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回山小記(1 / 1)
還未裝璜完畢,目前仍是大門緊閉的走刀小鋪之內。
趙弘殷和趙弘虎分別坐在桌前,桌上擺放著三件玉盒裝著的靈物。
皆是從此次宿雪寶會之上購得,分別是冰霜靈蠶的蠶卵,不知名的“天外隕鐵”,還有一瓶八品靈氣【持春疏氣】。
這道靈氣是在每年祭祀農神司春之時,以特定的採氣訣,分別取春氣和人間香火之力融合而成。
煉化之後,對於戰力沒有多大的提升,卻有著疏解地氣,好侍農桑的功效,十分適合靈植修士。
只不過靈植一道,一般都是資質低劣,走不通戰修之路,才勉強侍奉農桑,作為生計的修士才會去走。
像此等宿雪寶會之上,都是篩選出來,頗有身家之人。
要麼便是獨來獨往的獨行俠,自然不會購置這種無用的靈氣。
而想要購置此種靈氣的家主或掌門,一般也都是出價試試,不會真的花大價錢在這種給靈植修士使用的靈氣之上。
故而,雖然是八品靈氣,但成交價格只要一千五百靈石即可。
相對來說,已經是十分便宜。
可趙弘殷目光,卻是一直放在最中央那枚木盒之上。
雖說只花了九百五十枚靈石,並且用途未知,但趙弘殷知道,此物來歷非比尋常。
論價值,應該是這三件靈物之中最為貴重之物。
“就用它來打造我的甲冑。”
趙弘殷心中已經打定主意,要讓袁宏道將此物煉製成自己的護身甲冑。
想必能夠練出一套頗有威能的靈甲,到了那時,他便能手持裂金弓,身著靈甲。
還有蛇紋瓶護身,進入青宣的地煞海中,也能多幾分勝算。
“弘殷哥,此番來宿雪坊既然已經事了,不如早日回返南鵲山,家主不在家中,我等還是要小心防備為好。”
“嗯...”
得到了煉製甲冑的材料,還有薛枝練氣所需的入品靈氣。
趙弘殷心中也有了些去意,不過在此之前,他還有一件事沒有做。
“既然真人選中了我,作為她打入青宣的棋子,那麼棋子的安危自然也是需要稍微注意些的。”
趙弘殷目光閃動,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入夜後,趙弘殷一人端坐於靜室之中。
黑暗的環境中,他的眉心竟然在發出一絲灼熱的光亮。
這正是他觸碰了儲紅殤真人,留存在他眉心,靈臺之中的那抹火紅禁制!
片刻後。
一道七彩光門瞬間在趙弘殷身旁開啟。
火紅之色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但是雖然儲紅殤修行離火之道,但趙弘殷則深刻地感受到一股寒意。
“你沒事?”
趙弘殷不卑不亢地抬起頭,望著滿臉冷意的儲紅殤真人,輕輕笑了笑。
隨後站起身來,畢恭畢敬地朝著儲紅殤行了一禮。
待到那位衣著華貴,容貌美若神人的女子臉色稍霽,趙弘殷才輕聲朝著儲紅殤說道:
“稟告真人,弘殷目前無事,但很快便要有事了。”
儲紅殤神通定住趙弘殷,令其渾身無法動彈,隨後探入一絲神識進他的心竅。
見那抹心火仍舊在茁壯成長,並且其中並離神樹的血脈氣息日益濃厚,她才露出了些滿意的笑容。
隨後自顧自坐在趙弘殷的床榻之上,身子微微朝後仰去,作一副十分舒適的斜斜依靠之狀。
待到趙弘殷被神通定住,呆若木雞良久,儲紅殤才盈盈一笑,揮手散去神通。
開口道:
“哦?你這話是何意?”
趙弘殷被神通定住良久,但他知道這位真人喜怒無常,自己也已經被神通定住許多次了,心中沒有惱怒,反而神識更是清明。
“真人有所不知,昔日我奉真人之命,前去建木林相助楊留白,隨後被楊留白看重,邀請我作為護道之人,一同隨他進入青宣地煞海中。
那地煞海中,皆是青宣三十六峰的強人,我這些微末本事,又豈是人家對手,恐怕...弘殷自然是不怕死的,但若是心火隨我一同凋亡,壞了真人大事。
那弘殷即使是下了陰曹,也會心有悔恨的!”
