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以刀換棺(1 / 1)
說實話,如果有選擇,江塵並不想帶僭悅回到內城,畢竟他的身邊不僅有太多的秘密,還有太多的危險。
本來按照他最初的打算,只是想讓錢萬雄給僭悅尋一個靠譜的人家做活,加上他內城司外巡護的身份,起碼保僭悅平安算不上什麼大問題。
沒有必要把一個本就可憐的人,拉到另一個泥潭之中。
可問題是,當江塵昨晚拾起杜二的那顆陰珠的時候,能明顯在上面感受到一股屬於活人的氣息。
當時那種情況下,整個常家小院內只有三個活人,錢萬雄要麼一直被困在符咒圈內,要麼就被常家二老丟到了陰魂陣外。
根本沒有機會觸碰那顆陰珠,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僭悅碰到了。
雖然江塵並不清楚僭悅知道了什麼,看到了什麼,或者說什麼都沒有看到。
但他不敢去賭,不論是假冒祁狼,還是自己玄嬰的身份,哪一個暴露都會引發一連串的不可預見的危機。
而江塵努力了這麼久才好不容易從任人操控的困境中解脫,他絕對不允許情況再次惡化。
所以留給他的只有兩個選擇,要麼殺人滅口,要麼把僭悅留在身邊,把她變成和秋娘一樣值得信任的人。
江塵雖然不嗜殺,但不代表他不會殺。
如果僭悅是個惡人,他會毫不猶豫的揮動屠刀,但可惜就可惜在僭悅只是個普通人。
但如果因為自己做了這一切就篤定僭悅是個值得信任的人,江塵也做不到。
畢竟,人心是最善變的。
想到這裡,江塵的手掌按在腰間的刀柄之上朝著那熟悉的棺材鋪走去。
“英老闆!”
“嗯?誰在喊我?”
正指揮小廝卸下門板的英叔,轉頭看去。
就看見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邁著大步朝自己走來。
怎麼又是這個煞星?
“快快快,把門板給插上!”
英叔一聲令下,小廝就只能聽話的把胸前那塊好不容易卸下的門板再次搬回去。
就在小廝輕聲牢騷之際,突然手中的門板就跟沒了重量一般,小廝好奇的抬頭看去,只見一隻大手抓在門板之上。
小廝瞪了瞪眼珠,這麼大的力氣?
要知道為了防賊,英叔故意找人把門板弄成了兩百斤的實木自己雙手抱著都費勁,這祁大人一隻手就輕鬆的抓起了?
小廝咂舌稱讚之際,江塵卻看向英叔說道。
“怎麼?本巡護是老虎不成?看到我了連生意都不做了?”
“沒有沒有,祁巡護你聽錯了。”
望著江塵那熊掌般的大手,英叔嘴角微僵,擠出笑容。
“這麼早來祁巡護有何貴幹?”
“好笑。”
江塵隨手把門板放到一邊:“我來棺材鋪肯定是買棺材啊!不然來幹嘛?引鬼嗎?”
聽到引鬼二字,八字鬍微微一顫,一絲不自然的神情稍縱即逝。
“可祁巡護你買棺材給誰呢?難道你們把常家的陰靈給除去了?”
江塵卻笑著拍了拍英叔的後背,“欸,哪有那麼快,我們連黑貓都沒抓到呢。”
“那你買這兩口棺材是?”
江塵嘿嘿咧嘴一笑,露出一臉耐人尋味的表情。
“本巡護這不看常家那丫頭可憐,這沒了爹孃往後一個人孤苦伶仃,索性想把她娶回家裡做個妾。”
聽到這句話,英叔露出一臉震驚,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祁大人。
他沒想到這看似正直的祁大人,居然也看上了常家的那個丫頭。
“所以說嘛,既然都要娶回家做妾了,我怎麼忍心看那老兩口擠在一個小破棺材裡。”
說著江塵就走到取下門板的那處缺口,朝裡探頭看去。
“我本來尋思就買一個就夠了的,但現在看到你們店裡棺材的質量,一看就是好手藝,所以我尋思著買一個是買,買兩個也是買。”
“不如那二老好好的盡個孝。”
江塵說著大嘴一咧,露出一口白牙。
呸!
