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質疑（1 / 1）
“你蝸居山村，不知道這些很正常。就算是縣裡的差役，有幸見過利器的也不多。”
劉波有些自得地開口說道，“我曾經僥倖得到過一位鑄兵師的指點，所以才一眼就認出了你手上的利器。
我就簡單跟你說說。”
方離十分恰當地恭維了兩句，劉波黑黢黢的臉上笑容更加燦爛了，講起話來也是滔滔不絕。
出來混，不只是打打殺殺，還有人情世故。
幾句好話就換來這麼多資訊，很值。
“縣裡給咱們配發的刀是不入階的凡兵，用普通精鐵就能鍛造出來。
再好一些的，便是用百鍛精鋼鍛造的利器，也就是通常所說的入階兵器。”
劉波賣弄著自己的見識，方離的恭維讓他十分受用。
“入階是鑄兵師的分法，他們按照兵器的材料、鑄造方法、威力等等，將兵器劃分為九階。
咱們武者沒那麼多講究，分得簡單一些，那就是利器、玄兵、神兵！
一到三階兵器為利器，四階到六階兵器為玄兵，七階以上為神兵。
你那把刀，應該就是一件一階利器。”
方離思索著點點頭，升級一次是一階利器，不知道下次升級，是變成二階利器呢，還是變成玄兵？
“也不知道是哪位鑄兵師吃飽了撐的，竟然鑄造出一把一階利器的菜刀。”
劉波羨慕嫉妒恨地嘟囔道，“你家祖上也是走了狗屎運了。”
方離笑而不語。
從劉波口中他也得知，一階利器在桃林縣十分罕見，縣裡的鍛兵鋪子裡偶爾會有一兩把，都是當做鎮店之寶來賣，最便宜的售價也高達三四十兩。
就這，還不是有錢就能買得到的，得搶。
劉波家境算是不錯了，還是衙門刑房的一個頭頭，到現在也沒買到一把利器。
“老方，你什麼時候改變了主意，記得一定要來找我啊。咱哥們，不差錢！”
劉波最後不忘補充一句。
方離笑著答應下來，不過庖丁解牛刀是劉波註定了得不到的兵刃，因為用不了多久，方離就會把它給升級了。
升級以後的兵刃不知道是什麼樣子，但肯定不再是庖丁解牛刀。
說話之間，一行人穿過桃林縣縣城的城門，徑自來到縣衙。
“你在這裡等會兒，我先去覆命，順便把你的事情跟上頭說一下。”
劉波一邊安排手下的差役綁好毛驢、收拾妖魔屍體，一邊扭頭對方離說道。
方離站在衙門門口，不時路過的差役都會好奇地看他幾眼，這讓方離有一種示眾的不適感。
好在這種感覺沒有持續太久，劉波很快就匆匆走了過來。
“快，縣尊要見你。”
方離愣了一下，縣尊就是桃源縣的縣令，這桃源縣說一不二的老大。
別看縣令說起來是個七品芝麻官，但放到現實當中，那可是不折不扣的百里侯。
一個普通的差役，哪有資格得縣尊召見？差著好幾級呢。
雖然有些疑惑，不過方離還是跟了上去，低聲問道，“劉大人可知縣尊為何要見我？我一個平頭百姓，縣尊怎麼會知道我？”
“別叫劉大人了。”
劉波神色有些古怪地說道，“說不準，我馬上就要喚你方大人了。”
說完，他一反常態地不再言語，快步向前。
方離一頭霧水，跟在劉波身後來到了堂上。
堂上人不少，除了正對他的縣尊，坐在縣尊左右兩邊的應該也是縣裡的大人物。
除此之外，還有幾個和劉波一般打扮的差役分坐兩邊。
“就是你，單槍匹馬斬殺兩頭妖獸？”
縣尊打量著方離，開口道。
“回縣尊，正是小人。”
方離拱拱手，不卑不亢地說道。
他此來就是為了當差役，這個時候藏拙那不是蠢嗎？
面試的時候，就是要把自己的優勢展示出來。
“胡言亂語！”
他話音剛落，一聲呵斥之聲就響了起來。
“小子，縣尊面前，你竟敢撒謊，是活得不耐煩了嗎？”
