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鼓巷夜聞(1 / 1)
是夜,萬籟俱寂。
崩墟城安慶街二鼓巷內,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朝著巷尾走去。
“二哥,我尋思咱不就是抓個丫頭嘛,哥幾個來不就成了,你這受了傷還這麼拼值當嗎?”
感受著斷臂處隱隱傳來的痛楚,杜二咬了咬牙,目露兇狠。
“老爺說過,凡事就怕波折,因為這丫頭哥們已經斷了條胳膊了,這在老話裡就屬於禍不單行。”
“今個唯有把她捉到老爺床上去,等老爺把她玩死了,才算是了了禍果。”
聽到二哥的話,身旁一個跛腿的壯漢點了點頭,可看著眼前黑洞洞的巷尾還是不由疑惑的問道:“但二哥你咋確定這丫頭就擱這躲著呢?”
杜二白了壯漢一眼,“合著哥幾個合計了一下午,你是啥都沒聽到是嗎?”
壯漢尷尬的撓了撓頭,“沒法呀二哥,我也想聽,但腿疼的厲害啊!你不知道今個那內城衛下手是真狠啊。”
“哦,不對,你知道。”
——啪
杜二反手就抽了壯漢一巴掌。
“不會說話,就別說話。”
其實早在下午的時候,杜二就聽手下的人彙報說見到常家那臭丫頭了。
說她拿著兩錠碎銀在東街的瘋老頭那買了口柳木棺材,但因為錢不夠人棺材鋪子不送,只能自個把棺材推回屋子。
一個丫頭頂著烈日,推了半天也沒推動幾米,最後還是錢萬雄看不下去才花錢租了個板車給她拉到屋裡的。
杜二幾人合計了一下,常家有沒有錢他們兄弟還不清楚嗎?那常家丫頭的二兩碎銀是哪來的?
肯定就是杜二今天塞給錢萬雄的,然後錢萬雄又把錢給她了。
他孃的,花我高家的錢給你爹孃收屍?
當時一眾兄弟就不答應了,嚷嚷著要把那臭丫頭給逮住。
但杜二擔心那內城司的人還沒走,也不敢輕舉妄動。
畢竟幫老爺抓女人是一回事,給老爺惹麻煩是另一回事,所以哪怕今天杜二胳膊都被砍了,他也沒有去跟老爺哭訴。
人固有自知之明,要是真把事情鬧大了,到了拿他一個奴才和人內城司大人之間做取捨的時候,高老爺估計連眼皮都不會眨一下。
所以他才拉著一眾兄弟大半夜來抓那臭丫頭。
這時候別說人了,連他孃的鬼都不會來,杜二就不信了還能讓那臭丫頭跑了。
“翻過去!”
“得咧!”
來到僭悅家屋外,杜二一聲令下手底下一個人就眼疾手快的翻到了矮牆內。
幾下摸索,輕輕鬆鬆的就開啟了門。
“好不容易要抓到這娘們了,可不能讓她再跑了。”
隨著幾個大漢進屋,跛腿壯漢轉身插上了門銷。
一眾兄弟便拿出腰間的火摺子,火光映照下,僭悅家本就不大的院子清晰可見。
“先搜這。”
杜二一馬當先,直接踹開了主屋的門。
“啊!?”
依著棺材熟睡的僭悅猛地一下被驚醒,她顯然沒有料到白天吃了癟的杜二居然會在這個時候又來抓她。
望著僭悅那張佈滿淚痕的俏臉,杜二惡狠狠的說道。
“把這臭娘們給我抓起來!”
身後的幾個大漢立馬朝著僭悅撲了過去。
“啊!”
忽然火光中亮起一道銀芒!
“滾開,你們都滾開!”
僭悅不知從哪裡拾了一塊鐵皮,抵在了她的頸部。
眼看這臭娘們居然以死相逼,幾個大漢當下就愣了神,回頭看向杜二。
“呵!”
