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唯我而已(祝大家中秋節快樂)(1 / 1)
“只差一步,白棋便要屠黑子的龍了!”
“是啊。”
趙弘殷雙目微凝,即使是旁觀者清,站在棋盤殘陣之外,他也能夠感受到這棋盤殘陣的壓迫感。
不但是那種神識之上的強烈壓迫,更是一種腦子中混混沌沌,像是被強行灌輸了許多不成系統的散碎知識,又或是像見到某種難以理解之物一般。
“這種感覺...”
趙弘殷眼睛眨了一眨,心中莫名浮現出一種似曾相識之感。
“是道痕!”
一個大膽的念頭突然冒出,趙弘殷雙目微睜。
難道說,這個金丹道統中得來的棋盤殘陣裡,蘊含著一道棋道道痕?
不過很快,他便推翻了自己的猜測。
道痕雖然不是惟一,而是從道果之中產生,遊蕩在這天地之間。
修士若是參悟某一條道,冥冥之中,與這條道路盡頭的道果產生了共鳴,便會吸引這在天地之中飄蕩的道痕。
若是直接能夠將這道痕煉化進己身,化凡軀為法體,返璞歸真,便成了紫府真人。
神通一動,移山填海,不在話下。
而若是要把一個道痕封印在某件器物之中,那根本就是趙弘殷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事情。
更何況,他曾經見過鋒銳道痕,那股鋒芒氣息,幾乎要割裂靈魂。
道痕的氣息,極難掩藏。
而這棋盤殘陣之中的威懾力雖強,但並未使趙弘殷感受到那種直面靈魂的棋道之力。
“魯大師他,動了!”
薛枝一陣驚呼,將趙弘殷從猜測之中抽離出來,他運起瞳術朝那棋盤殘陣中看去。
只見衣衫襤褸的魯大師,眉頭緊皺,面容之上,似有痛苦之色。
他緩緩抬起手,一個黑色棋子虛影赫然出現在他的手指之上。
“去!”
彷彿是下了極大的決心,那什剎海第一棋手,目光凝重,身上原本因為服用了增神水,導致神識強度增高,獲得的強大氣勢。
也因為佈下那道黑色棋子,而極速衰減。
“是落在白棋龍口位置!”
只見那黑色棋子,精準落在白棋怒張的龍口位置,彷彿一塊參天巨石,硌住白棋形成的巨龍,使之無法將黑子一口咬斷。
“好棋!”
陣外,同樣緊張的不行的柴霆精神一震。
這一步,精妙絕倫,之前請來的三位棋手,皆沒想到能夠以退為進,扼住白棋已經形成巨龍之勢的大口。
只見那白棋驟然一滯,似乎是沒有想到,魯大師竟然會以退為進,如此行事。
場面一下子,便安靜了下來。
棋盤殘陣外的幾人,連呼吸都慢了下來,似乎是害怕會影響到魯大師的思考。
“白棋動了!”
棋盤殘陣之中,一道白棋虛影陡然出現,並不是落在那硌住龍口的黑棋旁邊,而是直接落在龍尾。
“這是!”
白色棋子一落下,那衣衫襤褸,原本因為想出一招,可以鬆口氣的魯大師,突然心頭一驚。
還未落子,他便已經冷汗直冒。
旁人看不出這白棋的棋力,可他自然能夠看出。
白棋形成的白色巨龍,不僅僅只有龍首可以傷人!
龍尾,也是極強的攻擊手段,只要繼續往龍尾落子,黑棋已經難以阻擋龍尾襲來之勢。
無他,這便是殘局,只要未曾落在唯一的破局之處,那麼無論是棋手落下的棋子再過精妙,最後的結果都不會改變。
“世間竟有此等奇局,雖然沒有人操控,但棋力已經遠遠勝於築基修士。”
魯大師捶胸長號,顯然是已經意識到自己輸了棋局。
他也沒有繼續再落下棋子,而是緩緩閉上雙目,等待著留給他思考的時間過完,而後空間一閃。
衣衫襤褸的魯大師所站之處,空間赫然扭曲,隨後棋盤殘陣發出轟鳴巨響。
一息過後,魯大師便被傳送回了這小樓閣之外。
而樓閣的門戶也緊緊關閉,再也見不到其中的棋盤。
“魯大師!”
