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落霞峰(1 / 1)
趙弘殷孤身一人,一路朝著和楊留白約定的青宣駐地,清靈仙山的方向飛去。
練氣九層的飛行速度極快,不過半個月,便已經到了仙山腳下。
只見那座清靈仙山,高達萬仞,以抵青冥。
山中仙氣雲霧繚繞,顯然是靈地品級極高,溢散出的靈氣凝成了雲霧實質。
鬱郁蒼蒼,披覆百草,精怪鳥獸,江珠瑕英,四處可見。
儼然一副仙家福地的景象。
“是三階靈地。”
僅僅只是遠遠望了望,趙弘殷便已經斷定,這清靈仙山,便是一處足夠紫府修士修行的三階靈地。
當然,大多紫府修士會自行開闢秘境修煉,不會安坐仙山之中。
“時間已經差不多了,我這便傳信楊留白。”
趙弘殷簡單整理了一番衣袍,靈力傳入昔日楊留白給與他的傳訊信物之中。
不一會兒,從清靈仙山之中,赫然飛出一道靈光,朝著趙弘殷而來。
只見那靈光之色,七彩斑斕,如同霞光,十分好看。
遁速和變化也是練氣之中的上品。
“看來進步的,不止我一人。”
趙弘殷心中暗自警醒,先前修為提升太快,又輕易斬殺了風則泊馬家練氣巔峰的家主,導致心中難免有些自得之色。
但此刻看到飛馳而來的楊留白,那遁光和變化之意,頗有一番獨到之處,僅僅在這一項上,自己便不如他。
當然,霞光一道擅長遁術和術法,不如他也不是什麼難以啟齒的事情。
不過這也給趙弘殷提了個醒,一個青宣三十六峰中,實力偏弱的御霞峰小宗旁系,便有如此實力。
更莫要提那些真正的仙宗嫡系了。
“袁道友,別來無恙啊。”
“袁寶,此番見過楊道友。”
雙方各懷心思,面子上都是和和氣氣,互相行了一禮。
“袁道友,你來的正是時候,明日宗內便會開啟地煞海的入口仙階,今日我落霞峰便要設下宴席,為要進入地煞海的五人送行。”
“仙階...”
趙弘殷眼睛眨了幾眨,直接忽略了楊留白口中的宴席,徑直問道:
“楊道友,不知這仙階是何物?”
“哈哈,此乃我宗中弟子才知曉的東西,袁道友不知道,也實屬正常。”
楊留白一邊帶著趙弘殷朝著御霞峰的方向慢慢飛去,一邊給他介紹道:
“這地煞海,乃是開宗祖師得仙人傳承玉簡之一冊,潛心修煉百年得來神通後所建造。
初衷是為了篩選出宗中可造之才,故而其中充滿了關卡考驗,當然,最後得到的地煞寶丹,也是對於練氣修士最好的報答。”
似乎是想到地煞築基,甚至紫府真人,那種人上人一般的生活,楊留白的語氣都不由有些顫抖。
每一位得到地煞寶丹之人,都是氣運所鍾,天賦才情,皆是青宣之中每一代前一十八位,也是未來三十六峰的扛鼎之人。
若是失了這次地煞海中,得到地煞寶丹的機會,再想要獲取地煞寶丹,只能在外漂泊,苦苦尋找散落的地煞靈窟。
而那地煞靈窟本就是可遇不可求之物,即使青宣府庫之內,自然是有地煞寶丹儲存。
但那只有每一峰的嫡系,才有資格與能力兌換使用。
像楊留白這類天賦才情尚可,家世差了嫡系一籌的青宣子弟,最有希望得到地煞寶丹之所,便是在這百年開啟一次的地煞海中。
“而在那重重關卡之中,仙階便是最基礎的一關。
地煞海,名為海,實則是天上的仙宮,只是無盡雲海遮掩,每一處蘊含地煞寶丹的仙宮又難尋,沒有些手段,便如同大海撈針,這才名為地煞海。”
“什麼,這地煞海居然不是海。”
趙弘殷眉頭一挑,他曾經進入過什剎海中的地煞靈窟,是在什剎海海底之下,地脈穿行之處,形成的一處靈窟。
地氣與清氣混合,龍虎成丹,方成地煞寶丹。
而這青宣之中的地煞海,好像又有些不同,竟然是完全處於天上。
果然是紫府仙宗,手段和底蘊皆是未曾聽聞過的存在。
“仙階分為三道階梯,每一道都蘊含著靈氣化作的精怪,並且越往上靠近地煞海,這精怪便越強橫,若是手底下手段弱了些,還真不好對付。”
“沒想到就算是進入這地煞海,居然都如此困難,更不要提要在一百八十位青宣弟子手中,奪下十八枚地煞寶丹之一了。
那必是困難重重。”
“袁兄弟,可是怕了?”
