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有點彪的汪汪(1 / 1)
阿寶眼神凌厲,嘴角翹起一個弧度,眼角的魚尾紋讓人看了便覺得輕鬆。
這是一種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成熟男人氣質。
整個黃河路,成熟的男人不少,但是像寶總這樣自信,彷彿一切都不是問題的,就只有林淵了。
不,或許應該再加一個女人,李李。
李李小姐雖然在上上個月的表現中,沒有任何像樣的應對措施。
但是面對杜紅根以及一眾敵視至真園的老闆娘的步步緊逼,李李小姐始終沒有慌亂,甚至於在最後的收官之戰中,還悍然出手,給了盧美琳一個結結實實的大嘴巴子。
以至於,現在李李的實力讓外人尊敬而好奇,尊敬是因為,李李從始至終都沒有慌過,根據杜紅根鬧事那天晚上,至真園包間裡裡傳出來的訊息,李李親口承認,她還有底牌沒用過。
也就是說,林淵其實還不是李李有恃無恐的真正原因。
好奇,當然是想知道她的底牌究竟是什麼了。
嗯,有正面人物,當然就有反面人物。
汪明珠就是那個遇到一點事就表現的非常情緒化的人。
阿寶解釋了為什麼不慌的原因,汪明珠沒想到竟然還是林淵的手臂,她問道:“真的?真是小林安排的?”
“雖然我也想說這是我自己想出來的,但是一開始,就是林淵點出來,範總是個貪心不足的人。”
爺叔咳嗽了兩聲。
“當然,還有爺叔,爺叔也跟我說過,範總是小地方上來的人,人品要好好考察一下。”阿寶回頭笑了一下說道。
爺叔不滿的抬頭說道:“我是嗓子不舒服,又不是專門向你邀功的。”
“我知道。”阿寶笑道:“還有什麼擔心的嗎?”
汪明珠沉默了一會兒,隨後問道:“玲子姐你準備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阿寶疑惑道:“玲子夜東京開的好好的,不需要我再幫她安排了。”
汪明珠抿了抿嘴,瞟了一眼雪芝,隨後扯開衣服領子的扣子,把項鍊摘下來說道:“這個還給你!”
汪明珠明顯是有些生氣,之前林淵告訴了她,阿寶的前女友的事情。
一開始她還覺得,就算是前女友,但是對方有眼無珠拋棄了寶總,寶總現在有錢了,怎麼可能再去找她?
林淵笑著說她不懂男人。
汪明珠於是要跟林淵打賭。
結果就在林淵出國沒幾天之後,阿寶還真的去找雪芝了。
有的人在看笑話,有的人在照鏡子。
汪明珠忍不住想,要是讓寶總在自己和雪芝中間做選擇的話,她會不會也是被拋棄的那個?
“怎麼了這是?”
阿寶眼疾手快的接住項鍊,隨後說道:“這是為了感謝你幫我聯絡了三羊這麼好的生意,雖然範總這個人我們都不喜歡,可是他手裡的貨確實不錯。”
“27號不允許收禮物的,這個規定你不知道嗎?”汪明珠問道。
此時,她總算想起來這件事情了。
“當然知道。”寶總不緊不慢,說道:“我跟爺叔講過的,都是一些不值錢的,根本不算違反紀律的,你不相信我,也該相信爺叔吧?論起在27號工作的時間,爺叔恐怕是你的兩倍。”
“就算是這樣。”汪明珠猶豫道:“我還是不想收,之前好幾次差點被小林發現。”
“發現就發現了,你這麼怕他幹什麼?”阿寶笑著說道:“他要是不同意,你就跟我說,我幫你教訓他,再怎麼說,你也是我的革命夥伴,收個小禮物大家都開心,礙著他什麼事了。”
爺叔拿著鋼筆,向下在桌子上敲了敲,發出咚咚的聲響。
三人都被吸引了視線,爺叔卻彷彿剛剛反應過來,“這筆不下墨水了,唉,肯定是我之前犯懶,沒好好保養。”
“爺叔才不懶呢。”汪明珠說道:“爺叔每天都要給他處理那麼多事情,他每天就出去吃吃喝喝了,哼。”
汪小姐的話逗笑了爺叔,他說道:“革命工作,只有分工不同嘛,儂讓我一個老頭子出去談生意,沒有一個人看得起我的,人家以為我都老眼昏花了呢。”
鐺鐺!
