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天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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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弘殷放眼望去,只見在那條火脈之中,自己從宿雪寶會內購得的那一件無名靈材,已經在一個月的火脈炙烤,熔鍊之下,化作火紅的鐵液。

而且在那鐵液之中,隱隱有著靈禁,陣紋閃動,顯然是袁宏道每日打入的獨家禁制。

“化液為甲!”

只見袁宏道大喝一聲,周身靈力一蕩,手指掐訣,在他的引導之下,在火脈之中的鐵液慢慢地化作甲冑的形狀。

這便是袁宏道煉器的獨家法訣,不靠鐵錘敲打,鍛造,而是直接從靈材融化成液體開始,瞬間練成法器軀殼。

這樣做,法器渾然天成,不會留有縫隙。

“虎!”

先前化液為甲的本事還不算完,只見袁宏道又大喝一聲,話音落下,身後幾位煉器學徒便哼哧哼哧地抗上一具練氣境界的虎屍。

虎者,煞氣極重也。

這具虎屍,是袁宏道開火脈煉製甲冑的這個月裡,他拜託趙弘殷親手獵殺而來。

虎煞雖重,但趙弘殷的殺氣更重!

“投!”

袁宏道心神緊緊維繫在那具已經凝成實體的甲冑之上,見時機成熟,便令身後的煉器學徒將那具儲存完好,煞氣極重的虎屍投入火脈之中。

“撲通!”

在溫度極高的火脈之中,即使那尊虎屍乃是練氣級別,混身皮肉也是頃刻便被火脈吞沒。

原本便是火紅之色的火脈,瞬間變成晶瑩的寶石紅。

那滾燙的火脈順著甲冑一路攀爬而上,逐漸覆蓋那半成品甲冑的全身。

“想要煉製出此甲,必要以虎屍為引,引動其內的煞氣精魂,為這具寶甲加持!”

“好!”

趙弘殷眼睛一亮,袁宏道本就是煉器大師,這次親身觀摩體驗煉製寶甲的過程,甚至比上次煉製天光靈劍,還要震撼人心。

顯然是袁宏道的煉器本事,又有精益。

再加上他本身便是練氣九層,天賦也尚可,突破練氣九層之時,年歲也未超過花甲,還有築基的可能性!

趙弘殷暗自留心,若是自己成了地煞築基,家中便有兩位地煞築基,實力劇增。

到時候弘虎,弘曆還未修成練氣巔峰,自家有了實力和靈石,倒是可以購買些築基丹,給有潛力的供奉服用。

袁宏道若是也能服用築基丹,突破築基境界,那到時候家中的法器,靈劍等,又會更上一個臺階。

“弘殷,祭出精血!”

“好!”

接下來的步驟都是還算是輕車熟路,先前祭練天光靈劍之時,趙弘殷也這般做過。

只見他運起靈力,從手指之間逼出一滴精血,瞬間投入那被火脈灼燒的甲冑之上。

精血使得原本就兇猛的火脈,火勢更漲,那漆黑如墨的甲冑,慢慢被火脈灼燒的顯出一層層釉色。

那釉色也是純黑,極具質感,看上去,就像是光滑的鏡面,又有那練氣虎妖的整具精血,虎煞融入,逐漸在甲冑小臂之上,顯出了一個虎形紋身。

“成了!”

袁宏道面露狂喜之色,掐訣收起火脈,那甲冑赫然冒出靈光,充滿了整個煉器內室。

“是練氣巔峰的靈甲!”

身後幾名煉器學徒,不由地喊道。

靈甲煉製起來本就繁瑣,比刀槍劍戟,更難練成。

再加上趙弘殷送來的不知名靈材,並未在常用的靈材譜錄之上,原本這些煉器學徒還隱隱有些擔憂。

怕浪費了材料,煉製不出一具上好的練氣級別甲冑。

沒想到,這不知名的靈材,竟然真的能夠練出練氣巔峰級別的寶甲,看氣息,還是其中的精品!

“好,好,好!”

