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聽雷門來信(1 / 1)
摧毀總是比建設來的快。
不到一個時辰,在練氣九層的榕木鬼與五十名只有實力,沒有感情的蓮藕道兵聯手下,馬家靈島從上到下。
只要是有價值之物,皆被趙弘殷收入囊中。
粗略一數,儲物袋便裝滿了五六十隻。
相比於之前劫掠韓家族庫,這馬家的家底倒是豐厚的多。
當然,畢竟只是一個練氣家族,重寶倒是也不多。
最珍貴的寶貝,應該就是那七品陣法,七曜灼心陣了。
其餘的靈丹,靈草,礦材,符籙等等,約莫價值五六千靈石,也只是和這陣法相當而已。
“這些靈資礦材,家中一時半會用不上的,卻是要想個辦法送去宿雪坊發賣置換了。”
趙弘殷心中默默思忱著,如今家中已經購置了一隻練氣級別的搬山巨鼠,又有劉三河這天賦不錯的御獸修士專門御使。
組建起一支長距離的飛行商隊,已經是有了初步的雛形。
家中可以發賣的東西不多,除去越池,南鵲山,東洲靈地三地,已經早就談好的大宗靈草,靈植出產,便是隻有這些繳獲而來的靈礦,法器了。
有些法器還算完好,可以交給袁宏道去熔鍊,祭練一番又能給家中戰修使用。
可有半數以上的法器,皆是已經破損,若是繼續熔鍊,所消耗的精力時間,還不如重新鍛造一柄新的法器。
家中現在煉器學徒只有兩位,是跟趙弘殷一個字輩的趙弘抿與趙弘辰。
修為皆是真氣,煉器天賦也只是耳耳,跟著袁宏道學些手藝,修補修補制式法器,甲冑,弩箭還算可以。
而熔鍊這種破損法器,提取出可以繼續使用的精金,玄鐵,卻是一個精細活計,雖說幹也能幹,但比起袁宏道來,效率確實低了太多。
還不如去修補些家中戰修的制式法器呢。
但袁宏道忙著打造法器,這些破損法器自然無暇顧及。
先前繳獲的這些破爛法器,皆是送去宿雪坊陸傘處,使之慢慢發賣,得來一些資糧便自己用了。
這些法器雖說已經不能使用,但有一些囊中羞澀的煉器學徒,買不起一方一方的精金玄鐵,只能從這些破爛法器裡,慢慢提取。
雖說花了許多時間,可像他們這種朝不保夕,沒有家族穩定月俸的底層散修,最不缺的可能就是時間。
能用著數月時間,省下幾枚靈石,便已經是他們最大的生存之道了。
故而,陸傘的小攤雖然買賣不多,但維持他一個真氣小修的修行,還算可以,並且散修雖然層次底下,但走南闖北,流動性強。
這東來西往的,總也能帶來不少訊息,尋常時日,陸傘是七天彙總一次,朝南鵲山送來訊息。
若是遇到重要訊息,便會立刻朝著南鵲山回返。
昔日趙弘殷和家主,族老等在東海尋求地煞寶丹,數月未歸之時,陸傘便是發了一封情報給趙弘虎,說的是南鵲山邊境一位被一窩蜂端了靈地的小家族族人。
在家破人亡,瘋狂逃竄之時,曾經聽到了那些頭目在大叫,先破他家,再去南鵲山打牙祭。
趙弘虎收到訊息,便留心探查,囤積軍備物資,外鬆內緊,最後成功將一窩蜂一網打盡。
這還只是一個小小的發賣破爛法器的攤位,有時候便能夠有如此效用,並且成本很低。
而趙弘殷心裡,其實一直想的是,開一家趙家自己的茶酒館小鋪。
一樓喝茶飲酒,二樓發賣破爛法器,用不著的靈礦靈資。
人啊,總是在喝酒的時候,才會吐露出心裡的秘密。
“待到此間事了,自己反正功行已滿,枯坐靈地之內打坐修行已無進益,只需在行程中打磨些功行,體悟人間即可。
回了定西郡,便去宿雪坊市一探,購置一間小鋪子,靈茶便用家中自己的茶葉,酒水便用菊花酒,仍舊賣些靈資法器,交給陸傘,再派幾個道途無望,人卻機伶的家中子弟過去看管幫襯。”
趙弘殷心中已經有了主意,自己想要開間茶酒小鋪子的心願已經很久,如今終於有了財力時間,只是那宿雪坊中,似乎已經成了寸金寸土之地。
想要拿下一間小鋪子,又不暴露自家身份,其實也是一件頗難的事情,說不得還要找火神峰相助。
“弘殷大人!”