一分鐘後,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雪芝彷彿沒有聽到,還在跟阿寶低聲說話。
汪明珠已經重新戴上了項鍊,回頭去開門。
敏敏出現在門口。
“汪小姐你好,寶總在嗎?”敏敏手裡拿著一個長條形狀的泡沫盒子。
汪明珠說道:“在。”
敏敏走進去,打招呼道:“爺叔,寶總。”
隨後敏敏開啟盒子。
汪明珠伸長脖子去看,“這是什麼東西啊?魚?”
“我們老闆娘讓我跟寶總講,寶總跟林小哥是朋友,林小哥不在,寶總就來嚐嚐我們至真園給上海客人推出的的特色菜——”
敏敏在李李身邊跟的久了,現在說話的時候也帶著一種獨特的腔調,“紅燒鯰魚。”
“幫我謝謝你們老闆娘。”阿寶說著從口袋中掏出錢。
結果敏敏卻低頭道:“我是幫老闆娘跑腿,寶總不必破費,我先走了。”
敏敏和寶總汪明珠點了點頭,禮貌的離去。
阿寶走到桌子前,認真的看著盒子裡已經死去的鯰魚。
“這是什麼意思?”阿寶喃喃自語。
爺叔也很費解,但是他至少知道一件事,“她送這條魚來,肯定是想要告訴你點什麼,但是她因為某些原因,不能說的太透徹,只能靠你自己去悟了。”
阿寶暫時想不到什麼,食指輕輕點按著太陽穴。
汪明珠上前看了一會兒,也看不出什麼門道,最後只好放棄。
“管他是什麼魚,今天晚上去至真園找李李問一下不就好了。”汪明珠理所當然的說道:“上次至真園被黃河路抵制,小林幫了她那麼多,她好意思不跟我們說清楚?”
“可是幫她的到底是林淵,而不是我們啊。”阿寶感嘆道。
“那廚師不是爺叔的關係請來的嗎?”汪明珠疑惑問道。
爺叔苦笑道:“是我請來的沒錯,但是小林走之前不是把姮源祥的品牌授權給了我們一部分嗎?這裡面的欠的人情,早就被還完了,甚至還要多出來一些。”
“小林不喜歡欠人情那是她自己的事情,李李她總得記著,那廚師是爺叔請來的,而且她現在的總廚,不也是之前爺叔請來的大師的徒弟嗎?”
這話說的有些拗口,但是汪明珠清晰的表達了她對李李今天當謎語人的不滿。
“汪小姐說的不是沒有道理,晚上去一趟黃河路。”爺叔鄭重道。
“不用吧?要是真的有什麼訊息的話,郵票李也會告訴我的。”
阿寶說道。
作為黃河路的大商賈,怎麼可能沒有自己的訊息渠道呢?
爺叔搖搖頭說道,“你忘了李李是從哪裡來的了嗎?”
“難道是?”阿寶突然眯了眯眼睛,“就算是深圳幫來了,為什麼要給我們送這個?”
“哼哼,我也不知道,不過你去一趟至真園,也就明白了。”
阿寶卻笑了笑,道:“幹嘛要去至真園,中午約她一起吃頓飯,我想她不會不給我這個面子。”
爺叔沒有說什麼,汪明珠說道:“我也要走了,最近挺忙的,那個三羊的出口指標怎麼辦?”
爺叔沒有說話話,事不關己一樣。
阿寶說道:“給他,這可能也是他最後一次出口的機會了。”
這樣,就算範總想要倒打一耙,阿寶也有話說了,當初要不是我,你可能出口都要不卡。
當然,阿寶希望,最好不要出現那樣的情況。
因為那樣,其實是置汪小姐於不義之地。
回到27號,汪明珠心情說不上好,但是也說不上壞。
不悲不喜,像是小孩子一樣,鬱悶的擺弄著手裡的鋼筆。
梅萍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斷地回頭檢視,當她透過汪明珠的外套,看到汪明珠脖子上的項鍊的時候,她隱晦的笑了笑。
眼睛裡是得意,是等著看笑話的期待。
“小汪!”
金花從外面走進來,面色比汪明珠還差。
“是科長!”王明珠現在總算學會叫職務了。
金花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組織部的同志找你談話,六樓。”
汪明珠點點頭,“哦,我待會兒就去。”
“現在。”
金花居高臨下看著她,自己的愛徒。
梅萍此時轉過身,一副開心的樣子,“肯定是汪小姐你升科長了要,這還不快點去。”
汪明珠不疑有他,“哎,這有什麼好著急的呢,不是遲早的事情嗎?催什麼呀。”
汪明珠整理了一下外套,對梅萍說:“中午請你吃飯!”