被傳送出棋盤殘陣的破爛衣衫道人,只是剛剛一見到趙弘殷,柴霆,便兩眼一黑,向後倒去。
顯然是神識消耗過度,頭暈目眩之症。
柴霆臉色鐵青,但這魯大師已經是竭盡全力,他也做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不能指摘什麼。
“弘殷道友,倒是讓你看笑話了。”
柴霆苦笑著,轉頭對趙弘殷說道。
“這是哪裡的話,貴門遭逢如此難題,弘殷心中也是焦急萬分,哪裡會笑話。”
趙弘殷輕聲說道,柴霆身後的幾位宗中修士已經扶起魯大師,喂下療傷丹藥。
這棋盤殘陣雖然極耗費神識,並且壓迫感很重。
但並不會害人性命,這也是萬幸之中的不幸了。
“魯大師神識受損,就算不危及性命,想要復原也需要一年半載,恐怕下一次機會難以依仗他了。”
柴霆眉頭緊蹙,沉聲道。
魯大師已經是他能夠尋來的最強棋手,但是也無法在那白棋手上佔到便宜。
更何況如今神識受了傷,更是沒有一戰之力。
“難道,我聽雷門今後,連一塊立錐之地皆無了嗎!”
柴霆心中暗暗叫苦。
若是真的無法謀求一塊可以足夠築基修士修煉的靈地,他與柴肅祖父,自家父親已經商議好了。
便是讓自家父親留在落羽湖九仙船中,作為單獨的築基修士,替這飛翼船的代船主效命。
這樣也可以獲得修行靈地與靈資。
而他,則會帶著一眾聽雷門嫡系練氣,一路西行,在定西郡邊陲,尋一處破落練氣勢力,打上門去,佔了他家靈地,與趙家比鄰。
不過,平心而論,這個方案柴霆是非常不希望進行下去的。
自家父親只是一個丹藥築基,本就比趙家家主趙宗汨潛力低了不少。
如今又遠在落羽湖,雖說只是給飛翼船的船主當供奉,並不會完全限制人身自由。
但肯定會影響照拂自家修士,畢竟食人之祿,便要替人做事。
若是自家留在這落羽湖中,落羽湖地域富饒,修行勢力眾多,雖說尋到一處練氣靈地不算太難,但想要發展,必然會牽扯諸多勢力。
到時候,自家也只能求到父親頭上。
父親受家族所累,影響了道途,那便是更大的不妙。
而去了定西郡,與趙家比鄰,自家傳承不差,練氣修士戰力皆不是尋常練氣家族能夠比擬的。
並且趙家與自家簽訂了互助條約,自家憑藉雷法,可以立足定西郡邊陲,一路往南疆擴張。
雷法最是這種巫毒瘴氣的剋星,往南疆發展,倒也不會影響到諸多勢力。
並且有事情,可以求助趙宗汨。
可是若是真的去了那處,那便是仰人鼻息存活。
趙家不過是一練氣小族,僥倖得了地煞寶丹,成就一位有潛力的地煞築基而已。
自家乃是老牌築基勢力,若是真的與趙家比鄰,遇見事情便要求到趙家頭上。
那與附庸何異!
更何況,南疆雖說修士皆不算強力,但烏煙瘴氣之地,靈氣不豐,並且多蛇蟲鼠蟻,實在不是良地。
那只是沒有辦法之中的辦法罷了!
想到這裡,柴霆面色更差了幾分,口中也微微發苦,胸中也有些發悶。
若是隻有他一人在此,恐怕要長嘆數聲,叫苦不迭了。
“如今還有一次機會,若是柴道友信我,五日之後,便讓我進這棋盤殘陣之中一試。”
“弘殷道友大義,餘不勝感激。”
“無妨,先回去吧。”
趙弘殷見柴霆臉色發苦,知道是心中煩悶,故而出言疏解,並且讓他們先行歸去,五日之後,自己再來嘗試一番。
而柴霆邀請趙弘殷來,也是存了讓趙弘殷進去一試的想法。
畢竟昔日在地煞靈窟之中,趙家以最不被看好的地位,一舉奪下了地煞寶丹。
並且先祖曾經占卜,趙家是一個變數。
若是真的連魯大師都無法解決這個棋盤殘陣,那聽雷門所能依仗的,也只有趙弘殷了。
...
