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對牛彈琴(1 / 1)
林淵送完酒出來的時候,大廳裡吵鬧不堪。
望過去,是一個男人正對著沈墨狂噴。
“我來維多利亞是花了錢的,老子讓你幹什麼你就得幹什麼知道嗎?!”男人極其囂張。
旁邊有服務員圍上去,葛總應該也是聽到動靜過來了,在那兒勸著。
聽他們稱呼,這人叫海哥,是一個做山貨生意的老闆,比較有錢的那種,就連葛總也得小心陪著。
沈墨無助的坐在鋼琴前,明顯不知道如何處理眼前這種情況。
林淵走上去,聽清了他們在說什麼。
“我說我要聽縴夫的愛!今天必須彈,而且必須你來彈!”海哥喝過酒了,臉上看起來有種病態的紅。
林淵知道這種場所,這種事情很常見。
原本不關他的事情,但是之前跟沈墨還算有緣,順手幫個忙得了。
小姑娘第一次出社會,遇到這種被刁難的事情,總是手足無措的。
而且林淵想起自己的女兒,總是願意給別人一些善意的。
從那邊的爭吵聲看,好像是彈琴的事兒。
林淵自己也學過鋼琴,是在現實世界中就學過的,後來又跟雪芝偶爾聊過一些彈琴的心得。
“琴譜上沒有這個。”沈墨因為害怕而聲音顫抖,但是回答的卻是拒絕的話。
“琴譜上沒有你隨便彈彈就行了嘛。”葛總一邊攔著海哥,一邊勸道。
“我真不會。”沈墨看起來,快要哭了,但是葛總和海哥沒人在乎這個。
林淵覺得這葛總還算不錯,至少還是護著一些沈墨的,而沒有直接幫著客人,不分青紅皂白的罵自己人。
沈墨那因為害怕,而顯得有些淡漠的態度,似乎是激怒了海哥。
海哥直接從錢包裡拿出錢,好幾張大團結攥住了,準備往沈墨身上扔。
“我問你能不能彈?!”海哥揚起手,剛要扔,結果手腕被人給抓住了。
“她不是說了不會彈嗎?海哥這不是強人所難嗎?”林淵笑道。
“你誰啊!給我鬆開!”海哥迷瞪著眼說道。
林淵放開海哥的手,葛總皺眉道:“你怎麼來了?這兒沒你的事,快走!”
林淵笑道:“包間那邊剛忙完,看葛總來這邊了,聽聽什麼章程,海哥是想聽縴夫的愛是吧?”
“跟你有啥關係,趕緊走得了。”葛總一門心思趕林淵走。
林淵卻不急不慢地道:“彈琴嘛,我也會點兒,海哥這些小費也別浪費,給我得了。”
海哥聽到林淵這麼說,冷笑一聲,道:“你想要啊?我偏不給!我就要這丫頭給我彈!而且必須是縴夫的愛!”
林淵看了眼沈墨,沈墨輕輕的吐出幾個字,聲音極小,除了林淵沒人聽清。
“你怎麼在這?”
林淵看了看沈墨,聳聳肩,沒有回答。
之後他看向海哥道:“行吧,維多利亞開門做生意,既然安排了鋼琴和琴師,就不能不滿足客人的合理願望。”
海哥笑了笑,“這話說的中聽。”
他又從口袋裡掏出了五十多塊錢,加起來一百左右,拍在了鋼琴琴蓋後面,指著錢道:“只要你彈了,這些就是你的小費。”
“我真不會!”沈墨拿起琴譜解釋道:“琴譜上面有的我都能彈,你換一個吧。”
海哥的臉頓時更紅了,他一把打掉沈墨的琴譜,紙張散落一地,“我說了讓你彈,你是聽不懂人話嗎?啊?你TM一個小姐在這兒給我裝什麼清高啊!”
葛總見海哥暴怒,立刻上前攔著他,道:“海哥,咱們去包間,老弟給你彈行不?”
海哥直接一把推開葛總,看向林淵,食指點著林淵的胸膛道:“你剛才不是說的很好聽嗎?!現在她不彈,怎麼辦?啊?!”
林淵依舊是那副不驕不躁的模樣,彎下腰把琴譜撿起來遞給沈墨後,說道:“她不會是真的,你也別把話說的那麼難聽,雖然我們是服務人員,但是好歹還是個人,你張口小姐閉口小姐的,難道你在你媽跟前也要這麼說?”