“噗嗤——”
只見斜靠在床榻之上的儲紅殤真人,似乎是被趙弘殷這番話逗笑了,用手輕輕掩住嘴角,發出嗤笑之聲。
“想不到那楊留白居然敢用一個散修,看來他們落霞峰一系,是真的無人可用了。”
“這青宣地煞海,雖說足足有十八枚地煞寶丹,但青宣三十六峰,每一峰皆有五個名額可以入內。
也就是說,足足有一百八十人進入這地煞海中爭奪地煞寶丹。
此番楊留白立下大功,落霞峰又青黃不接,築基種子也不算很多,故而他得了兩個名額,如今卻是要把這珍貴的名額,給你一個。”
儲紅殤話音落下,趙弘殷頓時恍然大悟,怪不得昔日楊留白除了讓自己陪同他一起進入地煞海,還要將楊陶許配給他。
原來是因為這名額珍貴,要死死將自己繫結在他的戰車之上。
並且自己的實力得到了他的認可,若是沒有自己幫助,憑藉落霞峰那青黃不接的幾位練氣巔峰,恐怕根本不能從其他三十五峰手上,奪下地煞寶丹。
說來說去,還是算計。
“不過若是當時我答應了他...”
趙弘殷腦海之中又浮現出那抹倩影,不過轉眼之間,又將這種想法抹殺在腦海之中。
他心向大道,兒女情長,不必強求。
“一百八十人爭奪十八枚地煞寶丹,每一枚地煞寶丹皆是極難得到的寶貝。
不過這創下地煞海的青宣祖師,倒是一個心思善良通透的。
地煞海中禁制重重,只能用出築基之下的手段,築基之上的靈傀,符籙,只要進入地煞海中,一應失效。”
儲紅殤頗有深意地看了趙弘殷一眼,昔日她在南鵲山上,賜給趙弘殷一枚玉符,其中蘊含著三道築基手段,可以護身。
想的是趙弘殷走南闖北,使心火不斷成長的道路之上,必然會遇到許多險情,這三道築基手段便是給他防身的。
可剛才儲紅殤探查心火成長的速度之時,也感受到了趙弘殷身上那枚玉符,其內三道築基手段,一道都未曾動用過。
而趙弘殷的修為和戰力,卻又是實打實在生死搏殺之中,成長起來的。
這不由使得儲紅殤高看他一眼,在練氣境界中,有這般戰力手段,或許在地煞海中,還真能和青宣三十六峰之中的優秀弟子掰一掰手腕。
“我知你故意觸碰眉心禁制,引我前來,是為了讓我助你一臂之力,畢竟那青宣三十六峰之中,與你競爭的對手,皆和紫府有聯絡。”
儲紅殤坐起身來,一臉正色地朝著趙弘殷說道。
“不過,此番地煞海之行,你只能靠自己,不只是你,就連那些仙道貴胄,紫府嫡系,也只能靠自己的戰力,他們的家世,最多也就是給他們提供一些練氣級別的古法器罷了。”
儲紅殤嘴角勾起,繼續淡淡說道:
“因為那建造地煞海的青宣祖師,本來就是存著篩選宗內人才的心思,地煞寶丹,天材地寶也,有德有才能者,方可獲得。
故而那圍繞在地煞海之外的重重靈禁,便將這地煞海之中,一切超越練氣級別戰力的東西,全數封禁,不可動用。
並且,為了不損傷人才,又能夠使進入地煞海之中的弟子不束手束腳,那些靈禁還能在感應到鬥法即將要失敗之時,將輸家傳送到地煞海之外。”
介紹完地煞海之中的情況,儲紅殤真人便站起身來,揮手開啟一道七彩光門。
“下次莫要耍這些小聰明,雖然青宣的秋行寒真人被困在天外,但我也不能隨意進入青宣治下,萬一被他們的那道手段檢測到...”
