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有你是我的福氣（二合一加更）（1 / 1）
陽光過了中午之後，便不再那麼刺眼了。
阿寶出去找李李了，他們早上便約好了時間，在阿寶開口的時候，李李幾乎沒有什麼猶豫。
汪明珠這邊，雖然大家都在使勁兒，但是很快就有其他的事情讓他們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到最後，汪明珠還是得一個人面對。
“你的耳環我們問過你的科長以及精品店，情況基本屬實，而且這是同事之間的人情往來，我們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是你可不可以給我解釋一下這個項鍊的事情？”
進賢路，菱紅精品店。
剛剛接到阿寶電話，玲子便馬不停蹄的跑過來。
其實阿寶一直都有送玲子小禮物的習慣，但那是以前，自從菱紅和玲子來到上海，玲子為了照顧菱紅的生意，就經常從菱紅這兒拿東西，讓阿寶送給汪明珠。
價格十來塊的東西，在菱紅手中先翻十倍，之後玲子再在阿寶哪裡翻十倍。
這樣一來，汪小姐的工資幾乎是入不敷出。
她一個月只有一千五百塊錢的工資，作為工薪階層已經不少，但是相比於她的花銷來說，絕對是不夠的。
寶總口中對汪小姐說菱紅店裡的東西肯定不值什麼錢，情況確實如此。
在玲子口中要三萬塊錢的項鍊，實際上只有兩百多塊的進貨價。
但是兩名穿著夾克的男人嚴肅的從精品店出來，恰好和玲子碰到。
玲子頓時知道大事不妙，趕忙進去的時候，已經發現菱紅手裡拿著一個蘋果瑟瑟發抖。
“他們問你什麼了？”
“是不是項鍊的事兒？”
菱紅驚恐的問道：“你怎麼知道？”
玲子頓時臉色一沉，菱紅馬上甩鍋道：“你家寶總要是早來五分鐘電話就好了呀！”
玲子什麼話都沒說。
畢竟，說什麼都沒有用了。
原本的耳環，變成了項鍊，自始至終，都沒有什麼改變。
……
大洋彼岸的飛機場，臨上飛機之前，一個額頭略寬的白人上來抱了抱林淵，道：“這麼快就要見不到你了，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
林淵旁邊，是一眾西裝革履的中國人，這些都是他此行的同事，也是他的上級。
隨便提溜一個出來，都比27號的方總級別還高。
白人看向身邊，一個魅力的金髮美女跟在他身邊，立刻遞上了一個漂亮的黑色盒子。
“我們團有規定，不能收禮物的。”
林淵婉拒道：“不過你的心意我收下了，等你下次來上海，一定要給我提前打個電話，我已經把我在上海的號碼告訴茉莉莎了。”
林淵的拒絕並沒有奏效，對方依舊堅持要讓他收下，但是林淵始終態度堅決，不卑不亢。
正當一個東方人一個西方人，共同玩起你辭我讓的典型戲碼的時候，一個樣貌威嚴的男人道：“小林，收下吧，在飛機上找苗仁登記一下就可以了。”
“謝謝。”林淵首先點了點頭，隨後對白人說道：“布朗先生，這次我們能夠達成初步的合作意向，我也算是不虛此行了，希望我們的會談能夠促進我們雙方的共同進步，這個世界不需要戰爭，只需要合作。”
布朗伸手指了指林淵，這是一個不禮貌的行為，但是看得出來，布朗並沒有惡意，反倒在言語中滿是對林淵的尊敬。
“我雖然是今年才上任的，但是之前也參加過跟你們那邊人的會議，林，你跟別人都不一樣，我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能這樣一針見血的指出美國的問題。”
布朗說道：“事實上，從去年開始，我們國家已經成為了全世界的唯一燈塔，甚至我們的社會已經在很多人眼裡成為了終極社會，不可能再有比我們還好的制度了。”
“可是你給了我一個驚喜，我不是沒有看過社會科學的書籍，但是他們沒有一個人比你講的透徹，而且是那樣的有說服力，彷彿你親眼見過一樣。”