即便是已經浸淫煉器多年的煉器大師袁宏道,在看到寶甲成功練成之後,也不由得接連稱好。

以他的眼光來看,自然是更為毒辣,這具寶甲,非但是練氣巔峰甲冑之中的精品,而且他作為此甲的煉製者,能夠清楚地感知到。

這具寶甲之中,所蘊含的那種巨大潛力。

這一切都是來自於趙弘殷提供的那枚寶材。

“弘殷,此甲練成,還需吸收地氣七七四十九天,使其更為堅韌,暫且不宜取出。

你我,借一步說話。”

袁宏道看了看那練成的寶甲,又望了望喜怒不形於色的趙弘殷,傳音到他的耳中。

趙弘殷點了點頭,隨後命身後跟隨來的趙弘彬,守在此地。

待到七七四十九天之後,他自會前來取回寶甲。

“弘殷都頭,請喝茶。”

袁宏道的自家庭院之中,他的夫人正在給二人奉上靈茶。

解決了那陰寒的邪神之力後,又輔以滋養體魄的靈丹妙藥,袁宏道的妻子很快便恢復了身體,完全跟正常女修沒有什麼兩樣。

而且袁宏道投入趙家門下,舉家搬遷至南鵲山。

山中悠然自得,植被繁茂的怡然景色,更是讓這位曾經身受重疾的夫人得到了良好的治癒環境。

“好,夫人有心了。”

趙弘殷輕輕抿了一口靈茶,茶香四溢,顯然是精心炮製的。

“不知,袁大師,有什麼想跟我說的。”

趙弘殷望著欲言又止的袁宏道,不由開口問道。

“弘殷,這煉製靈甲的材料,不知你是從何得來。”

袁宏道吐出心中的疑問,剛剛端起欲喝的靈茶,又慢慢放下。

“是宿雪寶會中所得,花費不過九百五十靈石。”

“此物甚是詭異。我用火脈熔鍊了一個月,才將將能把此物熔鍊成鐵水。”

袁宏道面色凝重,眉頭一挑:

“方才你也看到了,一具練氣境界的虎妖,落入火脈之中,不過幾息便被吞噬,此靈材雖說單論氣息只有練氣,但絕非練氣境界之物。”

“好毒辣的眼光。”

趙弘殷心中微微有些驚訝,袁宏道煉器經驗十足,雖說他也未曾見過此種靈物,但也能夠斷定,此物不凡。

而不凡之物,用的好便是極大的助力,用的不好,恐怕下一秒便會招來殺身之禍。

“無妨,此物來歷確實不凡,但絕對不會招來災禍。”

趙弘殷篤定地朝著袁宏道輕輕說道。

他透過玉珏的推算之能,看到了此物的來歷,是從虛空之中,極遠之外的一具光之巨人和奇異怪蟲交戰之時,身上掉落而來。

經過無數年月的打磨,和無窮無盡的空間亂流的削弱,才輾轉流落到此方修真界。

氣息雖然是練氣級別,但真實境界,恐怕是難以想象的存在。

但是正是因為此物來自極遠之處,又經歷了無數歲月才流落至此。

故而此方修真界,必不可能有人能夠認出此物。

“還是說說,這寶甲的能耐吧,我進入青宣地煞海之後,免不了要鬥法,我這條命,可就靠這寶甲保護了。”

趙弘殷微微一笑,端起靈茶慢慢品著。

而身旁本來因為此物不凡,有些坐立難安的袁宏道,見趙弘殷老神在在,絲毫不驚慌。

他的心中也逐漸安定下來,開始介紹其此寶甲的效用。

“此甲用該神物打造,非但堅硬無比,尋常練氣法器,根本無法穿透此甲。

又以我獨門煉製方法,瞬間練成,渾然天成,不留絲毫缺陷。

防護力,應當是我生平所練甲冑之最!”

說道此處,袁宏道不由有些自得之色。

他作為越池散修中第一的煉器師,技藝自然是十分高超。

“不錯,方才我以精血融入此甲之後,隱隱與此甲也有了些聯絡,防禦力確實遠勝我先前所穿甲冑。”

趙弘殷滿意地點點頭,甲冑最大的功用,便是防禦,此物確實在這一點上,屬於練氣靈甲中的精品。

“非但如此,那來歷不明的寶材,雖然堅硬,但重量不算重。

弘殷,你本就煉體有成,穿上那身寶甲之後,這些重量,根本不會影響到你的行動。

而那尊虎妖屍身,我將之虎煞與精魄,融入那寶甲的手臂之中,遇到緊急情況,可以召出虎妖精魄護身。”

“好!攻守兼備,果然是練氣頂級甲冑,袁大師,你的煉器手藝又上了一個新的天地啊!”