杜二冷笑一聲,“怎麼?你以為你死了高老爺就會放過你?”
他一腳踩在柳木棺材上,歪著腦袋說道:“哥幾個明擺著跟你說了,你今個死了,我們帶回去高老爺反而玩得更歡喜。”
踩在棺材上腳踏了踏,杜二威脅道。
“而且你要是死了,你爹孃這口棺材就白買了,俗話說的好,入土為安,你要不聽話,那就不要怪哥們心狠,把你爹孃的屍骨拖出去餵狗!”
“你敢!”
僭悅早已哭的梨花帶雨,但她知道杜二話不假,哪怕自己死了也免不了被高老爺玷汙,反而會連累爹媽都不能入土為安。
“我答應跟你們走,但求求你們明早行不行!錢大哥答應我,明早就幫忙給我爹孃下葬,只要我爹孃入土了我立馬就跟你們走。”
“那不行!”
誰知杜二語調強硬的說道,“高老爺已經在屋裡等了你半宿了!”
“你也別嫌哥們不講人情,但是父債子償,你沒錢就得拿身子來還。”
“上!”
說著杜二一扭脖子,幾個大漢又朝著僭悅撲了過去。
“啊!”
可隨著女孩的一聲尖叫,鮮紅的血液就順著鐵片流下。
“二哥!”
眼看這丫頭是真的有尋死之心,幾個大漢又不敢動手了。
“真他媽敬酒不吃吃罰酒!”
杜二猛地抬腿一腳就踩斷了那口本就老朽的柳木棺蓋。
“不要!”
僭悅見狀噗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不要,求求你了!我跟你們我跟你們走。”
“哼!”
杜二冷哼一聲,“賤骨頭,聽不進去好賴話。”
眼看目的達到,他順勢就想把腿從棺材中抽出。
“嗯?”
卻發現自己的腳似乎被什麼東西抓了一樣,杜二啐罵了一句。
“老東西,死了也不安生。”
大腿猛地一使勁,連棺蓋帶腳一把就從棺材中抽了出來。
身後跛腿的壯漢連忙伸手抵住杜二的背部,這才幫杜二穩住了身形。
“快,把這破棺蓋從我的腳上弄出去。”
壯漢剛準備附身,目光一掃卻突然看見那對被強塞進一口棺材的老人。
他下意識地嚥了一口唾沫。
忽然看到老頭的煞白的眼皮微微一顫,壯漢下意識地想要抓住杜二的胳膊
抓過去卻是一空。
匆忙轉頭,余光中老頭的眼睛卻猛地一睜!
心臟驟停!
“啊!”
“啊!!”
寂靜黑夜中,一陣陣淒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響破夜空……
——
翌日清晨。
隨著屋外響起短促的敲門聲,江塵睜開了眼睛。
“塵少爺,吃飯了。”
“好咧秋娘!”
他伸了一個懶腰,來到屋外。
晨曦透過棠梨樹的縫隙灑下,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後江塵洗了把臉。
秋娘走到他的旁邊,遞來一身衣服。
“織得這麼快?”
江塵詫異了一句,他怎麼隱約記得昨天回家的時候秋娘才織了一點來著。
抬頭卻看見秋娘那略顯烏黑的眼圈。
秋娘笑了笑說道:“不知怎麼回事,昨個半夜玉兒就醒了,怎麼哄都不睡,我也閒著沒事就給你把衣服織了。”
“畢竟你老露著肚子容易受寒。”
聽到這句話,江塵劍眉微蹙。
低頭看去,靠!
我怎麼還裹著一圈破白綾啊!
只能怪昨天太忙碌了,在外都是祁狼的造型,回屋後醉心修煉也沒太注意。
江塵搖了搖頭,還是一會出門買幾件白綾好了,總不能老麻煩秋娘織衣服不是。
屋外卻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祁大人!祁大人!”
嗓間白芒一閃,江塵用祁狼粗糲的聲音喊道。
“大清早怎麼了?”
“轄下,轄下出人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