“其實……”林淵正準備再說幾句，身後卻傳來催促的聲音。
“該走了。”
這是他們領隊，也是部裡的長官。
林淵歉意的笑了笑，和布朗解釋了兩句之後，便轉身離去。
“部長先生，對這個男人是不是太過重視了？”秘書問道。
“之前你應該聽說過中國的某個科學家能頂五個師。”
秘書驚訝的捂住了嘴唇，道：“你是說……”
“他給了我一樣的感覺，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裡總有一個聲音在告訴我，現在幹掉他其實是最好的。”
秘書眼神頓時一凜，道：“要不要我現在……”
“你太蠢了茉莉莎，之前那個男人已經警告過我們了，也對，我們真正進行深層次談話的時候，我把你趕了出去，但是我可以告訴你一點，要是我們真的撕破臉皮的話，有林在，我們討不到一點便宜，哪怕……”
“什麼？”
“哪怕那裡現在還是一窮二白的狀態。”
到了飛機上，林淵和一位大姐坐在一起，旁邊便是窗戶。
大姐側臉看了看林淵，之後問道：“之前你跟他們的部長都說什麼了？怎麼他們的態度變得這麼快？”
林淵張了張嘴，正好看到領隊帶著一個年輕的女人走過來。
“小林，把剛才布朗送你的東西拿出來登記一下先。”
林淵點點頭，馬上拿出來遞給年輕女人。
“好的部長。”
苗仁拿過來看了看，隨後說道：“他們倒是真捨得下血本。”
苗仁開啟盒子後，便看到了一條一看就非常珍貴的懷錶。
“起碼是王族用過的，歐洲的東西，做工又好，而且看到底下的落款了嗎？這可是歐洲的頂尖工匠的手筆，完全可以進拍賣行的，小林發財了。”苗仁對此頗有研究，這也是她負責登記工作的原因。
不過因為年紀小，說話的時候比較調皮。
“登記好了就還給小林，這是布朗當面送的，沒有關係。”這次行動的談判代表，實際職務為副部長的男人說道。
但是林淵卻主動道：“這個還是上交吧，要不是因為跟著前輩們出去，我連被人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更別提讓布朗這樣位高權重的人送給我禮物了，這個東西也是沾了國家的光而已。”
“你捨得？”凌動問道。
林淵笑道：“凌部長不相信我啊？”
凌動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罕見的出現了一絲笑意。
“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感慨你小小年紀就這麼優秀，放在地方上可惜了。”他伸手在林淵的腦袋上揉了揉。
雖然凌動的年紀已經可以做林淵的爸爸了，這樣的舉動，還是讓林淵有些不爽。
主要是，因為談判團的人年紀都不小，林淵經常被當做小孩子看待，搞得他好不鬱悶。
要不是在一次會議上，林淵在凌動的同意下，以後世的一個資訊，講對面的談判人員全部鎮住，他在談判團內就好像是一個寵物一樣。
長得帥又年輕，而且總有一股小孩裝大人的特殊氣質。
凌動怎麼可能不把他當小孩子看待。
“不可惜不可惜。”林淵重複了兩遍，笑著說道：“其實下面才是能真正學到東西的地方，等到了您這個級別，那就是真正開始用以往的經驗和知識做大事的階段了，稍微有一點偏差，影響就是巨大的，甚至於無法挽回的。”
林淵侃侃而談，“但是在下面就不一樣了，有足夠的試錯空間，之前我在上海的至真園碰到一個做放映機的廣州小老闆，至真園你們知道吧？就是上海黃河路……”
坐在林淵旁邊的女人忍俊不禁，轉頭對坐在身後的同事捂著嘴說：“小林又來了。”
後面的女人往前一靠，同樣聲不可聞，“小林每天都要提一次至真園，要不是他在談判會議上的表現，我差點以為他是混進我們隊伍裡面的至真園推廣大使了。”
“不不不，我跟你想的不一樣，我以為他發展副業，準備下海，去至真園當老闆了，我只聽他講過至真園的老闆娘叫李李，可從來沒聽他說過至真園的老闆是誰，你說對不對？”