“哪裡哪裡。”

練出這一具高超法器,袁宏道面上也是笑容燦爛,只是他為人還算低調,只是微微擺手,沒有任何驕傲自滿的傲氣。

“弘殷,你送來的那寶材神異,故而此甲,還未到完全形態。”

“哦?此話怎講。”

“我觀那虎妖屍身融入此甲之時,此甲的威勢更甚,只是那虎妖境界不算太高,故而未曾進步太多。”

“如此說來,此甲還能繼續提升!”

趙弘殷眼前一亮,雖然自己知道,用那材料煉成的甲冑,不會止步於練氣境界,但聽到袁宏道這番肯定的回答,他不由還是心中一喜。

“不錯,我用虎妖作為此甲的第一次祭練,也是考慮到這一點。”

“你往後殺敵,也可以用虎妖精魄,吞噬殺戮之後的煞氣,那煞氣便會從虎妖精魄之中,反哺這一具寶甲。”

袁宏道朝趙弘殷看了一眼,臉上有了些嚴肅之意:

“此甲也可以說,是一具兇甲,殺戮越多,便會越強,但若是無節制的殺戮下去,便不再是你操控此甲,而是此甲操縱於你。

這也便是我最擔憂的事情。”

“原來如此。”

趙弘殷心中瞭然,袁宏道煉器數十載,自然是看過了無數類似法器,可以用血氣,怨氣,煞氣等提升,隨後法器主人瘋狂殺戮,最後被法器反噬的故事。

不過,他自然是不會這麼做。

“袁大師,你放心,此甲只做護身殺敵只用,絕不會濫殺一名良善之人。”

“弘殷,我知你即將踏出那一步,我隨來趙家的時日不長,但深受你的大恩,心中也有一些肺腑之言要說與你聽。”

“袁大師,你這是哪裡的話,既然來了我家,往後便是我家的一份子。”

趙弘殷連忙打住袁宏道的話語,朝著他說道。

“好,來了趙家以後,我看到了在你和一眾家中子弟的奮鬥之下,皆是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

但這些景象,大多都是因為你的舉措,和以身作則。”

袁宏道看著若有所思的趙弘殷,繼續說道:

“家族的發展,自然離不開一個好的引領者。

可若是引領者中道崩殂,那家中騰飛之勢,便會戛然而止。”

“你這麼年輕,已是練氣九層,可那青宣地煞海,不是尋常修士能夠進入的,其中皆是些仙道貴胄,紫府後裔,若是你出了什麼差池,趙家...”

趙弘殷伸出手,止住了袁宏道的話語。

他知道,袁宏道以一介散修之身,修煉到如此境界,自然是看透了這修真界的執行規律,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故事。

趙弘殷此番前去宿雪寶會採買,一副要大動干戈的模樣,也不由地不使得袁宏道擔憂。

青宣,那可是橫壓江南地界的三宗七門之一。

其中的佼佼者才能進入地煞海,而趙弘殷則是要去跟這些天之驕子搏殺,博取進階築基的機緣。

他袁宏道本就是被趙弘殷的大恩感召,才投入趙家門牆,若是出了什麼事情,袁宏道該如何自處。

“袁大師有所不知。”

趙弘殷看著這位鐵骨錚錚的漢子,臉上雖然看不出來,但話語之間,還是十分關心自己的安危的。

這也使得趙弘殷的心中感到一絲暖意,這種家中人人互助,恰恰是體現了先祖,互扶興族的族訓。

“這青宣地煞海,其上佈置有青宣祖師佈下的重重靈禁,即使是我不敵,也不至於丟了性命去。”

“如此,那我便沒有什麼話可說。”

聽到沒有性命之憂,袁宏道才長舒一口氣。

“七七四十九日之後,甲冑便可鑄成,不知弘殷,你要給此甲取一個什麼名字?”

趙弘殷心思微動,自己的甲冑,自然是要自己取一個威武的名字。

他思忱了片刻,隨後朝著袁宏道說道:

“此物漆黑如墨,又來自天外,不如叫它天墨甲。”

“天墨...”

...

兩年之期,很快便至。

南鵲山上,趙弘殷負手而立。

今日便是自己跟楊留白約定的日子。

“弘殷哥,保重。”

“弘殷大人,小心。”

看著身後自己培養出的班底,趙弘殷心中無比踏實。

即使自己去了青宣,他們也能守住這一大片基業,等待趙宗汨歸來。

“放心,我這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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