老子我都不想拆穿你,你那是想盡孝嗎?你明明就是怕別人說你閒話。
想歸想,英叔臉上卻不敢有絲毫表露。
“只要大人開心,買多少個都行。”
江塵臉上的喜色瞬間斂起,淡然垂眸,緩聲道:“什麼意思?你咒我家早死?”
突如其來的震懾力,壓得英叔喘不過氣。
他連忙擺手,“不是的大人!你誤會我了!”
“噢!誤會啊!誤會就好!”
江塵臉上笑容再次恢復,“那就給我介紹介紹你家的棺木吧。”
英叔連忙使喚小廝又拆下了一塊門板後,才領著江塵走進店內。
“你瞧這是松木,雖然加工容易但它不容易開裂,可強度差了些,所以一口5銀。”
“這是柏木,香氣味非常濃郁,不僅沒有異味,而且還可以防腐,價格稍高10銀一口。”
“這是梓木……”
“這是紫檀木……”
“這是黑檀木……”
……
靠在店內的搖椅上,江塵打了個哈欠後,英叔才結束了他滔滔不絕的介紹。
“不知祁巡護你要哪一口啊?”
“那就一口紫檀,一口黑檀吧。”
江塵起身佯裝不耐煩的伸了個懶腰。
英叔的臉上立馬露出一絲為難,“祁大人……這紫檀和黑檀的是店裡最貴的。”
濃眉緊蹙,江塵再次露出一臉兇相。
“啥意思?你是覺得本大人沒錢?”
英叔連忙搖頭,江塵見狀擺了擺手說道:“快,給我裝到推車上。”
“大人!這要先給錢!”
啪——
江塵反手就把腰間的配刀拍在了桌上。
“祁……祁大人……”
英叔梗著脖子,戰戰兢兢的說道:“您就算拿刀威脅我,今天也要先掏錢才行。”
“誰威脅你了?”
江塵挑著眉說道,“我是要拿這把刀抵債!”
“那不行!”英叔的腦袋再次搖成了撥浪鼓。
噌——
“怎麼不行?”
江塵拔出大刀,冷冽的銀光從英叔的眼前照過。
“這可是內城司發放的配刀!你說不行是看不起我內城司?”
“……”
“還是看不起我祁狼?”
“……”
操!又來?
一刻鐘後,英叔望著江塵那一手推一個板車離去的背影,他痛苦的將江塵的佩刀丟到了一邊。
卻沒有注意到刀鞘的花紋上,三爪龍爪下的某顆明珠表流轉著灰濛濛的暗息。
推著板車離開的江塵,嘴角含笑,看了一眼面板。
【0.08++】
他用門虛清影(妖)·大成境界的幻物在自己的佩刀中留下了一團妖息,收集棺材鋪裡的訊息。
唯一不方便的是它只要啟動,每個時辰扣除0.01的陰氣。
“要趕快把那七顆陰珠渡靈了才行。”
常家小院內。
鏖戰一夜的錢萬雄早已困得趴在方桌上就打起了瞌睡。
僭悅卻兩手握著母親冰涼的手掌不願鬆開。
“娘啊,對不起。是悅兒沒本事連口棺材都不能給你們二老用上。”
“這次就委屈您和爹裹著草蓆下去,等悅兒以後賺了錢一定會給你們二老配上一口棺材。”
“只是希望,地下要是遇到了風雨,千萬離我爹孃遠一點。”
僭悅邊說,一隻手邊在孃親的臉頰上撫過,就像小的時候孃親撫摸她的臉頰那樣。
她多希望自己的爹孃可以有口棺材,這樣他們在地下就不會迷路,但她僭悅不是貪心的人,如今爹孃能夠入土就已經圓了她的期望。
就在這時,院外突然傳來一陣陣吱吱呀呀的滾軸聲。
‘原來,祁大人是去借板車了。’
因為那天烈日之下自己推柳棺半天也沒挪動幾步,後來是遇到錢大哥,僭悅才在板車的幫助下把柳棺運回了家中。
一路上推著板車,那滾軸的吱呀聲就在耳邊響動,所以僭悅就記住了這個聲音。
揚著笑容,少女轉頭看去。
秋水般的眸子泛起了漣漪,握著孃親的手猛然攥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