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都是熟人(1 / 1)
安慶街,古榕樹下。
僭悅跪在兩處新翻的鬆土之前,磕了三個頭。
因為此處依舊屬於安慶街的轄下,為了躲避高賀的耳目根本不可能為父母立碑,但僭悅卻已經心滿意足。
檀木棺材,那可是崩虛城裡的老爺才能買得起的東西,哪怕僭悅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爹孃能夠躺在檀木棺材之中。
這都要謝謝祁大人。
僭悅心裡邊想,邊從爹孃的墳上一邊抓了一把新土,然後拿出一塊絹布裹入其中。
這小塊絹布本來是爹孃想讓她嫁人時蓋做頭巾的,但現在她已經不想嫁人了。
想到這裡,僭悅偷偷的瞧了眼遠處的祁大人。
江塵望著身前半人高的大理石座,這就是隔妖界的根基。
每百步一處,在其中放入擱妖石後,形成隔妖界,一旦有妖息闖入,隔妖界中的能量就會爆發。
形成一張隔妖網,將其中的妖獸斬殺。
但崩虛城三十六區,雖都有隔妖石,但威力卻有所不同。
比如祁狼所在的平安坊就是每十五步一處隔妖石,而安慶街則是每一百步一處,孰強孰弱可見一斑。
也正是因此,才會導致崩虛城內的戶籍,有的地方一錢不值,有的地方百銀起步。
至於內城,那就是一塊徹底用擱妖石堆砌出的區域,所以崩墟城外所有平民終其一生的願望就是搬入內城。
所以當初夜入內城時秋娘才會那麼激動。
而望著隔壁區人來人往的街頭和安慶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江塵不禁問道。
“對面是哪?”
隔妖界對面的區域,車水馬龍一派祥和景象和安慶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稟大人,那裡是和平安坊齊名的無虞坊。”
“無虞坊。”
江塵重複了一遍後,看了眼對面的擱妖石,居然誇張到了每五步一塊。
他好奇道:“不對啊,平安坊每十五步一塊擱妖石,無虞坊卻是每五步一塊,他倆怎麼算齊名呢?”
“一看祁大人您平日就是醉心除妖。”
錢萬雄耐心的解釋道:“這無虞坊是經貿大坊,因為有錢所以能五步一塊。但你們平安坊可是武學大坊,整個外城內城司外俸加起來都沒有你們平安坊的多。”
“這個實力,和無虞坊齊名都是給它面子了。”
江塵一聽好像確實是這個道理,突然他就想起了兩日未見的俞一奎。
都是好兄弟,這不得從他身上搞兩本武學充盈充盈?
“當然,卑職的意思也不是說這無虞坊武修不行,比如那絲手方家,鳴刀柳家,以及崩掌江家。”
聽到江家,江塵的目光瞬間一凜,原來江家一直都離他這麼的近!
一雙眼睛痴痴的望去,彷彿要將那隔在眼前的一切望穿那般。
孃親……
“祁大人,錢大哥。”
這時一旁傳來僭悅的聲音,江塵回過神轉頭看去。
“好了嗎?”
“好了,祁大人。”
“墳土捧了嗎?你可能短時間不會再來安慶街了。”
僭悅再次點頭,將懷中的方巾抱緊:“捧了!”
“好了,萬雄,這兩天幸苦你了,回去好好歇息吧,過兩日我再來尋你。”
錢萬雄立馬拱手道:“不幸苦大人!這次除靈都是您的功勞,過兩日您去衙門結了案,事蹟傳播出去了,卑職也能跟著沾光。”
僭悅聽後捂嘴一笑,滿腦子都是昨晚錢大哥給自己腳下貼符咒圈的畫面。
少女那銀鈴般的笑聲,讓錢萬雄羞紅了臉。
他當然知道僭悅在笑什麼,連忙開口道:“那卑職先行告退了。”
眼看江塵點頭應允。
錢萬雄對著僭悅說了句保重後就著急忙慌的跑開了。
‘不行一會還是去大順齋給她買點甜嘴吧。’一想到自己家裡的母老虎,錢萬雄就膽顫。
“走吧。”
聽到江塵聲音,僭悅收回望向錢大哥的目光後,深吸了一口氣,轉頭就跟著江塵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內城東門處。
風鈴面色不悅的站在一個頭戴斗笠的女子身旁。
“靡音,你說到底是誰給乾祖吹耳邊風,說內城有伏妖潛入的?害得我們倆大中午要在這裡守門。”
眼角微彎,靡音露出一個精緻的笑容。
“乖啦,就再守一個時辰我倆就能去翠渚樓吃糕點了。”
聽到這句話風鈴才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旋即又皺了皺鼻頭,“唉……就是不知道那天那個雲家的小寶貝去哪了,好幾天都沒有挼過他的臉蛋了。”
篤篤——
就在這時對面的木桌上突然傳來兩聲指節敲擊的聲音。
秦龍凝著眉頭,一邊比對著手中的戶籍,一邊訓斥道:“公務時間你們兩個話能不能少一點?”