“自然不怕,只是這青宣地煞海,雖有耳聞,但未曾想過選拔人才如此嚴苛,想必那奪下一十八位地煞寶丹之人,皆是精英中的精英。”
“哼。”
趙弘殷話音落下,楊留白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面色有些不忿。
“倘若真是這般,真的以天賦才情,戰力氣運來奪取地煞寶丹,那我等即使沒有奪下寶丹,也不會有任何話說。”
“可距離祖師設立地煞海,已經不知過了多少個春秋,時光消磨靈禁,難免會出了些紕漏,一代代人的嘗試之下,那些峰中實力強橫者,也是尋到了些取巧之法。”
“取巧之法...”
趙弘殷面色一凝,這世間,果然沒有真正的公平。
即使是在仙宗之中,也有強弱之分,強者自有取巧之法,不必辛苦搏殺,也大機率能取得一枚地煞寶丹。
更不用提青宣之中那最尊貴的秋行寒真人一脈,他們不屬於三十六峰之一,也不必去地煞海中爭奪地煞寶丹。
那才是真正的紫府嫡系,恐怕只需要按部就班修煉至練氣九層,打磨完畢功行,便會有準備好的地煞寶丹奉上。
“不錯!那取巧之法,各家皆不同,只是代價也是頗大,我落霞峰如今式微,已經用不出那取巧之法,但我落霞峰的死對頭...
算了,不說這話,袁道友遠道而來,先隨我去宴席之中,好好痛飲一番。”
“死對頭...”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趙弘殷眼睛轉了幾轉,心中已經有些猜測。
恐怕楊留白邀請自己前來護道,就是為了防備這個死對頭在地煞海中暗中下手。
既然楊留白說,這地煞海中的靈禁,在時光的消磨之下,已經出現了些許紕漏。
能夠讓這些有能耐施展取巧之法的強橫仙峰,更容易尋到地煞寶丹。
那麼,若是付出一些代價,讓那可以保命的靈禁暫時停下,直接奪去對手性命,恐怕也是有可能發生的。
“看來此行,不像儲真人說的那般輕巧,這青宣之中,絕對發生了許多變故,連儲真人也不知道的變故。”
心中暗自留了一個心眼,不知不覺,便隨著楊留白來到了青宣三十六峰之一,落霞峰。
只見此峰距離清靈仙峰主峰,距離頗遠,幾乎已經是三十六峰之中,最外圍的幾座。
但靈氣仍舊十分充足,雖不到三階,但比起李家的宿雪嶺,要高上五成不止。
而且此峰險峻,其上佈置了仙家手段,能夠吸引霞光落下,供其中的子弟修行霞光術法。
五顏六色,如同絲帶一般的霞光,圍繞在落霞峰上,宛若一位手持飄舞的絲帶,意欲飛昇的神女,煞是好看。
“袁兄弟,快請入峰中。”
楊留白引著趙弘殷入落霞峰,峰中駐守的甲士,弟子,一眼望去,修為尚可,但跟昔日進入聽雷靈島之時,看到的那些弟子,雖然好上一籌,但並無明顯差別。
看來,這落霞峰的處境確實有些難了。
楊留白在峰中的地位頗高,似乎是因為他們這一代,青黃不接,而楊留白雖是出身落霞峰楊家小宗,但屢立功勞,是很有希望築基的築基種子。
若不是因為楊留白志向高遠,不想憑藉丹藥築基,而是要尋求地煞寶丹築基,此時的他,恐怕已經成為築基修士了。
一路上,遇見的巡守修士,侍女,遇見楊留白,皆是默默行禮。
無人敢阻攔盤問,他身後之人的來歷。
故而不一會兒,便到了落霞峰峰中大殿之上。
還未進殿,便已經聽聞其中傳來絲竹之聲,隱隱還有燈火下,曼妙的女修舞姿。
趙弘殷略帶深意地看了楊留白一眼,只見楊留白麵上略帶一絲尷尬。
“家中掌權的長輩,道途已經無望,就喜歡聽些曲,賞些舞姿,這當然是可以理解的。”
趙弘殷微微點頭,對於修真之士來說,愛聽絲竹之聲,賞歌姬,飲美酒之人,不在少數。
不過一般都是在自家庭院之中,暗自享樂。
若是在這宗門大殿之內,眾人一起享樂,這也能從側面看出,落霞峰的光景,過的確實不怎麼樣。
“峰主,父親。”
楊留白進了大殿,朝著上首和左手邊兩位築基修士行了一禮。
隨後便帶著趙弘殷落座,他雖然只是練氣修士,但地位頗高,故而沒有坐在末席,而是中游席位。
在他之上,便是些宗門老人和築基修士。
趙弘殷不敢打量築基修士,但憑藉氣勢,也能感應到,這大殿中,只有兩位築基修士。
那峰主是一位地煞築基,修為已至後期,而楊留白的父親年歲倒是正值壯年,但卻是一位丹藥築基。
“留白,這便是你請來的那位散修,看樣子平平無奇。
浪費了峰中這麼寶貴的一個名額,可別給我們拖後腿!”