“你!”海哥頓時眼神變得兇狠,上去就是一腳,結果被葛總拉住了。
“開個玩笑,海哥不會生氣了吧?”林淵站在沈墨身邊,笑著說道。
海哥怒極反笑,對葛總道:“行啊葛總,什麼時候找了這麼個山炮過來?挺他媽生性啊。”
葛總一個頭兩個大,面向沈墨和林淵道:“爺爺奶奶,你們放我一馬成嗎?我是造了什麼孽,招了你們兩個進來的啊?!”
林淵道:“不就是想聽她彈縴夫的愛嗎?她不會我教她就是了。”
林淵雙手按在沈墨肩膀讓她坐下,沈墨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臉上閃過不自然的神情。
“海哥聽著,看看成色如何?”林淵說著,直接站在沈墨身後,手臂繞過沈墨,纖細的手指在琴鍵上跳動。
叮叮咚咚~
叮叮咚咚~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葛總眼前一亮。
不是,這小子真會啊?
海哥皺起眉頭,吼道:“我說是讓她彈!”
林淵沒理他,卻感覺到懷裡的沈墨被那吼聲嚇了一跳。
“別管他,仔細看。”
沈墨抬頭看了一眼林淵,喉頭聳動,接著便繼續看向鋼琴琴鍵上,林淵的雙手。
林淵的手上還有勒痕,這是剛才搬啤酒留下的。
一分鐘後,林淵停手,此時的海哥已經發了好幾次牢騷,不過林淵彈的確實還行,他雖然憤怒這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可也沒有再直接發作的。
更何況葛總還在一旁不斷的說好話,他只能等著看,這個年輕的服務員到底要給自己鬧什麼么蛾子。
其實,葛總也差不多是這個想法。
林淵的表現出乎他的意料,原本他以為這小學生是要搞英雄救美那一套,不過現在看起來,林淵貌似是真的有想法。
林淵確實有想法,他站直了身體,終於笑著道:“這個曲子本身不難,不過沒學過的人,可不是不會彈嘛,現在我給她演示了一遍,應該能彈出個大概來了,不過海哥你可別笑話人小姑娘彈的不好聽啊。”
海哥聽聞林淵這麼說,心裡的氣消解了一些,便摟著他的女人道:“彈!我肯定不差事兒!”
“彈吧。”林淵看向沈墨,低聲溫和道:“既然來這種地方彈琴了,就要陽春白雪和下里巴人混雜在一起,不是嗎?”
沈墨深吸了一口氣,也不知道是想通了什麼,閉上眼睛回憶了一下,隨後雙手放在了琴鍵上。
“哎!彈了!”葛總高興道:“快去給海哥搬個椅子過來,哪能幹站著聽呢。”
另外一個服務員馬上去旁邊拿了椅子,隨後沈墨便按下琴鍵。
高雅的氛圍沒有了,只有與民同樂的音符四散。
海哥看起來挺滿意,得意的哼著“……恩恩愛愛纖繩盪悠悠……”
一邊唱,還一邊晃,與他旁邊的女人貼的緊緊的。
琴聲停下之後,沈墨往林淵這邊看了一眼。
“彈得不錯,你以後各種曲子都可以練一練,彈錯了別人也聽不出來,這裡是夜總會,不是音樂廳,你要有對牛彈琴的準備。”林淵面向她笑著說道。
因為背對海哥,加上維多利亞人多嘈雜,除了沈墨,沒人聽到他在說什麼。
沈墨笑了,原本緊張委屈的情緒緩解了不少。
林淵轉身從鋼琴上拿起大團結,晃了晃道:“謝謝了。”
海哥哼了一聲,道:“這不就結了嗎?!老子給了錢,想要什麼就得有什麼!”