她心情看起來因為這個訊息,好了很多。
金花沒有說什麼,而是在汪明珠高興的奔赴刑場後,盯著梅萍的臉看了兩秒。
不得不說,梅萍有點聰明的。
只不過是小聰明。
業務她是做不好的,兩面三刀她是玩的溜的。
瞧瞧她,把自己的得意愛徒,玩的團團轉。
項鍊和耳環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四個月了,直到今天才突然提起來。
這樣的隱忍功夫,真是可怕啊。
呵呵,小汪貌似不止一次的跟她說過,梅萍是她的好朋友?
“繼續工作。”金花擠出四個字,轉身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她的咖啡杯中,已經見底。
以往這都是汪明珠佔為己有的活計,從汪明珠在27號工作開始,一直到她當上組長,甚至眼看就要進一步接替自己的位置了。
“可惜了。”金花放下剛剛拿起來的杯子。
彷彿只是可惜杯子裡沒水了。
她背對著工作區,面向窗外,面色淡然,眼神卻十分深沉。
和平飯店。
“好,我知道了。”爺叔掛掉電話,眼神帶著壓抑的怒氣,“汪小姐要麻煩了。”
阿寶坐在雪芝身邊,兩人正在聊天,此時突然聽到爺叔這麼說。
寶總立刻站起來問道:“怎麼回事?”
“汪小姐被組織部帶去了六樓,27號的六樓,可不是升職的地方,只有內部人員出現了紀律問題才會被帶上去的。”
“爺叔怎麼知道?”雪芝突然插嘴,“我記得阿寶說過,那位汪小姐馬上要當科長了,組織部不就是管升職的嗎?”
爺叔沒有回答。
“爺叔說的肯定是真的,你別問,聽就是了。”阿寶看了一眼雪芝,示意她不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爺叔是怎麼知道的呢?
爺叔當年就是不遵守紀律,被從27號趕出去的啊。
這話問的,就很糟糕。
“找找關係。”阿寶當機立斷,“我記得27號現在的方總,當年是爺叔你的同事?”
爺叔點了點頭,不過他馬上否定道:“不行,我們當年雖然關係不錯,但是汪小姐犯的事紀律問題,要緊的是得先知道汪小姐到底是哪裡出問題了。”
“要不我問問梅萍?她跟汪小姐關係好像很不錯?”阿寶問道。
“打吧,我去裡面打電話找人,汪小姐現在的位置很重要,哪怕暫時升不了科長,對我們的幫助也很大。”
阿寶點頭,“我知道輕重的爺叔。”
爺叔進裡面的房間去了。
阿寶打向27號。
27號六樓。
男人摘下眼鏡,笑著問道:“汪明珠是吧?你是什麼時間來我們外貿公司的?”
汪小姐看對面的男人態度溫和,自然而然以為是她升科長的事情,面帶笑容,自豪說道:“我八七年從上外畢業之後,分配到了輕工局,我爸爸是27號的老外銷員,他提早退休了,所以我就調到這裡來了。27號紡織品部,從倉庫收發到對證組,到打單審單,從外銷員到現在的組長。”
男人抱著胸,這是一種防禦、戒備的姿態,儘管他的臉上帶著笑,實際上他的動作已經十分明顯的表達了,他對汪明珠的態度。
只不過汪明珠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變成了一隻被蛛網纏住的蝴蝶。
“那你這幾年的業務,大部分都是跟這位寶總合作的?”男人問。
汪小姐高興點頭,“哎!是的!”
男人不知道是不是在心裡嘲笑汪明珠的無知無畏,但是表面上卻還是儘量溫和的問:“你是怎麼跟他認識的?”
汪小姐笑了兩聲,開心的說道:“我跟他認識的時候,他才剛剛開始做外貿……”
汪明珠看起來非常驕傲。
實際上,寶總的身份也確實值得認識他的人嘚瑟,只是汪明珠卻忘了,她是27號的員工。
是一名公職人員。
對一個商人如此態度,早就已經踩在紅線上了。
其實組織部的男人不知道,這已經是昂明珠非常收斂的樣子了,要是放在原本的世界線中,汪明珠會講述的更加曖昧。
“按照我們公司規定,出去談業務,必須兩個人一起去,你為什麼每次都是一個去?”男人問道。
汪小姐愣住了,因為這話問的,明顯不是升職的預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