嗅了一嗅,這靈茶倒是還是跟先前在聽雷靈島喝的一樣,清新脫俗,品級也不差。
畢竟是一個老牌築基勢力,即使現在落魄了,底蘊還是存在的。
更何況,什剎海中,柴霆的祖父,柴肅,壽元雖然所剩無多,但仍舊活著,若是因為柴霆這點落魄便小瞧了聽雷門,那便是大大的錯誤。
“弘殷道友,祖父常常來信,誇讚貴族家主,勤勉好學,天賦又高,靈島中的修煉經典,都快要被貴族家主翻遍了。”
趙弘殷不由微微一笑。
自家說到底只是一個練氣小族晉升,許多築基級別的底蘊皆無,有了這種薅落魄築基勢力的機會,家主自然不會放過。
而聽雷門也是欣然接受,這些經典,皆是築基以上的修士才能用到,如今聽雷門中柴肅將死,而柴肅之子,柴霆之父,只是一個普通的丹藥築基。
扛不起大旗,能結交趙宗汨這樣一個頗有潛力的地煞築基,卻是很划算的事情。
“柴道友,不知這九仙船的真人,給你家出的是一個什麼難題。”
趙弘殷眼睛眨了一眨,輕輕抿了一口香氣撲鼻的靈茶,開口問道。
見聊到了正題,柴霆先是屏退了侍女,又淡淡看了一眼薛枝。
趙弘殷見狀,微微點了點頭,示意薛枝可以信任,隨後佈下一道隔音陣法。
柴霆這才緩緩開口道:
“那道棋盤殘陣,乃是這位真人從一處古時候的金丹道統中無意得來,雖然棋意一道,在大多數人眼中,於修行無用,可這位真人卻是恰恰好這一口。”
說到這裡,柴霆不由輕輕嘆了一口氣,隨後繼續說道:
“說起來,我家也是倒黴,這位真人新得了這棋盤殘陣不久,正是趣味十足,想要解開的時候,沒日沒夜都在鑽研。”
“可這金丹道統,本就是遙不可及的事物,即使是一道棋盤殘陣,也是立意極高,難度極大,即使是真人,一時半會兒也無法解出。
真人因為這棋盤殘陣之事,正是煩惱的時候,而我家又在此時求上門來,故而攤上了這個大麻煩,真人要求我等用五次機會,解出這棋盤殘陣,否則,靈地一事,皆是泡影。”
“金丹道統...”
趙弘殷眼睛極速微眯,這江南地界之中,最大的勢力便是三宗七門,從未聽說有紫府之上的勢力存在。
更何況,紫府真人已經能夠掌握神通,與神人無異,這紫府之上的金丹,那不完完全全便是仙人嗎?
這種仙人傳承,莫說是一道棋盤殘陣,就算是一隻小小的奇蟲異獸,也有可能是築基修為,不好隨便招惹的存在。
“這確實不好處理...”
趙弘殷眉頭緊皺,朝著柴霆問道:
“五次機會,你家用了幾次了。”
柴霆不好意思地回覆道:
“我家尋遍了最好的棋手,進去了三次,皆在幾個呼吸間便失敗,退出殘陣,而今卻是隻有兩次機會了。”
“兩次...”
趙弘殷心中微微吐出一口氣。
還好,還有試錯的機會。
自己這玉珏應該能夠奏效。
不過在這柴霆面前,自然不能顯露自己有底牌機緣,畢竟這同盟關係,也只是利益的交換而已。
“弘殷道友,不知...你可有良計?”
“暫未想出,不過,有了些頭緒。”
柴霆面露失望之色,其實他心中也是沒有對趙弘殷抱太大的希望,而是先發信給了什剎海中的祖父知曉。
祖父已經蒐羅了一位什剎海中最好的棋手,明日便到,那位棋手修為不錯,以築基丹築基成功,壽元平添一倍,又修煉神識功法,對於下棋。
這位棋手已經是在什剎海中遍無敵手,自家祖父以重寶相邀,而那人又是個好棋的性子,知道有這麼一個神異無比的棋局殘陣,也是性癢難耐,欣然應允。
“既然如此,弘殷道友先在我這住下,明日,有一位棋手會來相助,不若我們一同去看看,弘殷道友也好看看那棋盤殘陣的虛實。”
“好。”
是夜。
趙弘殷坐在蒲團之上,雙目緊閉。
體內的混元靈力正在一圈一圈地運轉,每運轉一圈,那磅礴的靈力便會縮小几分,但質量卻是更精純了。
他正在打磨自己功行,知道這些靈力極度接近與築基修士所用的法力。
不過,量變想要引起質變,往往需要一個契機。
靈力轉換成法力,自然不是僅僅靠打磨功行就能夠完成的。
而那個契機,便是築基丹或者地煞寶丹。
如今趙弘殷已經把自身的功行打磨了八成,剩下的混元靈力,只需在花上兩三個月,便可以打磨完成。
絕對趕得上楊留白的邀請,進入青宣地煞海中。
趙弘殷的打算是,奪取地煞寶丹之後,立刻吞服築基。
這地煞海中的規矩,便是有實力者得機緣,但是若是出了地煞海,那些三十六峰的強者,恐怕就不會這麼恪守規矩了。
要知道,一顆地煞寶丹,成就一位地煞築基,就算是青宣三十六峰之中,地煞築基也是有數的強者。
而且只有這種地煞築基,才有希望一窺紫府之路。
“呼——”
不知執行了多少圈,直到趙弘殷的神識耗盡,體內的經脈也開始隱隱作痛,他才停下來,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雙眼睜開,黑暗的靜室之內,赫然出現兩道金光閃閃的雙眼。
如同神異一般,炯炯有神,幽室驟亮。
趙弘殷感悟了一番自己體內的靈力,又是精純了幾分,戰力有所提升。
而此時,外界的天光已經大亮。
柴霆化作一道流光,朝這飛翼船外飛去,顯然是要去迎接那位什剎海第一棋手。
聽雷門只有兩次機會,若是這位棋手不成,最後的一個機會,便要靠趙弘殷了。
“先去瞧瞧這棋盤殘陣,到底有什麼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