是夜。
趙弘殷所處的靜室之中。
薛枝正一臉擔憂地望著端坐於蒲團之上,正安心打磨著功行的趙弘殷。
心中滿是憂慮與焦急。
是啊,聽說那位魯大師醒來之後,頭痛欲裂,雖說生命未曾受損。
但神識耗盡,甚至過度耗盡所帶來的影響,便是一年半載只能無法動用過多神識,只能靜養。
而薛枝作為趙弘殷的侍女,自然是知道趙弘殷即將要前去青宣,謀取地煞寶丹。
若是在這棋盤殘陣之中受了神識傷勢,必然會影響戰力。
她並不關心聽雷門能否奪下靈地,而只是關係自家的弘殷大人,能不能完成他的夙願,奪取地煞寶丹,成就地煞築基。
“呼——”
長長的一道白色氣息,如同匹練一般從趙弘殷的口鼻之中吐出。
隨後蒲團之上的青年雙眼一睜,銳利似劍一般的眼神,結合著刀刻一般的肌肉,稜角分明的臉龐,使得薛枝看得俏臉微紅。
“大人...大人的長相是極俊俏的。”
薛枝心中默默想道。
“枝兒,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
趙弘殷眉頭微皺,眼睛眨了幾眨,朝著身旁薛枝說道。
“枝兒...枝兒不想大人前去棋盤殘陣。”
“哦?為什麼。”
趙弘殷心中微微一暖,但還是出言問詢道。
“那魯大師方才醒來,痛苦萬分,慘叫之聲不絕於耳,我恰好經過,那神識受損之痛,痛徹心扉。”
薛枝雙目微微一縮,臉色也有些發白,似乎是沒有想到一位築基修士,竟然會被一個小小的棋盤殘陣,弄得如此狼狽。
“大人將要去青宣,與虎謀皮,已經是兇險萬分,若是一時不察,被這棋盤殘陣所傷,枝兒怕...”
薛枝支支吾吾,不敢再說下去。
“怕我神識受損,戰力大降,在那青宣地煞海中,被青宣三十六峰的嫡系修士斬了性命去?”
趙弘殷嘴角一勾,輕聲笑道。
“枝兒不敢!”
薛枝俏臉一白,似乎是怕極了趙弘殷口中所說的場景。
頓時朝著趙弘殷行了一個大禮,身軀微微發抖。
“不必驚慌。”
趙弘殷站起身來,一雙溫熱的大手輕輕拍了拍薛枝的肩頭。
感受到大手的溫度和沉穩,薛枝才從驚懼之中慢慢恢復。
“枝兒,我知你為我擔心。你自幼漂泊,身負血海深仇,直到如今才大仇得報,並且在我家紮下根來。”
“薛枝一身性命,已經繫於弘殷大人之上,若是大人有何差池,薛枝也無甚心思,繼續修行下去了。”
趙弘殷輕輕頷首,其實自己這位侍女,未來趙家的靈植官說的不錯。
自己不善於棋道,神識雖然強,但跟那築基修士,什剎海第一棋手魯大師比起來,也沒有任何優勢。
那柴霆邀請自己,只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相信他先祖的占卜,認為自己是一個變數而已。
而薛枝作為自己的身邊人,親信班底,自然是清楚,這棋盤殘陣會對他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並且成了之後,對於趙家,好處也不大。
只是踐行了契約,幫助了聽雷門而已。
可趙弘殷心中明白,自己眉心之中的玉珏,那無來由的閃動,絕不是隨意之舉。
自己安身立命,作為最大秘密和底牌的玉珏,自從被他得到之後,便從未有過如此閃動。
這棋盤殘陣之中,絕對是隱藏了什麼東西。
他如今要進入棋盤殘陣之中,並不只是為了相助聽雷門。
而是為了自己更遠的道途,若是棋盤殘陣之中,有什麼東西,能夠對玉珏有提升。
那麼本就強力的玉珏,將會作為他道途之上最大的助力,繼續推動著他朝登仙不朽的道路之上攀登。
“我意已決,五日之後,便會進入棋盤殘陣之中,枝兒放心,我自有分寸。”
五日後。
仍舊是天工開物坊中。
此次前來的人不多,除了薛枝,便只有柴霆一人。
就連他們門中自己的子弟,都已經有些絕望,不敢再過來觀看。
若不是柴霆平日裡頗有手段,籠絡人心,增長士氣。
又跟他們畫了大餅,說自家還有別的計劃。
恐怕這些子弟心中便要開始另謀出路了。
“弘殷道友,一切便要靠你了。”
“柴道友放心。”
二人相視一眼,重重點頭。
最後一道光點飛出,光門開啟。
棋盤殘陣,緩緩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