方離聞聲看去，面色平靜地道，“這位大人何出此言？”
“兩頭豬妖，就算是未曾入境，也絕非普通人能夠應付的。”
那質疑方離的差役冷冷地說道，“更別說在戰鬥當中將這頭妖魔剮成白骨了！
你這是欲蓋彌彰，畫蛇添足！
劉波，你也是氣血強者，我就問你，你能做到？
這種低階的謊話你竟然都相信，我看你是腦子被驢踢了！”
他說得非常不客氣，炮火連劉波都給籠罩進去了。
“劉波，你想招個人進衙門當差役也用不著撒這種謊吧？
弄個沾親帶故的人到手下幫襯，我們都能理解，但你不能把我們都當成傻子。”
另外一個差役打扮的人接嘴道。
方離面無表情地觀察著堂上的情形。
劉波——人緣好像不大行啊。
除了身份最高的那三個人沒有表態，他這些同僚，好像都在排擠他。
“縣尊，你怎麼看？”
劉波鄙夷地掃了一遍那幾個同為差役的同僚，然後直接選擇了無視，他衝著堂上的縣令道。
方離看得目瞪口呆，他好像有些明白為什麼劉波會受到排擠了。
人家都炮轟你了，你就這反應？
這有些瞧不起人啊。
不過，幹得漂亮！
方離心中暗自道，就聽到劉波繼續衝著縣尊道，“縣尊也覺得我是以權謀私，為了把人安插進衙門而撒了謊？”
“劉波啊。”
縣令捋著鬍鬚，慢慢地說道，“做事嘛，總是要讓人服氣的。
若這位小兄弟真的有斬妖之能，那本官自然是歡迎之至。
若是——
本官也不想害了他的性命，差役總不免要直面妖魔的……”
“縣尊是跟他們一樣，都覺得我在撒謊嘍！”
劉波有些無禮地打斷縣令的話。
“縣尊，我們來打個賭如何？”
劉波呼地起身，右手握住了刀柄，大聲道。
“放肆！”
“大膽！”
一眾差役紛紛驚呼，一齊拔出佩刀，明晃晃的鋼刀全都對準了劉波。
“無妨。”
那縣令倒是十分淡定地擺擺手，開口道，“你想跟我打什麼賭？”
“賭他！”
劉波無視那些鋼刀，指著方離道。
“如果那兩頭妖魔是他殺的，那便算我贏。
如若不是，那便算我輸。
若是我輸了，我自願脫下這身衣服，今後再不言斬妖！”
堂上眾人，除了方離和劉波以外，全都神色震動。
方離不知道，其他人卻是清楚劉波這句話的分量。
他這是徹底放棄前途啊。
“若是你贏了呢？”
縣尊沉默片刻，開口道。
“若是我贏了，縣尊要許他加入刑房，而且獨領一隊。”
劉波道，聲音擲地有聲，“此外，我要縣尊手上的碧水刀！”
“荒唐！”
一個差役怒喝道，“縣尊為何要跟你賭？”
“你們既然質疑劉某撒謊，那怕個鳥？”
劉波撇撇嘴，說道，“你們不是早就看劉某不順眼了嗎？
現在劉某給你們這個機會！”
劉波是真虎啊，這一句話豈不是把縣尊也給得罪了？方離心中無語道。
不過話說，這劉波到底什麼出身，縣尊看不慣他也幹不掉他？
“劉波你這話說的。”
縣令似乎有些無奈地搖搖頭，“你是咱們桃林縣的光彩，本官又怎麼會看你不順眼呢？
不過選拔差役是大事，就跟朝廷選賢任能一般無二，本官不得不慎重一些。
所以，本官賭了。”
“……”
方離心中翻了個白眼，這好像跟我也有點關係吧，你們不用問問我的意見？
“劉波，你準備如何證明這位小兄弟有斬妖之能？”
縣尊繼續道。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劉波道，“要證明，很簡單，只需讓人牽一頭牲畜上來，讓方離給你們展示一下他祖傳的本事，有沒有斬妖之能，自然就一目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