“是是是。”葛總扶著他道:“光聽不過癮啊,咱們去包間自己唱,走著,今天酒水給您打八折……”
林淵轉身將錢放在了沈墨的琴譜架上,笑了笑轉身離去。
沈墨欲言又止,目光緊緊地盯著林淵。
林淵剛從放鋼琴的臺子上下去,就碰到一個人從旁邊跑過去。
林淵感覺有點眼熟,回頭一看果然是王陽。
而王陽正在幫沈墨撿幾頁掉落在鋼琴下面的琴譜,沈墨有些詫異。
“謝謝。”王陽把琴譜交給沈墨後,沈墨感謝道。
“沒事,你剛才彈的是《月光》吧?真好聽。
沈墨點點頭,視線卻繞過王陽看向大廳,剛才的人影卻消失不見了。
“對了,那天我忘記自我介紹了,我叫王陽,太陽的陽。”王陽有些害羞地道。
沈墨微笑了一下,並沒有說話。
九點多鐘,林淵從倉庫提著一紮啤酒走過大廳,鋼琴那邊已經不見人了,應該是已經回去了。
林淵抿了抿嘴,走進108包間。
這是他今晚第一次過來,原本這邊是王陽在看著的,王陽藉口去衛生間,讓林淵幫忙看著點。
王陽雖然沈墨跟前挺害羞的,但是在林淵跟前卻挺嘚瑟,也不知道是不是林淵太面善。
走進包間,林淵又見到熟人。
“老闆,給你放這兒了。”林淵放下酒,便準備出去。
“等一下。”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出口是塑膠港普,倒是勉強可以聽得懂。
林淵轉身。
“你不要小費的嗎?”男人問道。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林淵笑道:“我們葛總給工資的。”
坐在男人旁邊的女人輕笑了一聲,對男人解釋道:“這是來我們這兒勤工儉學的學生,跟其他服務員可不一樣。”
“殷紅你認識他啊?”男人笑道。
“說過幾句話。”坐在男人旁邊的女人就是林淵進門見到的熟人殷紅了,兩人幾個小時前還一起去天台抽過煙。
“哦,能跟殷紅小姐做朋友,小費我必須要給足,不然殷紅小姐要覺得我小氣了。”男人開啟桌上的錢夾,拿出兩張大團結扔在桌上。
林淵拿走了一張,說道:“我就當那一份是給紅姐的。”
說完,林淵直接離開了。
男人盯著林淵的背影,嘴角翹起,道:“真是有性格啊。”
殷紅微微有些愣神,道:“呵呵,大學生嘛,肯定不一樣的。”
男人伸手從殷紅的脖子繞過去,抱著她的肩膀道:“不過還是你最有性格,維多利亞這麼多姑娘,只有你是我最喜歡的,你知道為什麼嗎?”
殷紅看了眼男人的手,道:“哦?因為我漂亮?”
“哈哈哈。”男人笑了笑,“漂亮也是一個原因,重要的是你放得開,出來玩的女人,長相不是最主要的,關鍵就是要放得開,我們做生意也是這樣,只有放得開……才能賺到錢啊……”
說著,男人的手從胸前的領口探了進去。
而殷紅並未拒絕。
因為今天人比較多,林淵多幹了一會兒,最後跟著王陽一起下班了。
兩人走出維多利亞之後,路過一個小巷子的時候,似乎有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王陽趕緊拉住林淵,悄咪咪的扒著牆偷看。
“是他?!”王陽扯了扯林淵,道:“快看。”
林淵探出頭去,發現一個長髮青年正在跟海哥對峙。
不一會兒,那個長髮青年就被海哥甩了兩巴掌,不過那青年好像傻乎乎的,一直在笑。
忽然,身後閃過燈光,兩輛摩托車從林淵他們身後開過來,拐進了小巷子。
在摩托車轉彎的時候,一個清瘦的青年深深的看了林淵一眼。
又是劇情人物。
林淵瞬間就確定了,那股狠勁兒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既然已經被發現了,林淵也不打算再偷看,而是直接走上前去。
“哎!你幹什麼!”王陽想要拉住他,卻沒有拉住。
眼睜睜看著林淵跟了過去。
“呵呵,你們這是玩十面埋伏啊。”海哥看到四五個人圍過來,一點也不露出害怕的樣子,反倒直接跑去後備箱拿鋼管。
不過他的手剛拿到鋼管,就發現另外一隻手也抓住了鋼管。
“海哥,好巧。”林淵笑眯眯的看著他。
“是你?”海哥皺著眉問道:“這些人是你找來的?那個丫頭跟你什麼關係?”
“別誤會。”林淵一使勁兒,瞬間就把鋼管拿在了手裡,笑道:“我只是路過。”
隨後,林淵衝清瘦的青年道:“你們繼續,這傢伙我就收走了啊,海哥你別丟份兒,才這麼幾個人就動兵器,太掉價了。”
“哎!”那個長髮青年叫住了林淵,“你……你叫……什麼……名字?”
“林淵。”
那個清瘦的青年忽然打了幾個手勢,長髮青年接著道:“他說謝謝你。”
“謝我?”林淵瞬間反應過來,這個人應該是沈墨的什麼人,不然自己今天也沒幹什麼,上哪兒謝自己去。
“你跟沈墨什麼關係?”林淵說完,指了指清瘦青年。
清瘦青年伸出手示意林淵等一會兒,然後戴上了一個白色的助聽器,拉著長髮青年一起走過來,側耳傾聽,林淵知道他剛才沒聽見,便重複了一遍。
“他叫傅衛軍,我叫隋東,我們是沈墨的朋友。”