楊留白正首,一位身量修長,身著錦袍,頭戴金絲璞頭的修士,正面色陰冷地看著楊留白。
“楊修,我這支的兩個名額,皆是峰主應允,該如何使用,皆是我自己的事情,難道你敢忤逆峰主嗎!”
“你!”
那渾身珠光寶氣的華貴青年被楊留白嗆了一嗆,正要發怒,但此時峰中兩位築基皆在,自然是不好面子上弄得太難看。
故而也未曾發作,只是把臉別了過去,摟著歌姬,喝著悶酒。
手上動作不停,肆意揉搓,似乎是要發洩心中的怨恨。
那歌姬也是敢怒不敢言,雖然被拿捏的疼痛,甚至出現了淤青,但臉上也只得一直賠笑。
“此人是大宗之中,排行老五的子弟楊修,峰中的地煞寶丹輪不到他,他便一直想著奪取進入地煞海的名額,好塞進他自己的黨羽,保護他奪得地煞寶丹。”
“原來如此。”
趙弘殷頓時心中瞭然,看來這楊留白誅滅千年怨榕,奪下名額,也是得罪了不少人。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在美酒美人的氣氛薰陶之下,眾人臉上都泛起了一絲潮紅酒意。
“來,祝我家明日進入地煞海的五位修士,皆馬到功成!”
坐在席上的楊家峰主,站起身來,舉起玉杯。
“祝我家馬到功成,奪下地煞寶丹!”
席間眾人皆一應起身,舉杯共飲。
只是趙弘殷卻發現,坐在最高處的那位御霞峰峰主,眼中的疲憊卻是怎麼也掩藏不住。
“聽聞御霞峰在謀劃練就新的道基鑄就之法,還請了擅長治傷的陸家家主長留御霞峰,但是如今看來,此法還未成功。”
道基乃承載道痕,成就築基之物,又豈是如此輕易便可以尋到新的鑄就之法。
沒了那練成落霞峰核心道基的奇物,落霞峰的衰敗,已經是無法避免。
趙弘殷心中默默想到,說起來,造成落霞峰衰敗的罪魁禍首,正是那女劍修楊陶的母親。
如此損害道統前途,眾人利益的行為,楊陶居然沒有被苛待,反倒是一應修煉物資都供給與她。
這其實是一件非常反常的事情,母債女償,楊陶母親做下此等禍事,楊陶能平安成長,還修成劍修。
恐怕背後還另有謀劃。
想到這裡,趙弘殷心中暗自為那位俠肝義膽的女劍修,微微感到一絲緊張。
清冷的倩影又浮現在他的腦海之中,趙弘殷朝著楊留白低聲傳音道:
“楊道友,不知昔日你要於我婚配的那位女修,可在席間?
還請指出此女,我也還避開她,以免尷尬。”
楊留白嘴角一抽,眉頭也緊皺起來:
“莫提此女,此女母親犯下大錯,峰中待她也還算不薄,可她剛剛一聽說要將她婚配,便假借完成任務之名,不知所終。”
趙弘殷眼神微微一暗,原來落霞峰也沒有楊陶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