身後傳來一陣顫抖的聲音,趙弘殷轉頭望去,來人正是淚流滿面的薛枝。
“馬家今日,便在這風則泊除名了,你父親的在天之靈,也得到慰藉了。”
趙弘殷緩緩走近這位哭的梨花帶雨的高挑女修,薛家本就是以栽培靈藥,售賣靈藥為生,並不與別家為難,但馬破天因為一己私慾,想要奪取薛家靈地,傳承。
便將薛枝一門屠了個乾淨,而失了所有親人的薛枝,雖然當時還年幼,但已經不能再軟弱,而是要堅強起來。
這麼多年的風雨漂泊,艱難困苦,使得這位看起來柔弱的女修,內心已經十分堅毅。
甚至,她已經許久都沒有哭過。
直到今日,趙弘殷替薛家數百人復仇,完成了她平生夙願,這位堅強的女修,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悲傷,開始痛哭起來。
趙弘殷默然不語,有時候,流淚是最好的宣洩情緒的方式。
他只是靜靜站在哭泣著下蹲的薛枝身旁,撐起靈力護罩,隔絕外界的聲音,好讓這位苦了太久的女修好好哭一場。
不知過了多久,那位哭的梨花帶雨的高挑女修才慢慢停止了抽泣,趙弘殷遞上一方乾淨的手帕,好讓薛枝擦擦臉蛋。
“多謝大人。”
“不必,枝兒,如今馬家禍患已除,你在這風則泊還有什麼未做之事嗎?”
趙弘殷見薛枝心情已經平穩,便出言問道。
來都來了,若是還有什麼事情,一併料理了便是。
處理完事情,趙弘殷還想去拜會一番柴霆,自家與聽雷門結為同盟,互為約定,並且家主趙宗汨還在聽雷靈島修行。
作為給予趙宗汨靈地,靈資,修煉功法的代價,趙家需要在聽雷宗嫡系搬入九仙船之後,給予一定的支援。
而趙弘殷這次來風則泊,也是存了了解一番柴肅在這九仙船之內,混跡的如何。
柴肅是一個精明能幹的人,但是強龍有時候也敵不過地頭蛇,落羽湖雖然富饒,但憑空多出一股築基勢力供奉,顯然會遭人試探。
不瞭解一番聽雷門如今的處境,到時候真的向自家求援,萬一踩了坑,那可就麻煩了。
“弘殷大人,這馬家靈島已經取了靈脈精粹,即將不復存在,馬家人也死傷殆盡,我的仇人都已經沒有了,如今,我只想去祭拜一番我的爹孃。”
趙弘殷心頭微微一酸,他記得薛枝說起過,她的父親死在薛家靈地之中,為了抵抗外敵,死無葬身之地。
所謂祭拜一番,也只是去昔日的薛家靈島,憑弔一番而已。
“如此,便走吧。”
薛枝緩緩起身,剛剛大哭一場,情緒上波動有些大,差點一腳踩空。
趙弘殷粗壯有力的大手,攙扶住那盈盈一握的腰肢。
薛枝白皙的臉頰瞬間變得通紅,而作為當事人的趙弘殷,卻是沒有什麼心裡波動。
不就是在同伴要摔跤的時候,扶一把嘛!
行軍打仗的時候,他都不知道拉了趙弘虎、趙弘曆多少次了!