原本心情的不錯的風鈴,聽到這句話瞬間就炸了。
“好你個秦龍,你在教訓姑奶奶是嗎?”
她說著就準備朝對面的秦龍衝過去,還好靡音死死的抱住她的胳膊。
可饒是如此,沒有修煉過武學的靡音都差點被風鈴一道拖到了對面。
“秦風鈴!我是你哥,你跟誰姑奶奶呢?!”
“你是我哥怎……”
秦風鈴剛準備發火,嘴巴卻被靡音死死捂住,看著四面八方人群的目光,靡音聲如蚊吶道:“別吵了,不然乾祖知道了又要罰你了。”
然而就在這時,靡音的身體卻微微一震,視線之中一個一襲黑衫,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朝著他們一步步走來。
江塵看了眼城門口,居然都是熟人。
左邊是秦龍,右邊是那天在翠渚樓抱著自己猛親的風鈴和靡音。
江塵徑直走向秦龍,僭悅則一路抱著手中那方捧土跟在他的身後。
“秦內護!”
秦龍看到江塵後,面色凝重,語氣不善道:“祁巡護,你怎麼才回來?”
聽到這沒有由頭的話,江塵濃眉微蹙。
“怎麼?內城司有事尋我?”
秦龍瞅了眼江塵黑衫上的腰帶後冷聲道:“你的腰牌和佩刀呢?”
“沒錢用了,換了兩口棺材。”
秦龍的嘴角微微抽搐,“你說什麼?”
“你這不是胡鬧嗎?你知道腰牌和佩刀是內城衛最重要的東西嗎?!”
江塵點了點頭,說道:“我當然知道它們最重要啊,不然也換不到兩口棺材啊!你知道嗎,現在一口檀木棺材簡直貴的離譜!”
聽著江塵和秦龍的對話,身邊的一眾內城司都差點驚掉下巴。
用腰牌和佩刀換棺材?
這祁狼是什麼鬼才?
然而只有江塵身後的僭悅在聽到這句話後,把手中的那捧方土抱得更緊了一些。
砰——
聽著江塵那牛頭不對馬嘴的回答,秦龍一巴掌拍在了木桌之上。
“祁狼!我要早知道你是這種玩世不恭的人,我就不該替你擋下這份參奏!”
說話間,一本紅冊被祁狼摔在了桌子上。
參奏?
江塵拿起來一看,“內城司啟見,安慶街衙司高賀……”
居然是高賀說要參自己的那本參奏,他濃眉微蹙。
這高賀是個傻子嗎?
我前腳答應要接下案子,他轉頭就把我給告了。
但問題是,他就完全不擔心有那麼一種可能,自己會除靈成功呢?
“以內城司的名義,私攬除靈事務,你個外城巡護是覺得自己比內城司的翎長還要倆厲害不成?”
聽到這句話,連對面風鈴都驚訝對著靡音問道:“什麼時候內城司連我們捉妖閣的事情都給幹了?”
然而靡音卻依舊呆呆的望著江塵的背影。
“哎!靡音,你發什麼呆呢?”
只見靡音指著江塵呆滯的說道:“是他!”
“是誰?”風鈴蹙眉。
“他就是世琳姐要嫁的那個官人。”
“什麼?!”
風鈴轉頭看去,這才想起江塵就是那天她在翠渚樓下撞上的那個男人。
回憶起祁狼那寬大背影和兇狠的面容。
風鈴迷茫了。
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大師姐為什麼捨得為了這個男人放棄了自己的靈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