“總而言之,這地煞海之中的事情,只能靠你自己,並且你築基之後,要儘快將五行之中剩下的兩行補齊,否則心火不斷成長,五行不全,你會壓制不住。”
說罷,儲紅殤便一腳踏入光門,話音戛然而止。
原本照亮房間的火紅之色,也因為她的離去而消失,重新陷入到黑暗之中。
而此時的趙弘殷,仍舊朝著儲紅殤離去的方向行了一禮。
片刻後,他的心中已經大致有了些打算。
既然,這青宣地煞海之中,皆是隻有練氣手段,那麼以他如今的能力,只要運營得當,想必奪得一枚地煞寶丹,不算難事。
不過,這是在公平對決的情況之下。
每一峰有五個名額,楊留白可以獲得兩個名額,尋了趙弘殷進入地煞海中,幫助他奪得一枚地煞寶丹,那麼其他的人顯然也可以。
若是有數人聯手,那麼就算如今的自己戰力超群,也是雙拳難敵四手的局面。
“真人說...這地煞海之中,要靠我自己...”
趙弘殷倒是也已經做好了這般打算,不過,他還有更好的計謀。
既然自己作為楊留白的私人助力,那麼在沒有得到地煞寶丹之前,楊留白是一股可以利用的力量。
趙弘殷心中微動,昔日在千年怨榕的鬼蜮之中,他見識過楊留白的手段。
一身法器和術法,皆是紫府宗門平均水準之上的存在。
不然也不可能得到這個機會,前去爭奪地煞寶丹。
二人聯手之下,想必也能避免不少麻煩。
趙弘殷心中幾個念頭逐漸成形,不過具體該如何處理,還要看到時候進入地煞海之後,遇見的不同敵手。
他有玉珏,可以指明地煞寶丹的方向,待到進入地煞海後,找到機會,甩下楊留白,自己獨行,也不是不可以。
天色已晚,趙弘殷今日的功行也已經打磨完畢。
他走到自己的床榻之上,其中還暗暗殘留著一股極好聞的香味。
...
這一晚睡得極沉,趙弘殷許久未曾睡過這麼長的覺。
以至於他錯過了早起打磨功課,不過問題倒也不大,畢竟如今他已經修煉到練氣九層。
功行將將要打磨完全,只待一顆地煞寶丹吞入腹中,便可以鑄就道基。
“大人,這走刀小鋪的設計圖紙便在此,初步的裝修預算也已經列出。”
“好。”
趙弘殷接過陸傘遞上來的圖紙和裝修,開店所需的各類靈材。
圖紙精美,設計巧妙,所需要的各項靈材也是不多不少,不會浪費。
趙弘殷心中不由又對陸傘高看了一眼,此人雖說出身微末,但處理這種雜物倒是一把好手,並且修行天賦也尚可。
說不定以後也能成就練氣。
“我回山之後,第一批靈物便會遣劉三河送來,你只管按照圖紙施工便是,這幾位家中子弟,雖說也算機靈,但畢竟年歲還小,又未曾經歷過多少世事。
你身上的擔子還是重的。”
趙弘殷拍了拍陸傘的肩頭,語氣和神態,都像極了昔日的家主趙宗汨。
陸傘連忙朝著趙弘殷行了一禮,說道:
“大人所託,小的只管去做,從未考慮過其他。”
“好。”
二人剛剛交接完畢,定下了走刀小鋪的裝修,開業章程。
門外邊走來一大一小兩個漢子,正是趙弘虎和劉三河。
“弘殷哥,三河已經將商隊所需的靈材都採購完畢,現在便可以啟程歸返南鵲山。”
“嗯。”
趙弘殷轉頭看了看陸傘,和他身後幾位家中送來協助陸傘的小輩。
“你等在宿雪坊好生修行,吾這便去也。”
...
五個月後。
南鵲山,煉器堂中。
一臉倦色的袁宏道正從煉器室中走出,趙弘殷交於他的那方材料,堅硬異常。
他以秘法先行淬鍊,隨後用地火灼燒。
足足灼燒了月餘,那方材料才融化成鐵水,這才可以用來製作甲冑。
既然是給趙弘殷煉製護身甲冑,袁宏道也是花費了極大的心思。
不但從庫中申請了最好的靈材,還停下了其他所有業務,專攻這件漆黑如墨的甲冑。
今日,便是那甲冑功成之時。
“袁大師傅,別來無恙啊!”
門外,趙弘殷正走進煉器堂中,望見那滿臉倦容的袁宏道,他的心中升起感激之情。
為了他的護身甲冑,袁宏道也已經許久未曾閤眼了。
“弘殷,那方甲冑已經打出器胚,只待你精血融入,今日便可出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