二人架著海馬,一路朝著原來的薛家靈地而去。
薛家靈地品級不算很高,但卻是一處偏陰屬的水地,也正是這般,才能培植出碧水蒲那樣的陰系水系靈藥。
而現在的薛家靈地,因為品級不算高,馬破天又沒有得到碧水蒲的培植傳承之法,只是隨意租賃給了一家祭練水鬼陰屍的練氣小家族。
跟以往滿島都是鳥語花香相比,如今的薛家靈島已經大變模樣,成了一處有些驚悚恐怖的地界。
趙弘殷停下海馬,駐足微微愣了一愣,復又看向身旁的薛枝。
而剛剛大哭一場的薛枝,如今倒是面色平靜,她在這風則泊混跡了那麼多年,哪裡會沒有偷偷回來看過,如今再回來看一眼,只是全了自己最後的心願罷了。
只見她畢恭畢敬地朝著那處靈島拜了一拜,口中輕輕念道:
“爹,娘,如今枝兒尋得弘殷大人相助,將馬家賊人盡數誅殺,你們在天有靈,可以安息了。”
說罷,薛枝雙手合十,雙目緊閉,朝著那遠方的靈島默默站立。
而趙弘殷心頭,莫名感覺到一根枷鎖祛除,有了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他明白,這是自己完成了對薛枝的諾言,那血誓自動去除,從今往後,薛枝與他,在客觀上,已經沒有了牽連。
不過,趙弘殷是一個極重情誼之人,薛枝聰明能幹,又擅長培植靈植,靈藥。
而且對自己十分忠心,雖然他完成了對薛枝的承諾,照道理來說,往後薛枝如何,都與他沒有關係。
但他心中已經給薛枝定下了一個極好的前程,那便是作為趙家的靈植官,為家中繼續效力。
“枝兒,如今你心願已了,不知往後想要作何打算。”
“弘殷大人對枝兒有大恩,枝兒只想侍奉弘殷大人左右,別無心願。”
薛枝連忙開口,彷彿害怕趙弘殷說出些什麼話語。
趙弘殷搖頭一笑:
“枝兒,雖說當日你想做我的侍女,但立下血誓的時候,我可沒有同意啊。”
見到趙弘殷這般說道,薛枝臉色微微發白,嘴角輕咬,眼神有些黯淡下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薛枝。”
待到那一雙眸子抬起,看向自己的時候,趙弘殷斬釘截鐵地說道:
“你可願意入我趙家,作為我趙家的靈植官,為我家效力?”
他頓了頓似乎是在思索一番,隨後繼續說道:
“靈植官雖然也挺辛苦,但畢竟在後方,危險性不大,月俸三十靈石,你可願意?”
薛枝喜極而泣,眼中帶著些許晶瑩,重重點頭:
“枝兒平生所願,便是永伴大人左右,自然願意!”
“嗯。”
趙弘殷點了點頭,心中已經在思考該如何去尋一份適合薛枝煉化的靈農靈氣。
這種偏輔助型別的靈氣,價格稍微低些,尋起來也不是太難。
便讓趙弘曆去留心一番,若是價格公道,大可以買來。
“這是?”
趙弘殷念頭一動,懷中一枚聽雷門的信物微微閃爍。
正是柴霆引動了信物,要尋求自己的幫助!
“這倒是巧了,正好了卻了風則泊的事情,要去九仙船一探究竟,也好,來都來了,就去會會這柴霆。”
話雖如此,但趙弘殷心裡卻並不焦急。
自家和聽雷門雖有契約,但並不代表自己是他柴霆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東西。
而這信物之上傳來的訊號,顯然事情也不是特別緊急,故而趙弘殷只是慢慢架著海馬,朝著九仙船而去。
沿途之中,倒是也看到了不少落羽湖的風土人情。
九仙船船主,也是這偌大的落羽湖地界的守護者,是一個妙人,雖然戰力極強,並且神通廣大。
但並不一味閉關修煉,突破更高的境界。
反而非常喜歡遊歷人間,玩些尋常修士眼中“奇技淫巧”的東西。
有時鼓搗鼓搗傀儡,有時玩弄玩弄機關,有時縱情山水,有時琴棋書畫詩酒茶。
甚至於練屍,蠱咒,等等南疆小術,這位紫府真人也是相容幷包,趣味十足,均有涉獵。
也正是在這位真人的引領之下,落羽湖逐漸形成了一種百花齊放的風氣,再加上落羽湖正好在江南江北,東海南疆之交界地帶。
各路人馬魚龍混雜,玩弄巫蠱之術的南蠻,奇裝異服的和尚道士,快意恩仇的劍仙俠客,醉酒放蕩的狂亂書生,數不勝數。
而如同趙弘殷這般,精氣神完備,又一舉一動皆是暗藏殺人技藝的軍伍修士,在這多年穩固的地界,倒是不多見了。
好在這落羽湖中修士頗多,又大多忙於玩樂或生計,也無人在意趙弘殷。
不慌不忙地過了旬日,趙弘殷才帶著薛枝來到了柴霆約定的一處地點。
正是巨大無比,用大妖屍骨煉製而成,永不沉沒的九仙船之一,飛翼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