林淵沒有聽到，要是他聽到的話他指定得反駁一下。
他基本上去黃河路都是在至真園吃飯，那些來找他交流的小老闆當然要在至真園找他。
所以提到至真園完全沒有任何問題好嗎？
坐在林淵旁邊的大姐又說道：“不過至真園提的再多，還是沒有汪小姐出現的頻率高。”
“不過今天好像沒聽他提到他師傅，是不是今天……”
正在這時，林淵已經說道一半了，“……要是他當時因為我這邊的疏忽，收了日本商人的錢，他也不可能把放映機生意做到現在一個億的銷量了，你像我的師傅汪小姐就一直告訴我說，不能收外商的禮物，別管他是好心還是壞心，不收就對了，如果對方實在要送，而且你以後還少不了要跟對方聯絡生意，那就禮物收下，但是原價現金還給他們！”
“不管是商對商，還是公對商其實都是這樣，做事要靈活，但是也要有底線……”
林淵身旁和身後側的女人同時笑了起來。
林淵詫異的看了一眼他們，不知道她們在笑什麼。
“說得好，這樣的好同志就是我們對外貿易部需要的人才，今年招商會也快開了，到時候我可能會去一趟上海，到時候給我介紹一下。”凌動面無表情的說道。
林淵笑了笑，道：“當然。”
飛機起飛後，林淵看向窗外。
三個月了，汪小姐，你還好嗎？
汪小姐好的不能再好了！
對面的男人此時已經是一臉嚴厲，狠狠地點著桌子道：“我們的同志已經去過你說的菱紅精品店了，店主親口告訴我們，那條項鍊就是三萬塊錢，但是你只給了對方三千塊錢，現在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寶總說過……”
“寶總？！你汪明珠是27號的員工，還是他寶總的員工？你到底是真不知道，還是在跟我們演戲？！”
男人冷冷地道：“不過這都不重要了，反正你也不會跟我說實話對嗎？你的問題，我們會研究之後通知你的，這樣的受賄行為我們也沒少見過，故意報低價，把遠超表面價格的禮物送你，你們雙方實際上心知肚明不是嗎？”
“但你有沒有想過？你收了這個，以後就必然要損害別人的利息出讓給那個寶總？是國家賦予了你辦事的權利，你卻拿來為自己謀利，還好你沒有當上科長，不然我都不敢想象你會對我們27號造成多大的損失，公司會專門開會討論你的事情，三天之內會通知你，現在你可以走了。”
汪明珠感覺到一股難以言喻的恥辱。
她在27號幹了這麼多年，兢兢業業，為國家的出口創匯貢獻了自己的全部，白天工作，晚上還要聯絡客戶，她沒有在單位叫過一次苦。
但是現在，他們竟然像是審犯人一樣審自己？
汪明珠陷入了深深的痛苦，她不明白，寶總親自說過的，這條項鍊不值錢，為什麼菱紅卻會告訴自己的同事，這條項鍊要三萬？
三萬塊？
可能嗎？
寶總會騙我嗎？
汪明珠失魂落魄的離開了六樓，重新來到三樓的服裝部的時候，以往的同事們，沒有一個上來跟她打招呼的。
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汪明珠抱住腦袋，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汪小姐，剛才科長說你因為收了寶總的禮物沒有上報，所以要讓你暫時停職，等上面的處置。”
梅萍走到汪小姐身邊問道：“組織部的人怎麼說的？”
汪明珠抬頭，赤紅的眼睛盯著梅萍，道：“我當不了科長了。”
梅萍笑了一下，馬上憋住。
好在汪明珠已經因為傷心，導致眼鏡起霧，視線不怎麼清晰，沒有注意到梅萍剛才的表情。
“怎麼會這樣呢？我記得你不是講，寶總說這個項鍊不會太貴的嗎？要不然你出錢把它買下來，這樣應該來得及吧？”
梅萍安慰道：“畢竟你在27號的成績大家肯定都看得到的，不然我去找科長幫你求求情，這麼多年的努力，就因為一個項鍊付之東流，也太可惜了！”
“梅萍，謝謝你——”汪明珠感動的拉住了梅萍的手，道：“但是已經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